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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38章 传音夜至,长老临渊

    卫守义直起身,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卫微身上,脸上的笑意又浓了。

    “听闻侄女已有身孕,我这做叔叔的,理应有所表示。”

    他扯了扯卫平的袖子。

    “平儿,把东西拿出来。”

    卫平被扯得踉跄了一下,慌忙把木盒递上去。

    盒上雕着几朵祥云纹,瞧着还算体面。

    陈云低头看了一眼,没伸手去接。

    卫守义的心思他哪里猜不透。

    自己刚成了宋医师的徒弟,这人便连夜登门,一口一个“贤侄”,亲热得不行。

    两个月前逼嫁卫微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心里有火,可目光扫到那躲在门后的孩童,这火就闷在了胸口,发作不得。

    他攥了攥拳,耐着性子缓声道:“卫守义,请回罢。这礼,我们受用不起。”

    卫守义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低头看了卫平一眼,使了个眼色。

    卫平愣了一愣,旋即会意,把木盒搁在石阶上,又怯怯地退到父亲身后。

    陈云看了看那木盒,又看了看那个孩童,沉默片刻,仍没有弯腰去捡。

    卫微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陈云身侧,低头看着石阶上的木盒,又抬眼看向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的小小身影。

    卫平正偷偷拿眼瞧她,目光里带着怯意。

    她叹了口气,弯下腰去,把木盒拾了起来。

    “东西我收了。”

    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

    卫平闻言,脸上的怯色褪了,嘴角翘了起来。

    卫守义眼中闪过喜色,连忙拱手道:“侄女大人大量,叔叔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卫微回应,便扯着卫平转身走了。

    父子二人的脚步声很快没入夜色。

    陈云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才转身看向卫微。

    卫微把木盒搁在桌上,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拂了拂盒盖上的灰。

    “卫平这孩子,平日里还算良善。”

    她抬起眼来看他,声音平缓,“你如今刚做了宋医师的徒弟。

    宋医师在坊中多年,从没有过以势欺人的名声。

    若是闹得太僵,传出去不好听。

    对你不好,对那孩子也不好。”

    陈云听罢,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他压下心中冷意,走到她身边。

    “倒是辛苦你了。”

    卫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卫蕴方才见卫守义进门,先是躲在了姐姐身后。

    见卫守义迟迟没有离去,便缩回了自己的床铺。

    陈云走过去,掀开被角看了一眼。

    那小子把脑袋蒙在褥子里,身子缩成一团。

    “走了。”陈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卫蕴这才从褥子里探出头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陈云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下定了决心。

    如今自己学艺未久,宋医师也不是张扬的性子,羽翼未丰,便只能忍。

    可若是有朝一日修行有成,这般的倾轧,他绝不会再受。

    他合上眼,心中冷意沉沉。

    ……

    青韦坊东首有一处独院,隐在两道石墙之后,远离坊间喧嚷。

    院中灵气浓郁,比坊市外围强出数倍不止。

    院中住着一个人,姓秦,名昭,乃碧水门内门弟子,受宗门差遣,镇守青韦坊已有十二载。

    他生得剑眉星目,周身气息沉凝如水。

    炼气后期的修为,在这座坊市里已是一等一的存在。

    秦昭盘膝坐在蒲团上,正自闭目调息。

    便在此时,腰间一枚传音玉佩嗡鸣作响。

    他睁开眼,眉峰微动。

    这传音玉佩平日里难得响上一回,此刻震动,必有要事。

    秦昭拿起玉佩,灵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面色微变,霍然起身。

    传音之人是宗门内的一位长老,令他在清屏山脉谷地相见。

    秦昭不敢耽搁,当夜便驾风出了坊市。

    夜色沉沉,山峦如墨。

    他一路疾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清屏山脉深处的一处谷地。

    谷中草木蓊郁,一道溪水从石缝间潺潺流过。

    溪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高,一袭灰袍洗得发白,面容清癯,颧骨微凸,负手而立。

    他身上不见法器,腰间不悬储物袋,活脱脱一个寻常老秀才。

    可他周身气息却如渊如岳,压得秦昭几乎喘不过气来。

    筑基后期。

    秦昭心头一震,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弟子秦昭,拜见孟长老。

    长老驾临,怎不提前通传一声。”

    孟长老转过身来,垂眼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

    “秦昭,你入这青韦坊镇守,已有十二年了吧。”

    秦昭低头应是。

    孟长老负着手,慢慢踱了两步。

    “当年你犯下过错,被罚入此地。

    这一处坊市虽偏远,灵气倒还充裕。

    可比起宗门里的其他内门弟子,你终究耽搁了十二年修行。

    心中可有怨?”

    秦昭面色一肃,朗声道:“当年弟子行事鲁莽,牵连宗门受损。

    这番磨砺,正可让弟子明晓宗门大义。

    弟子不敢有怨。”

    孟长老看了他一眼,笑意未减。

    “你倒是会说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今夜叫你来,不为别的。

    是怕你这个蠢小子被信义牵着鼻子走,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来。”

    秦昭一愣,抬起头来。

    “长老此言何意?”

    孟长老不再看他,转过身去,目光投向了谷地深处那片黑黢黢的山壁。

    “自此时起,你不得离开我身周十丈范围。

    若有异动,我必擒你。”

    秦昭心中涌起一阵疑惑,可他看着孟长老的背影,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孟长老没有再解释。

    他心念一动,周身衣袍无风自鼓,一股磅礴法力自他体内狂涌而出,顺着双足灌入地下。

    谷地中的碎石被气浪掀得四散飞溅,溪水倒卷,草木低伏。

    秦昭只觉脚下地面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阵法从地底轰然升起,阵纹流转,光芒交织,从谷地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阵法的边缘没入了山壁,没入了溪流,没入了夜色深处。

    秦昭盯着脚下的阵纹,瞳孔微缩。

    这道阵法的繁复程度,远超他平生所见。

    每一道阵纹都深嵌入岩石之中,灵光流转,层层叠叠。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那震动从极深的地方涌上来,直直撞进秦昭的胸口。

    他踉跄了一步。

    震动越来越强,脚下的碎石开始跳动。

    整个谷地都在颤抖,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接着是一声龙吟。

    那声音从山脉最深处撕裂而出,低沉而悠长,裹着愤怒,裹着屈辱,裹着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疯狂。

    声浪席卷而出,整座清屏山脉都在震颤。

    谷地中的草木簌簌发抖,崖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那龙吟声穿透了山体,穿透了密林,向着山脉之外扩散开去。

    青水河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紧接着,一道碧蓝色的光柱从山脉深处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逾数十丈,贯穿夜空,将半边山脉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蜿蜒盘旋的影子,被无数锁链般的阵纹层层缠绕。

    秦昭望着那道冲天光柱,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喉咙发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锁龙阵……这里怎会有锁龙阵?”

    没有人回答他。

    孟长老站在阵眼之中,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道碧蓝光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一转眼便是百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这头畜生,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