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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78章 扎心了!卷王被贴脸开大

    天刚擦亮,白渠镇的公鸡还没叫第二遍。

    邓逐歪着脑袋揉了揉后脖颈,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昨晚在三眼土灶前练了大半宿的淋油手法,这会儿右肩膀酸得跟灌了铅似的。

    他趿拉着布鞋绕过前厅,推开通往内院的木门,准备检查今天的生鲜。

    门刚推开一条缝,他步子就停了。

    院子正中间那口冷冰冰的铁锅前,孙淄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这小子顶着寸头,左手端勺,右手扶着锅沿,腕上还缠着泛黄的白布条。

    勺子高举过头顶,停了一息,手腕一沉,往下倾倒。锅里没油没火,勺底干干净净。

    但那个倾斜的角度、手腕压低的节奏,分明就是昨天孙观中教的那一手绝活。

    邓逐双手揣在裤兜里,靠着门框没出声。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小子是个卷王啊!大清早在这儿偷偷上分?

    孙淄浑然不觉,又举了一次。

    这回手腕压得更低,勺口在空中微微偏转,收势时虎口绷紧,青筋随之浮起。

    第三次举起勺子时,他侧过脸,余光瞥见了门口的邓逐。

    动作顿在半空。

    当!

    孙淄手腕一抖,油勺磕在生铁锅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把勺子扔进锅里,转身抱起双臂。那张脸绷得跟石头一样,下颌骨的肌肉突突直跳。

    邓逐靠着门框看他,像是当场抓住了偷腥的野猫。

    两人僵持了几秒。孙淄先开了口:“邓逐,我问你个事。”

    声音硬邦邦的,跟拿铁勺砸案板一个劲道,下巴微扬,眼神透着一股子刺人的桀骜。

    邓逐走下台阶,顺手抄起墙角装着老姜和独蒜的竹篓搁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说。”

    孙淄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缝,憋了两秒才吐出来:“你凭啥子做这桌菜?”

    邓逐扒拉着竹篓里的姜蒜,头也没抬。

    “你不是自贡人,你连盐场的井水都没喝过。”

    孙淄往前迈了半步,语速比平常快了不少,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陈锡坤吃你做的东西,你觉得他真能吃出他心头想的那个味道?你娃莫不是癞疙宝打呵欠,好大的口气!”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后厨里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紧接着是蒋明拿铁铲子翻煤渣被烫到的惊呼:

    “日他先人板板!烫死老子了!”

    邓逐低头拣出竹篓里的老姜,抹去姜皮上的黄泥。

    五秒钟后,他开了口。

    “因为我愿意花功夫去了解吃菜的人。”声音平平淡淡,跟平时在后厨喊蒋明添柴的语气没区别。

    他抬起头,看了孙淄一眼:“你呢?”

    孙淄站在原地没动,胸口微微起伏。

    “你了解过你爷爷为啥子打你吗?”

    这句话落下,院子里顿时没了声响。

    孙淄连呼吸都停了一拍,抱在胸前的双臂下意识收紧。他那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产生了一丝裂痕,身子本能地往后退了半寸,手背上那些旧烫疤被挤得发白。

    邓逐没等他回答,低头拿起案板上的桑刀:“不是因为你火候差。”

    啪!

    厚重的刀背在姜块上重重一拍,辛辣的姜汁瞬间飙了出来,老姜四分五裂。

    在这声闷响的余音里,邓逐抬起眼皮,盯着孙淄的眼睛,补上了致命的一击:“是因为他怕你还没学够,就把他超过了。”

    咚!桑刀再次落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后厨门口,蒋明的圆脑袋探了一半出来,手里还捏着两根没切的蒜苗。他整个人定在门框边,连下巴上快滴下来的哈喇子都忘了擦。

    院子里只剩风声。

    孙淄的下巴绷得铁紧,双拳握得发紧,指节泛白。他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喉咙却没能说出来。

    他转身快步往外走。那双旧解放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右手一把抓住了门框。脚步停了下来。

    背对着邓逐,他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着。五指用力过猛,指甲几乎要在旧木门框上抠出深深的印子,手背上的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鼓一鼓的。

    一秒。两秒。三秒。

    孙淄终究没有回头,抽回手走出院门。

    脚步声沿着青石板巷子越来越远,最后被白渠镇早起赶集的自行车铃声彻底盖住。

    蒋明又等了十来秒,确认人走远后,才吐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凑过来。

    “我的个乖乖!”蒋明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逐哥,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哦?我看他刚刚那架势,还以为他要掀桌子打人呢!”

    邓逐拿起抹布擦刀背,动作不紧不慢:“他自己跑来问我的,又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小子就是个缺爱又叛逆的中二病,必须得上点猛药。我这妥妥的人生导师Npc剧本啊。

    蒋明挠了挠圆滚滚的脑袋,蹲下去捡地上的蒜瓣:“那……他个人晓得不咯?”

    “晓得。”

    “晓得了然后咋个办嘛?”

    邓逐把姜刨进土碗里,头也没回:“然后就看他个人了,老子又不是他爹。”

    蒋明张了张嘴,没找到合适的话,只好蹲下剥蒜。刚剥了两颗,他没忍住又抬起头:“逐哥,你咋晓得他爷爷打他不是嫌他火候撇?”

    邓逐端起碗往灶台走:“你见过哪个当爷爷的,把亲孙子打出一手烫疤,自己半夜不睡觉蹲在院墙根底下抽闷烟的?这叫爱之深责之切,你个胎神懂个锤子。”

    蒋明剥蒜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昨晚收灶的时候,路过杂物间门口,确实瞅见孙观中靠在院墙边,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佝偻的背影始终没有动。

    “也是哦。”蒋明把蒜皮扒拉进撮箕里,小声嘀咕,“当爷爷的心思,简直比那坛子老卤水还深。”

    当天晚上,逐味川香准时收了灶。

    孙观中住在饭店后院临时收拾出来的杂物间里,两张长条板凳架着一块旧门板,铺上一床破棉絮就是床。

    他合衣躺下没多久,就翻了个身,支棱着耳朵听动静。

    隔壁就是孙淄住的屋子。

    搁在以往,这个点儿那浑小子必定要从裤兜里摸出几把干海椒,嘎嘣嘎嘣嚼得满屋子生猛的辣味。嚼嗨了还要骂骂咧咧几句,简直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但今晚,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观中等了一刻钟,从枕头底下摸出半截皱巴巴的大前门,披上皱皱巴巴的中山装,推门走到院子里。

    三月的倒春寒从玉盘江刮来,夜风带着水腥气。

    他掏出火柴盒,划了好几下才擦燃。干枯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拢着微弱的火苗点燃烟卷。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逸出,很快散在夜风里。

    孙淄那扇木格子窗黑灯瞎火的,也没关严实。风把窗缝吹得吱呀作响。里头没听到翻身的声音,也没听到嚼海椒的动静。

    孙观中把大前门夹在熏黄的食指和中指之间,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磨破边的黑布鞋。

    他没去敲门。

    等烟抽到烫手的时候,他弯腰在青砖地上碾灭烟头。老头站在原地,盯着地上被踩扁的烟蒂和鞋印看了几秒,神情复杂。

    老头子叹了口气,背着手回了屋,门也没插栓。

    杂物间隔壁。

    孙淄盘腿坐在硬邦邦的门板床上,背靠着斑驳的石灰墙,双眼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白天邓逐那句“是因为他怕你还没学够,就把他超过了”,反复刺着他的心思。

    他下意识地搓着手背上那些陈年烫疤。脑子里猛地闪过好几年前的画面——老灶台前,爷爷抡起烧火棍狠狠抽在他背上,骂着最难听的脏话,可那双老眼通红,满是血丝。那时候他只觉得老头子不可理喻,可现在……

    孙淄死死咬着后槽牙,在黑暗中猛地喘了几口粗气。

    他掀开床头的破包袱,从底下翻出一本书。

    封皮已经磨起毛边,上面印着几个大字:中式烹饪技术二级厨师考核教材。这是他在夏州新华书店买的,定价一块二。

    啥时候买的,他自己都快搞忘了。反正买回来之后,就一直压在包袱底下,连翻都没翻过。

    窗外,白渠镇的夜风呼呼往里灌,吹得泛黄的书页轻轻翻动。他没去关窗。

    书页正好翻到第一章:原料初加工与刀工基本功。

    他看了两行,视线停住了。

    他把右手移到膝旁,掌心朝上。

    手心里头有一道刺目的红肿印子,从大拇指根部一直划到掌纹中间。

    那是早上在院子里端铁勺练角度,被粗糙的勺柄硬生生磨出来的。

    没破皮,但肿起了一条老高的硬棱。

    他用左手大拇指狠狠按了一下那道红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硬是没缩手,反而像是借着这股疼劲儿在清醒脑子。

    妖风一吹,书页哗啦啦翻过好几页。

    孙淄赶紧伸手压住纸面,把书重新翻回第一章,一字一句从头看起。

    远处锅炉房冒着白烟,交接班的铁管声传过半条街,很快散进风里。

    孙淄没抬头。

    屋子里连盏灯都没点。

    他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他盯着那本一块二毛钱的教材,逐字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