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吧，茂爷的无耻超乎想象 第394章 我爱磁力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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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这儿。”
何雨柱嘴上没个把门、怼人从不留情，看着大大咧咧、粗鲁憨莽，实则骨子里软得一塌糊涂，最见不得女人受苦受累、吹风挨冻。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这话简直是为何雨柱量身定做。
平时跟人掐架、互坑、怼天怼地，凶得吓人。
可真遇上受委屈的人，尤其是女人，他比谁都心软。
娄晓娥一愣，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皱眉问道：
“那你坐哪儿？”
长条凳三人一个座，挤得胳膊挨胳膊、肩贴肩，压根没地方坐。
坐哪儿？难道坐何雨柱怀里？
咦，奇了怪了，自己怎么会往这方面想？
他是接受了西方的思想，却没接受西方的淫靡，骨子里依旧是东方，含蓄、内敛，传统的。
何雨柱毫不在意，大大咧咧道：
“我蹲你旁边就行。”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起身，顺势往凳子侧边空地上一蹲，姿势随意又自然，半点干部的架子都没有。
堂堂食堂副主任，当着一众同僚的面，说蹲就蹲，毫无扭捏。
娄晓娥看着蹲在地上的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又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蹲的可真丝滑呀，真标准啊，这是跟他媳妇儿虎牙妹学的吧。
她轻轻嘬了嘬牙花，犹豫一瞬，伸手把身上呢子大衣往腰间拢了拢，只挪出半个屁股轻轻搭在凳子边缘。
刻意和旁边两位干部隔开小半尺空隙，姿态端庄。
既承了何雨柱的好意，又显得自己恪守边界。
旁边两个中层干部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点头。
不愧是娄家大小姐，教养是真的刻在骨子里。
与此同时，主席台上，李怀德依旧按部就班念着年度工作报告。
通篇还是那套万年不变的官方词藻：回望过去一年攻坚克难、生产稳步提升、全员吃苦耐劳、杜绝懒散松懈、严守厂规厂纪；展望新年再接再厉、狠抓产能、严把质量、再创新高。
长篇大论，全是片汤套话。
台下两千多职工，早就听得耳朵起茧。
没人正经专心听讲，全都各自放松状态。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唠嗑。
有人偷偷聊今年年终奖能发多少；
有人嘀咕今年福利米面油够不够厚实；
有人悄悄议论今天厂长杨伟民为啥缺席、会场为啥临时改露天；
还有老工人闲扯明年排班、放假时长。
嗡嗡的细碎私语声铺满整个广场，不大不乱，不扰乱大会秩序。
干部区相对安静不少，但也不是鸦雀无声。
偶尔有人低头耳语两句，交换一下眼神，猜测今年的人事变动、评优名单。
唯独远处职工队伍里的刘海中，站得笔直、绷得僵硬，眼神死死盯着主席台，心脏七上八下。
一边酸着前排蹲着都比自己风光的何雨柱，一边疯狂祈祷王德钊给力、祈祷自己提干稳了、祈祷街道函件永远不要出现。
主席台上，李怀德合上厚厚的讲话稿，清了清嗓子。
前面虚头巴脑的回顾、展望全部讲完，终于来到整场大会最扣人心弦的人事调整任命环节。
方才还嗡嗡嘤嘤、三三两两闲聊的广场，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捂住。
说话声一点点消散，两千多号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所有人精神一振，气氛骤然收紧。
大家心里都清楚，到了论功行赏、提拔晋升的时候，谁升谁降，全都在此刻。
李怀德拿起另外一张任命名单，声音透过广播喇叭传遍厂区每一个角落。
“经厂部研究决定，现宣布人事任命……任命刘海中同志，为锻工车间工段长。”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会场短暂的安静。
队伍当中的刘海中，浑身猛地一颤，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工段长！
那是脱产基层干部，不用再天天抡大锤、干重活，手上管着本工段好几个班组，三班生产全部归他统筹调度。
从普通组长，越过班长，直接跳到工段长，实打实的连跳三级。
这是他梦寐以求，盼了十几年的位置。
一整宿担惊受怕，街道办的函件悬在头顶，让他寝食难安，以为一切都要化为泡影。万万没想到，任命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手心一下子冒出一层冷汗，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他在心底疯狂呐喊，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领导王德钊。
王德钊果然没有骗我，真的拼尽全力保我。
压下了街道那边的麻烦，把我的提拔给保住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死心塌地跟着主任干。
周遭的工友反应过来，全场轰然一片哗然。
“我的妈呀！直接工段长？”
“一步跨三级！这可是脱产干部啊，不用下车间抡锤子了！”
“锻工车间工段长，权力不小，管好几个班组呢！”
身边站着的一众工友，纷纷侧过身，满脸羡慕，拍胳膊的拍胳膊，拱手的拱手，七嘴八舌上前道贺。
“老刘，可以啊！”
“以后就是刘段长了，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咱们！”
“熬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到刘海中的身上，有真心实意的祝贺，有嫉妒眼红，也有不少人满脸错愕。
各种各样的心思在人群里流转，羡慕、不解、嫉妒、吃惊交织在一起。
被众人围在中间，刘海中整个人飘得如同踩在云朵上面，之前所有的憋屈、惶恐、酸水一扫而空。
脸上努力装出一副谦虚沉稳的模样，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挨个对着周围的工友拱手，故作淡定：
“各位工友，各位弟兄，多谢抬爱，以后工作上，大家互相配合，互相支持。”
嘴上说得客气，心里早已志得意满。
暗暗瞥了一眼前排干部席位方向，想到方才看见何雨柱坐中层席位那一幕，心底那股不服气终于消散大半。
哼，何雨柱当个食堂副主任算什么。
我刘海中，生产口的工段长，管着一线生产，实打实的实权。
今天之后，到底是谁风光，已经见了分晓。
会场的哗然是实打实的，工友们的恭喜也是真心实意的。
整个红星轧钢厂，谁不认识刘海中？
这段时间，厂里大力宣传传帮带，还专门给他出的专题报纸。
尤其那报纸，厕所里天天更新，几乎包办厂里所有人如厕的纸。
就算是刚进厂的新学徒，都对刘海中的名字、事迹、模范履历耳熟能详，想不认识都难。
众人之所以震惊哗然，核心根本不是刘海中不配升职，而是连跳三级的提拔幅度太过罕见。
进厂多年的老职工都清楚，厂里晋升向来一步一熬。
普通工人从组长熬班长，少则两年，多则四五年；从班长再熬工段长，更是资历、功劳、机会缺一不可。
一步一级、逐年慢升，是轧钢厂十几年来不变的规矩。
像刘海中这样，组长、班长直接跳过，一步登顶工段长，连跳三级，近几年全厂都没出过第二例。
短暂的惊哗过后，大部分老工人、老师傅心里反而格外服气。
厂里人人都知，刘海中干活勤恳、踏实耐劳，教徒弟更是出了名的用心负责、倾囊相授，从不藏私、也不拿捏新人。
论资历，他十年老骨干、车间标杆；
论能力，锻工技术扎实、生产从不掉链子；
论名声，传帮带模范、厂里重点宣传的预备干部。
不少老工友私底下暗暗议论：
“以老刘的本事和口碑，一个工段长真的委屈他了。”
“换别人连跳三级是破格，换他身上，只觉得理所应当。”
“依我看，凭他的资历功劳，完全够格挂个副车间主任的闲职，跟食堂的何雨柱一样。”
大家心里都白，厂里岗位编制一个萝卜一个坑。
副主任岗位早就满编饱和，编制不空缺、岗位不腾位，厂里就算想提拔、想特例，也没法凭空给他创造一个副主任岗位。
没有重大立功、没有特殊生产突破，绝无破格增编的先例。
这次刘海中能够迎来职业生涯最大的机缘，纯粹是天时地利人和凑齐了。
原锻工工段长老钱，体弱多病，身体扛不住一线管理压力，早早提交了内退申请。
工段长岗位空出唯一缺口，放眼整个锻工车间，资历、能力、名声、思想觉悟、传帮带功绩，唯有刘海中一人完美适配。
老钱退位，老刘补位，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周遭的恭喜声、夸赞声、服气的议论声层层叠叠，灌满刘海中的耳朵。
他站在人群中央，浑身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之上。
昨夜的绝望、跪地的卑微、仕途尽毁的恐慌、对命运的不甘，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庆幸与感恩。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顶头上司王德钊。
主任没有骗他，顶着街道的压力、顶着舆情风波，拼死护住了他的前程。
不仅保住了他的位置，还让他一举连跳三级，完成了十年夙愿。
刘海中腰杆挺直，脸上的谦虚都快藏不住眼底的意气风发。
面对四面八方的道贺，他抬手频频回应，语气沉稳、姿态端方，俨然一副基层干部的气派：
“都是厂里栽培，都是主任提携，以后工作上，咱们上下一心，好好搞生产，不辜负厂里信任。”
此刻的他，飘飘然了。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从此脱离底层苦力、脱产管班组、统筹三班生产、正式跻身干部行列的风光。
他下意识抬眼，轻蔑扫过前排蹲着的何雨柱。
哼！
一个厨子副主任罢了，伺候人的活计。
老子是一线生产实权工段长，管全厂核心产能。
真论分量、论前途、论厂里看重程度，你何雨柱，差远喽。
主席台上，李怀德面色沉稳，继续按着手里的人事名单，按部就班宣读后续任命。
一个个岗位调整、一次次职级变动接连落地。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都会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有真心恭喜、由衷赞叹的，有人升职加薪、岗位上调，工友们顺势道贺，满脸艳羡；
也有岗位平调、实权缩水、明升暗降的，人群里瞬间冒出不少阴阳怪气的嘀咕声，嘲讽、看热闹、落井下石的细碎话语此起彼伏。
整场大会的氛围，从最初的肃穆规整，慢慢变得喧闹浮动。
随着任命名单越念越长，调整的岗位越来越多，台下两千多职工，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年年终人事调整，寥寥数人，三五条任命便草草结束。
可今年完全不同，调整频次极密、变动岗位极多、覆盖科室车间极广，从上到下、从后勤到生产口，几乎是人事洗牌。
细碎的窃窃私语，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不对劲啊，今年怎么动这么多人？”
“往年哪有这么大的调整力度？今年这是大换血啊！”
“你们发现没？今天从头到尾，杨厂长压根没露面！”
“不止！娄董事长今年也没来！”
两桩反常的大事叠在一起，所有人后知后觉猛然惊醒。
这场看似寻常的年终职工大会，根本不是简单的论功行赏，里面藏着大事。
人心一旦起疑，猜测便会无限滋生。
无数人结合厂里近期的风声、高层诡异的沉默、生产口暗流涌动的局势，纷纷开口分析、推演、揣测。
不知道从人群哪个角落开始，一句细碎的议论突兀响起。
“会不会跟当年贾东旭的旧案有关？”
这句话，如同投入沸水的火星，瞬间引爆全场。
短短片刻，零散的猜测、杂乱的分析、细碎的议论，全部统一汇聚到贾东旭旧案之上。
两三千人的注意力，彻底被一件事锁死。
原本三三两两的私语，密密麻麻交织重叠。
众人皆是压低声音交谈，看似窃窃私语，可数千道声音汇聚叠加，嗡嗡隆隆连成一片，声势如同山呼海啸，席卷整座露天会场。
风声、人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主席台的话筒余音。
台下各科室、车间的中层领导、带队干部慌了神，一个个紧绷神经，忐忑不安。
主席台两侧落座的厂领导，脸色纷纷一变，下意识转头，用眼神急促询问李怀德：要不要叫停？要不要现场干预？要不要整顿会场秩序？
舆情大乱，全员议论陈年旧案，一旦失控，就是重大事故。
可面对所有人的询问眼神，李怀德只是眼皮微抬，面色淡然，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管。
不用干预。
不用制止。
任由他们议论，任由他们发酵，任由舆情蔓延。
这场席卷全厂的旧案风波、这场突如其来的人事大洗牌、这场全员的私下热议，从头到尾都是他李怀德一手操盘。
那些最先散播消息、引导话题、带出贾东旭旧案的人，全是他安插在职工队伍里的亲信。
他隐忍蛰伏十几年，被杨伟民死死压在副厂长位置，始终无法染指生产大权。
如今杨伟民风波缠身、处境飘摇，正是他千载难逢的夺权良机。
他故意借着年终大会全员齐聚的机会，大规模调整人事、搅动局势、引爆旧案舆情，动摇杨伟民的根基。
借全厂悠悠众口，翻陈年旧账，毁对手根基、扫对手势力。
借这场大乱，完成权力更迭、人事换血。
他要踩着杨伟民的隐患、借着全厂的舆论、借着这场大乱，顺势登顶，坐稳红星轧钢厂一把手的厂长之位。
李怀德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名叫野心寒光。
何雨柱嘴上没个把门、怼人从不留情，看着大大咧咧、粗鲁憨莽，实则骨子里软得一塌糊涂，最见不得女人受苦受累、吹风挨冻。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这话简直是为何雨柱量身定做。
平时跟人掐架、互坑、怼天怼地，凶得吓人。
可真遇上受委屈的人，尤其是女人，他比谁都心软。
娄晓娥一愣，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皱眉问道：
“那你坐哪儿？”
长条凳三人一个座，挤得胳膊挨胳膊、肩贴肩，压根没地方坐。
坐哪儿？难道坐何雨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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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毫不在意，大大咧咧道：
“我蹲你旁边就行。”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起身，顺势往凳子侧边空地上一蹲，姿势随意又自然，半点干部的架子都没有。
堂堂食堂副主任，当着一众同僚的面，说蹲就蹲，毫无扭捏。
娄晓娥看着蹲在地上的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又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蹲的可真丝滑呀，真标准啊，这是跟他媳妇儿虎牙妹学的吧。
她轻轻嘬了嘬牙花，犹豫一瞬，伸手把身上呢子大衣往腰间拢了拢，只挪出半个屁股轻轻搭在凳子边缘。
刻意和旁边两位干部隔开小半尺空隙，姿态端庄。
既承了何雨柱的好意，又显得自己恪守边界。
旁边两个中层干部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点头。
不愧是娄家大小姐，教养是真的刻在骨子里。
与此同时，主席台上，李怀德依旧按部就班念着年度工作报告。
通篇还是那套万年不变的官方词藻：回望过去一年攻坚克难、生产稳步提升、全员吃苦耐劳、杜绝懒散松懈、严守厂规厂纪；展望新年再接再厉、狠抓产能、严把质量、再创新高。
长篇大论，全是片汤套话。
台下两千多职工，早就听得耳朵起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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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悄悄议论今天厂长杨伟民为啥缺席、会场为啥临时改露天；
还有老工人闲扯明年排班、放假时长。
嗡嗡的细碎私语声铺满整个广场，不大不乱，不扰乱大会秩序。
干部区相对安静不少，但也不是鸦雀无声。
偶尔有人低头耳语两句，交换一下眼神，猜测今年的人事变动、评优名单。
唯独远处职工队伍里的刘海中，站得笔直、绷得僵硬，眼神死死盯着主席台，心脏七上八下。
一边酸着前排蹲着都比自己风光的何雨柱，一边疯狂祈祷王德钊给力、祈祷自己提干稳了、祈祷街道函件永远不要出现。
主席台上，李怀德合上厚厚的讲话稿，清了清嗓子。
前面虚头巴脑的回顾、展望全部讲完，终于来到整场大会最扣人心弦的人事调整任命环节。
方才还嗡嗡嘤嘤、三三两两闲聊的广场，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捂住。
说话声一点点消散，两千多号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所有人精神一振，气氛骤然收紧。
大家心里都清楚，到了论功行赏、提拔晋升的时候，谁升谁降，全都在此刻。
李怀德拿起另外一张任命名单，声音透过广播喇叭传遍厂区每一个角落。
“经厂部研究决定，现宣布人事任命……任命刘海中同志，为锻工车间工段长。”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会场短暂的安静。
队伍当中的刘海中，浑身猛地一颤，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工段长！
那是脱产基层干部，不用再天天抡大锤、干重活，手上管着本工段好几个班组，三班生产全部归他统筹调度。
从普通组长，越过班长，直接跳到工段长，实打实的连跳三级。
这是他梦寐以求，盼了十几年的位置。
一整宿担惊受怕，街道办的函件悬在头顶，让他寝食难安，以为一切都要化为泡影。万万没想到，任命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手心一下子冒出一层冷汗，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他在心底疯狂呐喊，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领导王德钊。
王德钊果然没有骗我，真的拼尽全力保我。
压下了街道那边的麻烦，把我的提拔给保住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死心塌地跟着主任干。
周遭的工友反应过来，全场轰然一片哗然。
“我的妈呀！直接工段长？”
“一步跨三级！这可是脱产干部啊，不用下车间抡锤子了！”
“锻工车间工段长，权力不小，管好几个班组呢！”
身边站着的一众工友，纷纷侧过身，满脸羡慕，拍胳膊的拍胳膊，拱手的拱手，七嘴八舌上前道贺。
“老刘，可以啊！”
“以后就是刘段长了，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咱们！”
“熬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到刘海中的身上，有真心实意的祝贺，有嫉妒眼红，也有不少人满脸错愕。
各种各样的心思在人群里流转，羡慕、不解、嫉妒、吃惊交织在一起。
被众人围在中间，刘海中整个人飘得如同踩在云朵上面，之前所有的憋屈、惶恐、酸水一扫而空。
脸上努力装出一副谦虚沉稳的模样，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挨个对着周围的工友拱手，故作淡定：
“各位工友，各位弟兄，多谢抬爱，以后工作上，大家互相配合，互相支持。”
嘴上说得客气，心里早已志得意满。
暗暗瞥了一眼前排干部席位方向，想到方才看见何雨柱坐中层席位那一幕，心底那股不服气终于消散大半。
哼，何雨柱当个食堂副主任算什么。
我刘海中，生产口的工段长，管着一线生产，实打实的实权。
今天之后，到底是谁风光，已经见了分晓。
会场的哗然是实打实的，工友们的恭喜也是真心实意的。
整个红星轧钢厂，谁不认识刘海中？
这段时间，厂里大力宣传传帮带，还专门给他出的专题报纸。
尤其那报纸，厕所里天天更新，几乎包办厂里所有人如厕的纸。
就算是刚进厂的新学徒，都对刘海中的名字、事迹、模范履历耳熟能详，想不认识都难。
众人之所以震惊哗然，核心根本不是刘海中不配升职，而是连跳三级的提拔幅度太过罕见。
进厂多年的老职工都清楚，厂里晋升向来一步一熬。
普通工人从组长熬班长，少则两年，多则四五年；从班长再熬工段长，更是资历、功劳、机会缺一不可。
一步一级、逐年慢升，是轧钢厂十几年来不变的规矩。
像刘海中这样，组长、班长直接跳过，一步登顶工段长，连跳三级，近几年全厂都没出过第二例。
短暂的惊哗过后，大部分老工人、老师傅心里反而格外服气。
厂里人人都知，刘海中干活勤恳、踏实耐劳，教徒弟更是出了名的用心负责、倾囊相授，从不藏私、也不拿捏新人。
论资历，他十年老骨干、车间标杆；
论能力，锻工技术扎实、生产从不掉链子；
论名声，传帮带模范、厂里重点宣传的预备干部。
不少老工友私底下暗暗议论：
“以老刘的本事和口碑，一个工段长真的委屈他了。”
“换别人连跳三级是破格，换他身上，只觉得理所应当。”
“依我看，凭他的资历功劳，完全够格挂个副车间主任的闲职，跟食堂的何雨柱一样。”
大家心里都白，厂里岗位编制一个萝卜一个坑。
副主任岗位早就满编饱和，编制不空缺、岗位不腾位，厂里就算想提拔、想特例，也没法凭空给他创造一个副主任岗位。
没有重大立功、没有特殊生产突破，绝无破格增编的先例。
这次刘海中能够迎来职业生涯最大的机缘，纯粹是天时地利人和凑齐了。
原锻工工段长老钱，体弱多病，身体扛不住一线管理压力，早早提交了内退申请。
工段长岗位空出唯一缺口，放眼整个锻工车间，资历、能力、名声、思想觉悟、传帮带功绩，唯有刘海中一人完美适配。
老钱退位，老刘补位，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周遭的恭喜声、夸赞声、服气的议论声层层叠叠，灌满刘海中的耳朵。
他站在人群中央，浑身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之上。
昨夜的绝望、跪地的卑微、仕途尽毁的恐慌、对命运的不甘，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庆幸与感恩。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顶头上司王德钊。
主任没有骗他，顶着街道的压力、顶着舆情风波，拼死护住了他的前程。
不仅保住了他的位置，还让他一举连跳三级，完成了十年夙愿。
刘海中腰杆挺直，脸上的谦虚都快藏不住眼底的意气风发。
面对四面八方的道贺，他抬手频频回应，语气沉稳、姿态端方，俨然一副基层干部的气派：
“都是厂里栽培，都是主任提携，以后工作上，咱们上下一心，好好搞生产，不辜负厂里信任。”
此刻的他，飘飘然了。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从此脱离底层苦力、脱产管班组、统筹三班生产、正式跻身干部行列的风光。
他下意识抬眼，轻蔑扫过前排蹲着的何雨柱。
哼！
一个厨子副主任罢了，伺候人的活计。
老子是一线生产实权工段长，管全厂核心产能。
真论分量、论前途、论厂里看重程度，你何雨柱，差远喽。
主席台上，李怀德面色沉稳，继续按着手里的人事名单，按部就班宣读后续任命。
一个个岗位调整、一次次职级变动接连落地。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都会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有真心恭喜、由衷赞叹的，有人升职加薪、岗位上调，工友们顺势道贺，满脸艳羡；
也有岗位平调、实权缩水、明升暗降的，人群里瞬间冒出不少阴阳怪气的嘀咕声，嘲讽、看热闹、落井下石的细碎话语此起彼伏。
整场大会的氛围，从最初的肃穆规整，慢慢变得喧闹浮动。
随着任命名单越念越长，调整的岗位越来越多，台下两千多职工，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年年终人事调整，寥寥数人，三五条任命便草草结束。
可今年完全不同，调整频次极密、变动岗位极多、覆盖科室车间极广，从上到下、从后勤到生产口，几乎是人事洗牌。
细碎的窃窃私语，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不对劲啊，今年怎么动这么多人？”
“往年哪有这么大的调整力度？今年这是大换血啊！”
“你们发现没？今天从头到尾，杨厂长压根没露面！”
“不止！娄董事长今年也没来！”
两桩反常的大事叠在一起，所有人后知后觉猛然惊醒。
这场看似寻常的年终职工大会，根本不是简单的论功行赏，里面藏着大事。
人心一旦起疑，猜测便会无限滋生。
无数人结合厂里近期的风声、高层诡异的沉默、生产口暗流涌动的局势，纷纷开口分析、推演、揣测。
不知道从人群哪个角落开始，一句细碎的议论突兀响起。
“会不会跟当年贾东旭的旧案有关？”
这句话，如同投入沸水的火星，瞬间引爆全场。
短短片刻，零散的猜测、杂乱的分析、细碎的议论，全部统一汇聚到贾东旭旧案之上。
两三千人的注意力，彻底被一件事锁死。
原本三三两两的私语，密密麻麻交织重叠。
众人皆是压低声音交谈，看似窃窃私语，可数千道声音汇聚叠加，嗡嗡隆隆连成一片，声势如同山呼海啸，席卷整座露天会场。
风声、人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主席台的话筒余音。
台下各科室、车间的中层领导、带队干部慌了神，一个个紧绷神经，忐忑不安。
主席台两侧落座的厂领导，脸色纷纷一变，下意识转头，用眼神急促询问李怀德：要不要叫停？要不要现场干预？要不要整顿会场秩序？
舆情大乱，全员议论陈年旧案，一旦失控，就是重大事故。
可面对所有人的询问眼神，李怀德只是眼皮微抬，面色淡然，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管。
不用干预。
不用制止。
任由他们议论，任由他们发酵，任由舆情蔓延。
这场席卷全厂的旧案风波、这场突如其来的人事大洗牌、这场全员的私下热议，从头到尾都是他李怀德一手操盘。
那些最先散播消息、引导话题、带出贾东旭旧案的人，全是他安插在职工队伍里的亲信。
他隐忍蛰伏十几年，被杨伟民死死压在副厂长位置，始终无法染指生产大权。
如今杨伟民风波缠身、处境飘摇，正是他千载难逢的夺权良机。
他故意借着年终大会全员齐聚的机会，大规模调整人事、搅动局势、引爆旧案舆情，动摇杨伟民的根基。
借全厂悠悠众口，翻陈年旧账，毁对手根基、扫对手势力。
借这场大乱，完成权力更迭、人事换血。
他要踩着杨伟民的隐患、借着全厂的舆论、借着这场大乱，顺势登顶，坐稳红星轧钢厂一把手的厂长之位。
李怀德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名叫野心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