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 第80章 红绳绾发,素手添灯

家族修仙:从娶妻开始觅长生 第80章 红绳绾发,素手添灯

    陈云双手捧着木匣,喉结滚了滚,躬身行礼。

    这一躬比方才更深,腰折下去,几乎与膝齐平。

    宋医师看着他的身形,枯瘦的脸上没什么变化,语气里带了些随意:“莫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货色。

    朱髓草虽称炼气灵物,却只在胎息冲炼气时固脉锁元,于老夫这等杂气已成的炼气修士,药性虽温,助益却有限,远及不上当年那几朵水云草来得金贵。

    搁在药柜里也是落灰的命,倒不如予你使唤。”

    他顿了一顿,拈着胡须,又补了一句:“当然,老夫也是出了力的。

    南麓那片,托的人钻了七八天才寻着这一株。”

    陈云将木匣仔细收进怀中,没有多说感激的话,只是在直起身时又看了宋医师一眼。

    他心里亮堂,朱髓草对炼气修士助益确实不如水云草,可到底是炼气级灵物。

    这份情不必挂在嘴上,时候到了自然有还的。

    他收回目光,等着师傅把话说完。

    宋医师果然转了话头,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向谷中那座青瓦宅院:“你这碧云谷,宅院田垄都已有了些气象。

    不过半年前便急着搬进来,老夫瞧着眼快。

    医道一途,药理辨证你只学了个粗浅,经脉针法也有许多细微处未曾吃透。

    若一直窝在谷中,少了医馆里的磨炼,进境便要慢上许多。”

    陈云拱手道:“师尊教诲得是。

    弟子想着如今修为尚浅,与其在坊中空耗年月,不如先将这份基业打理稳当。

    几个孩子也快六岁了,谷中清静,正好收收心。”

    宋医师拈着胡须沉吟了片刻:“老夫倒有个主意。

    青屏山中新安顿下来的散修不在少数,离坊市远,寻常跌打损伤头疼脑热,谁肯翻山越岭往坊中跑?

    你这碧云谷的位置恰在几处散修灵脉之间,不如在谷中设一间诊室,替周遭散修看诊。

    一来免了往返跋涉,二来你也能多些历练。”

    陈云心头微动,面上却露出些迟疑:“师尊,弟子学艺未精,贸然开诊怕是不妥。

    况且……”

    他话未说全,意思却明白,若在谷中设了诊室,坊中宋氏医馆的病患便要少去一些。

    宋医师看了他一眼,那双老眼里闪过些了然:“你当老夫不知你打的什么算盘?

    青屏山中散修虽多,却大多是胎息三四层的修为,能看的不过是寻常外伤与经脉瘀滞。

    这些病症你早已能独当一面,不必妄自菲薄。

    至于坊中那边,你这些年每月供奉不断,老夫便当是已经出师了。

    往后逢十回坊中坐一日堂,其余时日便在谷中接诊便是。

    山中散修有个就近看诊的去处,也省得他们翻山越岭。”

    陈云听到此处,心中顾虑尽去,郑重朝宋医师行了一礼。

    这一礼比方才又重了些。

    宋医师伸手在他肩头按了按,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望了一眼谷口那两壁在暮色里愈发幽深的碧色苔痕,又看了一眼院墙上那几盏刚点亮的红纸灯笼,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没有再说什么,踏着暮色往山道方向去了。

    ……

    夜色渐深。

    宾客散尽,院中只余下廊下那几盏红纸灯笼在夜风里晃动。

    卫微带着兴武兴宁收拾院中碗碟,苏禾也在一旁搭手。

    她今日虽是新嫁,依旧像往常那般在灶房与院中来回,手脚片刻不停。

    陈云从谷口回来时,正撞见她端着一摞粗瓷碗往灶房走,月光落在她侧脸上,那眉眼间的拘谨与紧张被一层薄薄的红晕盖了过去。

    苏禾的屋子在偏院西首,原是紧挨着灶房的一间小房。

    门窗上的喜字是新贴的,窗纸后透出昏黄的灯火。

    陈云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叠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换了一身浅红衣裙,衣料是卫微前几日新裁的,袖口收得窄窄的,露出一截细瘦手腕。

    头上没戴冠,只以一根红绳将乌发绾成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

    那红绳是卫微亲手编的,上面串了几颗极小的玉珠,在灯火下泛着淡淡微光。

    她听见门响,肩膀一颤,没有抬头。

    陈云在床沿边坐下,低头看着她。

    她跟了他这些年,从当初那个站在周氏身后低头绞着衣角的丫头,到如今替他照料五个孩子、操持灶房杂务的女子,他竟从未这般仔细看过她。

    她的眉眼生得细致,不似卫微那般清冷中带着些锐利,而是温顺里藏着一股韧劲。

    “你爹身子还好?”

    陈云开口,语气平常,像在天井里与她闲话家常。

    苏禾怔了一瞬,才答:“还……还好。

    前些日子腿疼的老毛病又犯,吃了您开的方子便松快了。”

    她顿了顿,话头又低下去,“他让我同您说,他不便来。”

    “无妨。”

    陈云伸出手,将她绞在衣料上的手指拨开。

    她的指节纤长,却粗糙得很,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浆洗衣衫磨出来的,还有几道旧疤,想是灶火烫的。

    他握着她,觉出她指尖在发颤。

    “你爹是个有本事的。”

    陈云缓声说道,“我听闻你们苏家十余口人,每月安居费便是一笔大数目。

    能撑起这一家老小,靠的可不是运道。

    苏家那手家传的灵植术,在坊中散修里头也算独一份了。”

    苏禾抬起眼,目光里掠过些讶异。

    她没想到陈云连这个都知晓。

    苏家在坊中散修里虽不算大族,却也绝非毫无根底。

    苏老根年轻时曾在一处小灵脉上做过佃农,跟一位落魄老灵植夫学了灵植术。

    这手艺虽算不得高深,却能辨识土性、调理地力、催发灵种。

    凭着这门传承,苏老根才在坊中立稳脚跟,养活一家老小。

    只是灵植术再好,终究比不过灵窍资质,苏家十余口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胎息五层,在坊中始终排不上名号。

    如今苏禾的兄弟们大多成年,正是用人之际。

    陈云纳了苏禾,苏家与陈家便绑在一处,苏家的人手加上陈云的灵脉,于两家皆有裨益。

    苏禾垂下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嗯了一声。

    陈云不再多言。

    他俯身吹灭桌上的油灯。

    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在榻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屋里暗下来,只剩两个人的气息。

    苏禾坐在榻边,脊背挺得笔直,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刻意压着。

    陈云在她身旁坐下,并不急着做什么,只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指节上摩挲。

    她觉出他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热,像冬日里拢在炭炉边的那团暖意。

    他唤了一声:“苏禾。”

    声音很轻。

    她肩膀一颤。

    她抬眼看他,月光下他眉眼沉静如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不见半分催促。

    她一下就松了下来。

    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被人用指尖按住,不再震颤。

    她垂下头,额头抵在他肩上,气息细细地拂过他的衣领。

    她伸出手,抓住他衣角的一小片布料,抓得紧紧的,又慢慢松开。

    陈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中带了带。

    她顺从地靠过来,那姿态里带着一种极自然的柔顺,像溪涧边的柳枝被风拂过时那般低垂,弯下去,却不折断,枝梢犹带着些韧劲。

    他低头看她。

    她的睫毛在月下颤动,脸上泛起一层薄红,从耳根直蔓延到脖颈。

    她的嘴唇抿着,像是在憋一口气,可那抿着的弧度里却不见半分抗拒。

    他轻笑了一声。

    苏禾抬起头,拿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看他,目光里带着疑问,却没开口。

    他摇摇头,没解释,只将她拢得更紧了些。

    她的身量娇小清瘦,靠在他怀里时头顶堪堪够到他下颌。

    她的体温比常人略高,隔着衣料传过来,在这清冷山间的夜里格外熨帖。

    她在他怀中渐渐柔软下来,气息却变得不太均匀,时而极轻,时而略急,却始终咬着唇,不肯发出什么声响。

    她的手指捉着他的衣襟,捉得指节泛青,又松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替他捋平了衣料上被她抓出的褶皱。

    陈云握住她那只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扣在掌心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将脸埋进他胸口。

    他觉出她的肩膀抖了一下,随即又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只终于寻到窝的雀儿,收拢了翅膀,不再扑腾。

    良久,她伸出手,扯了扯褥子的一角,将他露在外头的手臂盖上。

    那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他,又自然得像做惯了的事。

    陈云低头看她。

    月色落在她脸上,那张脸比方才多了些血色,眉眼间那股拘谨不知何时已散了大半。

    她闭着眼,嘴角翘着,气息渐渐均匀。

    他伸出手,在她发间落了一下。

    窗外月色正明,谷中溪涧水声潺潺,混着远处崖壁上夜风吹过苔痕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