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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77章 灶台下的较量

    话筒刚“咔哒”一声砸回座机,邓逐便双臂撑着柜台,一把抓起那张记满菜单的草纸。

    纸上的“水煮牛肉”被铅笔划得乌黑,旁边批着“猛火淋油”。

    明天中午,那位嘴巴毒得能杀人的陈大爷就要上门来考校手艺,这道压轴菜要是拉了胯,刚立起来的招牌当场就得砸个稀烂。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蒋明端着两海碗泡菜肉丝面凑拢过来,大喇喇地搁在案板边:

    “逐哥,吃口夜宵嘛,你折腾一晚上了,肚皮不饿哦?”

    邓逐接过筷子,扒拉着坨成一团的面条,勉强咽下。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破系统给的技能再牛逼,也特么是纸上谈兵,没这帮老骨灰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手感,根本做不出这道菜的魂。

    “孙师叔明早几点到?”邓逐咽下面条,抬起眼皮。

    蒋明圆头晃了晃,压低声音:“那我明早去天香楼门口蹲到起,他一出来我就把他拦到!”

    邓逐撂下筷子,转身拿出那截中华铅笔。

    转身摸出铅笔在纸上补上一行字:油温、高度、时机。

    次日天刚擦亮,青石板上还铺着一层白霜。

    后厨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邓逐正蹲在灶膛前捅煤渣,回头一看,孙观中板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袋。

    “孙师叔。”邓逐赶紧站起身,在蓝布围裙上狠搓了两把手。

    “废话少说,灶在哪点?”孙观中眼皮都没夹他一下,径直走向那口三眼土灶,把袋子往案板上一顿。

    他从袋里利落地掏出一小罐花椒、一小罐海椒面,外加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黄牛肉。

    蒋明刚打着哈欠走进来,一见孙观中,吓得哈喇子一收,赶紧低头喊:“孙师傅早。”

    孙观中理都没理,把那口生铁大锅往大火上一架,回头喝道:“退开,莫挡老子的火路!你个瓜娃子搞快点爬远些!”

    蒋明缩着脖子往后躲,险些踩翻旁边的泔水桶。

    邓逐站在灶台侧面,双手抄在裤兜里,视线死死咬住案板。

    孙观中一把握住风箱拉杆,“呼哧呼哧”地拉动起来。

    铁锅烧得直冒青烟,他拿长柄铁勺舀了一大坨白花花的猪油甩进去。

    “滋啦”一声,油脂很快化开,荤香随着热气钻进鼻腔。

    趁着烧油的空档,孙观中摸过黄牛肉,大菜刀一横。

    刀刃几乎贴着案板削,唰唰几下,牛肉片薄得透出底下的木纹。

    蒋明在旁边狂咽唾沫,小声逼逼:“妈耶,这刀工,祖师爷看了都要竖大拇指……”

    邓逐盯着孙观中握刀的手——拇指和食指扣得牢,手腕稳健,挑不出毛病。

    刀一落,孙观中抓起一撮花椒砸进滚油。

    “劈啪!”花椒在高温中爆裂,霸道的麻香味呛得人头皮发麻。没等花椒变黑,薄薄的肉片“哗啦”滑下锅。

    “三秒。”孙观中开了口,声音干脆。

    他拿漏勺在油锅里轻轻一推,肉片翻滚。

    “看油。”孙观中斜着眼角瞥向邓逐。

    “油告诉你几时起锅,莫等到你自己想。你想起的时候,肉就老成了木柴!”

    邓逐咬着后槽牙点点头,连眼睛都不敢眨。

    滚油里细泡翻腾,肉片边缘刚卷起白边,血色还未完全褪去。

    孙观中手腕一翻,漏勺一抄,肉片落进大陶碗。

    紧接着,一把红艳艳的海椒面均匀盖在肉上。

    “最后一步,看清楚!”

    孙观中拎起油勺,从锅底?起满满一勺滚烫的猪油。

    他手臂一抬,油勺高悬过头顶。

    滚油兜头浇下——

    “嗞啦——!!!”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海椒面和花椒的香气直接在狭窄的后厨里炸场!

    麻辣鲜香直往鼻腔里钻,蒋明呛得流泪,却舍不得离开,仍拼命吸着气。

    “这才是水煮牛肉的魂!不是红油,是这勺油的高度和温度!”

    孙观中把勺子一扔,铁勺撞在案板上当当作响,“高度差一寸,味道就少三成。没有捷径可走!”

    邓逐在心里猛拍大腿:懂了!这哪是做菜,分明是利用油的高度和温度,把香料的香味逼出来!

    “逐哥,你看懂没得?”蒋明抹着眼泪凑过来。

    “退开。”邓逐嗓音低沉,卷起袖子走向案板。

    他握住那柄泛着油光的铁勺,舀起一勺滚油,学着孙观中的姿势高举过头。

    “倒。”孙观中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滚油倾泻而下,白烟腾起。香气散开,但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直冲脑门的霸道。

    “油勺高了半寸,香气就散了不少。重新切肉。”孙观中挑起眼皮,语气里满是轻蔑。

    邓逐紧咬着牙关,把铁勺重重一搁,憋出三个字:“再借肉。”

    第二次尝试,邓逐没急着举高,先在手里掂了掂这勺油的分量。举起时,手腕微沉,正好压低半寸。

    “嗞啦!”这次声势惊人,辣香逼得蒋明狂打喷嚏。

    邓逐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油汪汪的肉片滑入舌根,辣味混着麻香在口腔里四散,但回味还是差了一丝老辣的狠劲。

    “再来!”邓逐扔下筷子,操刀再切。

    蒋明在旁边看得一阵肉痛,小声嘀咕:“我的个天爷,供销社一块二、黑市卖两块八的黄牛肉啊,硬是拿来造……”

    邓逐充耳不闻,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骨滑落,“吧嗒”砸在青砖地上。

    周围只剩蒋明的抽气声和灶膛里的劈啪声,其他动静都顾不上了。

    他视线里只剩下那勺翻滚的亮油,和碗底那层鲜红的海椒面。

    三十年灶台上练出的手感,今天非得学会不可!

    手腕一沉,油勺在空中定格在一个绝妙的黄金点,猛地倾倒!

    “嗞啦——!!!”

    滚油浇下,鲜红的海椒面在高温中翻滚起来。

    颜色由亮红转为深暗,当场逼出一层亮汪汪的红油,顺着雪白的肉片缝隙直往里钻。

    麻辣鲜香很快散满整个房间,哪怕是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的孙观中,喉结也忍不住上下一滚。

    这次,老爷子端详那碗肉两秒,用力点了点头。

    等邓逐放下油勺回过头,门口早已空空如也,连那个旧帆布袋都没留下。

    “咦?孙老头咋个不见了?胎神得很!”蒋明揉着眼睛四处张望。

    邓逐看着那碗红亮的牛肉,吐出一口气,对这门手艺又多了几分敬畏。

    此刻,窗外天井的晨雾里。

    孙观中背着手,慢慢走远。

    干枯的手指在背后忍不住虚握了一下,比划着刚才油勺的高度,老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他在心里骂了句:“这小王八羔子,悟性硬是随了他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