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67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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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阿雾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李想握紧拳头时骨节发出的轻微响声。
“你答应了。”苏晴突然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暮看向她。
“你没有立刻拒绝，说明你在考虑。”苏晴笑了，笑容很冷，“也是，正常人都会考虑。用两个人的命，换其他四个人活下去，很划算的买卖。”
“我不会同意的。”阿雾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如果要用秦叔叔和陈船长的命换我活着，那我宁愿死。”
秦岳看向阿雾，眼神很复杂。
“傻孩子。”他低声说。
“我不傻。”阿雾说，“我知道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你们救过我，保护过我，现在要我看着你们去死，我做不到。”
林晚握住阿雾的手。
“我们都不会死。”林晚说，然后看向陈暮，“你有计划，对吗。”
陈暮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周寻。
周寻推了推鼻梁，虽然那里没有眼镜，但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张博士给了我另一个选择。”周寻说，“让我背叛你们，指认陈暮是主谋，换我和林晚的自由。”
林晚的脸色变了。
“你……”
“我拒绝了。”周寻打断她，“不是因为道德，是因为逻辑。张博士这个人，我了解。他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三成。就算我真的背叛你们，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是他承诺的那样。我和林晚大概还是会被关起来，只是换了个地方。”
苏晴点头。
“他是对的。张明远从来不会兑现所有承诺，他只会兑现对他有利的部分。”
“所以。”陈暮说，“我们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全部投降，交出一切，赌联盟会守信。第二，部分人投降，部分人牺牲，赌投降的人能活。第三，全部拒绝，然后想办法越狱。”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选吧！”
秦岳第一个开口。
“我选三。让我投降联盟，不如让我死。”
林晚沉默了几秒。
“阿雾不能被他们带走。”她说，“我见过样本07号的下场，那不会是好结局。所以，我也选三。”
阿雾用力点头。
李想咬着嘴唇，最后说：“我跟船长走。”
苏晴看了看所有人，突然笑了。
“你们真是一群疯子。”她说，“但疯得挺有意思。行，我也选三。反正落到张明远手里也是死，不如跟你们搏一把。”
周寻最后一个说话。
“从学术角度来说，越狱的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五。”他说，“但从人性角度来说，我宁愿死在越狱的路上，也不愿在监狱里腐烂。所以，三。”
六个人，全票通过。
陈暮点头。
“好，那么接下来，我说一下张博士没告诉我们的信息。”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周寻在审讯时，张博士无意中透露了一件事：阿雾对联盟的价值，不仅仅是‘容器样本’那么简单。他们需要她作为‘可控雾化士兵’的模板，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把她转移到核心实验室。”
“为什么是二十四小时。”秦岳问。
“因为阿雾体内的系统在自然退化。”苏晴接过话，她的专业领域就是这方面的，“沈临渊设计的源质循环系统，如果不定期维护，功能会逐渐减弱。阿雾在海上这几个月，已经出现了退化迹象。联盟必须在系统完全退化前，提取完整数据，然后……也许会用她做活体实验，尝试复制系统。”
阿雾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林晚紧紧握着她的手。
“所以我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越狱。”陈暮说，“具体时间是，从现在算起，还有十九小时三十五分钟。”
他看向周寻。
“监狱结构。”
周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那是一截铅笔芯，大概两厘米长，应该是他藏在身上的。他在桌面上开始画图。
“黑笼的结构，我进来时观察了。”周寻一边画一边说，“整体是长方形，分三层。我们现在在中间层，是审讯区和会面区。上层是守卫宿舍和控制中心，下层是监仓和实验室。”
铅笔芯在桌面上留下灰色的痕迹。
“监仓区有四个单元，每个单元二十个单间。我们现在应该被关在A单元，因为从审讯室过来的路上，我看到了A-1到A-5的门牌。实验室在下层最深处，靠近反应堆。”
“出口。”陈暮问。
“上层有两个出口：主出入口，在建筑正面，有重兵把守。还有一个紧急出口，在建筑背面，连接停机坪，但那里也有守卫。下层……没有常规出口，但有通风管道和排污管道。”
“通风管道通向哪里。”
“不清楚。”周寻摇头，“但我看到了管道直径，大概八十厘米，成年人可以爬进去。管道走向是向上的，应该通到建筑外部。”
陈暮沉思了几秒。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秦岳，你的能力恢复多少了。”
秦岳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
“影化可以维持三秒，范围只有手臂。”他说，“再给我几个小时，也许能恢复到局部雾化。”
“不够。”陈暮说，“我们需要你能完全雾化，至少能带一个人穿过障碍。”
“给我十二小时。”秦岳说，“十二小时后，我应该能恢复到一半水平。”
陈暮看了一眼时钟：四点三十五分。
“那就今晚行动。凌晨四点，守卫换班的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他看向苏晴，“你对联盟的监狱系统了解多少。”
苏晴想了想。
“黑笼的守卫是四班倒，每班六小时。换班时间是凌晨四点、上午十点、下午四点、晚上十点。换班过程需要十五分钟，这期间监控会有短暂盲区，因为控制中心也在交接。”
“十五分钟。”陈暮计算着，“从监仓到通风管道，再到逃出建筑，至少需要十分钟。剩下五分钟应对意外。”
“不够。”周寻说，“太紧了。”
“所以需要制造混乱。”陈暮看向林晚，“你的能力，能影响多少人。”
林晚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如果压制完全解除，我能同时影响五到六个人的情绪，让他们陷入短暂混乱。但现在……”她摇头，“最多两个人，而且效果很差。”
“也够了。”陈暮说。
他看向李想。
“李想，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危险。”
少年坐直身体，眼睛亮起来。
“你说。”
“我们需要武器。”陈暮说，“至少两把刀，一把枪，如果有手雷更好。这些东西，守卫身上有。”
李想咽了口唾沫，但用力点头。
“我可以偷。”
“不是偷，是拿。”陈暮纠正，“在混乱中拿。你需要观察，哪个守卫的警惕性最低，哪个守卫的装备最容易拿到。然后，在关键时刻，动手。”
“我明白了。”
陈暮最后看向阿雾。
女孩也在看着他，眼神很坚定。
“阿雾，你的任务最重要。”陈暮说，“我们需要你体内的系统，在关键时刻，干扰监狱的源质场。能做到吗。”
阿雾闭上眼睛。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淡蓝色的光。
“我可以试试。”她说，“但系统不完全听我的控制，有时候它会自己动。”
“那就让它自己动。”陈暮说，“在需要的时候，你放松，让它接管你的身体。但记住，只放一半，不能完全交给它。否则，你可能回不来。”
阿雾用力点头。
陈暮环视所有人。
“计划很简单：凌晨四点，守卫换班时，阿雾干扰源质场，秦岳雾化带我们穿过第一道门禁，林晚影响最近的守卫，李想拿武器，周寻和苏晴带路去通风管道。我殿后。”
“如果失败呢。”苏晴问。
“那就各安天命。”陈暮说。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秒针在跳动，嗒，嗒，嗒。
四点三十九分。
距离行动时间，还有十一小时二十一分钟。
门突然开了。
两个守卫走进来，面无表情。
“时间到了。”一个守卫说。
陈暮站起来。
其他人也站起来。
他们在守卫的押送下，走出会面室，回到走廊。这次不是分开关押，而是被一起押往同一个方向。
下层。
监仓区。
走廊变得更暗，更窄。墙壁上的水珠更多了，有些地方在渗水，地面上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声。
他们被带到一扇铁门前。
门上写着：A-7。
门开了，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大概十五平米。有七张简易床铺，一个蹲便器，一个水龙头。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角落有个通风口，铁丝网焊死了。
“进去。”守卫说。
七个人走进房间。
门关上，锁死。
脚步声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还有头顶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陈暮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有一盏灯，在雾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回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林晚在检查阿雾的身体状况。秦岳坐在角落，闭着眼睛，努力恢复能力。周寻在观察房间结构，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敲打。苏晴靠着墙，眼神空洞。李想坐在床铺上，双手握在一起，像在祈祷。
陈暮走到通风口下方，抬头看。
铁丝网焊得很结实，但焊接点有锈蚀。
也许可以弄开。
但需要工具。
他看向周寻。
周寻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手铐的针里有抑制药物，我现在连铅笔芯都掰不断。”周寻说。
陈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针孔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麻木感还在，但确实在减弱。铸物师的能力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冲撞，想出来。
还需要时间。
他走到墙边，坐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开始计算。
守卫数量，武器配置，监控位置，换班时间，源质反应堆的输出频率，通风管道的可能走向……
一个个数据，一个个变量，在脑海里排列组合。
像在下一盘棋。
一盘以命为筹码的棋。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阿雾偶尔的咳嗽声，还有通风口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岳突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很轻，但确实在靠近。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
脚步声停在门外。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守卫。
是张博士。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身后跟着两个穿实验室制服的人，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各种仪器。
张博士走进房间，看了一眼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阿雾身上。
“时间提前了。”他说，“总部命令，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把样本转移到核心实验室。所以，我来做初步检查。”
他身后的两个人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阿雾身边。
林晚立刻挡在阿雾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
“例行检查。”张博士说，语气很平静，“抽血，扫描，记录基础数据。放心，不会伤害她。”
秦岳站起来，雾化的左臂绷带下，灰色雾气开始翻涌。
两个实验室人员立刻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枪上。
张博士看向陈暮。
“陈先生，你应该管好你的人。”他说，“如果发生冲突，我会调一个班的守卫进来。到时候，就不是检查这么简单了。”
陈暮看着张博士。
他看着那双眼睛，平静，自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阿雾。”陈暮开口。
女孩看向他。
“配合检查。”陈暮说。
阿雾的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点头。她走出来，站到张博士面前。
两个实验室人员上前，一个拿出采血针，一个拿出扫描仪。
采血针扎进阿雾的手臂，抽出一管血。血液在试管里，是淡蓝色的，发着微光。
扫描仪在阿雾身上移动，屏幕显示着复杂的图像和数据。
张博士看着平板电脑，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退化速度比预期快。”他自言自语，“活性只有百分之六十二……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抬头，看向阿雾。
“孩子，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异常。比如，听见声音，看见幻觉，或者……能力失控。”
阿雾沉默了几秒，点头。
“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进监狱之后。”
张博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快速在平板上操作，然后对两个手下说：“记录：样本出现环境应激反应，监狱源质场与体内系统产生共振。建议立即转移，避免系统崩溃。”
“是。”
检查持续了十分钟。
结束后，张博士收起平板，看向陈暮。
“陈先生，你的考虑时间也提前了。”他说，“今晚十点，给我最终答复。如果同意合作，你和你的团队会得到优待。如果拒绝……”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张博士转身，带着手下离开。
门关上，锁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阿雾坐回床铺，手臂上采血的针孔在渗血，淡蓝色的血。
林晚立刻给她包扎。
秦岳看向陈暮，眼神在问：计划要提前吗。
陈暮摇头。
还不到时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那里没有时钟，但他心里在计时。
现在是下午五点十七分。
距离张博士的新截止时间，还有四小时四十三分。
距离他们原定的行动时间，还有十小时四十三分。
时间不多了。
陈暮走到门边，再次透过小窗往外看。
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下，出现了新的身影。
不是守卫。
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着仪器车，正在往更深处的实验室走。
车上的仪器，陈暮认识。
是生态舱的维生系统组件。
联盟已经在准备接收阿雾了。
陈暮转回头，看向房间里的所有人。
“计划不变。”他说，“凌晨四点，行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但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苏晴问。
“准备有人会死。”
陈暮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房间里没人说话。
只有通风口的风声，呜呜地吹，像在哭。
窗外的雾，更浓了。
只有阿雾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李想握紧拳头时骨节发出的轻微响声。
“你答应了。”苏晴突然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暮看向她。
“你没有立刻拒绝，说明你在考虑。”苏晴笑了，笑容很冷，“也是，正常人都会考虑。用两个人的命，换其他四个人活下去，很划算的买卖。”
“我不会同意的。”阿雾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如果要用秦叔叔和陈船长的命换我活着，那我宁愿死。”
秦岳看向阿雾，眼神很复杂。
“傻孩子。”他低声说。
“我不傻。”阿雾说，“我知道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你们救过我，保护过我，现在要我看着你们去死，我做不到。”
林晚握住阿雾的手。
“我们都不会死。”林晚说，然后看向陈暮，“你有计划，对吗。”
陈暮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周寻。
周寻推了推鼻梁，虽然那里没有眼镜，但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张博士给了我另一个选择。”周寻说，“让我背叛你们，指认陈暮是主谋，换我和林晚的自由。”
林晚的脸色变了。
“你……”
“我拒绝了。”周寻打断她，“不是因为道德，是因为逻辑。张博士这个人，我了解。他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三成。就算我真的背叛你们，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是他承诺的那样。我和林晚大概还是会被关起来，只是换了个地方。”
苏晴点头。
“他是对的。张明远从来不会兑现所有承诺，他只会兑现对他有利的部分。”
“所以。”陈暮说，“我们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全部投降，交出一切，赌联盟会守信。第二，部分人投降，部分人牺牲，赌投降的人能活。第三，全部拒绝，然后想办法越狱。”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选吧！”
秦岳第一个开口。
“我选三。让我投降联盟，不如让我死。”
林晚沉默了几秒。
“阿雾不能被他们带走。”她说，“我见过样本07号的下场，那不会是好结局。所以，我也选三。”
阿雾用力点头。
李想咬着嘴唇，最后说：“我跟船长走。”
苏晴看了看所有人，突然笑了。
“你们真是一群疯子。”她说，“但疯得挺有意思。行，我也选三。反正落到张明远手里也是死，不如跟你们搏一把。”
周寻最后一个说话。
“从学术角度来说，越狱的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五。”他说，“但从人性角度来说，我宁愿死在越狱的路上，也不愿在监狱里腐烂。所以，三。”
六个人，全票通过。
陈暮点头。
“好，那么接下来，我说一下张博士没告诉我们的信息。”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周寻在审讯时，张博士无意中透露了一件事：阿雾对联盟的价值，不仅仅是‘容器样本’那么简单。他们需要她作为‘可控雾化士兵’的模板，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把她转移到核心实验室。”
“为什么是二十四小时。”秦岳问。
“因为阿雾体内的系统在自然退化。”苏晴接过话，她的专业领域就是这方面的，“沈临渊设计的源质循环系统，如果不定期维护，功能会逐渐减弱。阿雾在海上这几个月，已经出现了退化迹象。联盟必须在系统完全退化前，提取完整数据，然后……也许会用她做活体实验，尝试复制系统。”
阿雾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林晚紧紧握着她的手。
“所以我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越狱。”陈暮说，“具体时间是，从现在算起，还有十九小时三十五分钟。”
他看向周寻。
“监狱结构。”
周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那是一截铅笔芯，大概两厘米长，应该是他藏在身上的。他在桌面上开始画图。
“黑笼的结构，我进来时观察了。”周寻一边画一边说，“整体是长方形，分三层。我们现在在中间层，是审讯区和会面区。上层是守卫宿舍和控制中心，下层是监仓和实验室。”
铅笔芯在桌面上留下灰色的痕迹。
“监仓区有四个单元，每个单元二十个单间。我们现在应该被关在A单元，因为从审讯室过来的路上，我看到了A-1到A-5的门牌。实验室在下层最深处，靠近反应堆。”
“出口。”陈暮问。
“上层有两个出口：主出入口，在建筑正面，有重兵把守。还有一个紧急出口，在建筑背面，连接停机坪，但那里也有守卫。下层……没有常规出口，但有通风管道和排污管道。”
“通风管道通向哪里。”
“不清楚。”周寻摇头，“但我看到了管道直径，大概八十厘米，成年人可以爬进去。管道走向是向上的，应该通到建筑外部。”
陈暮沉思了几秒。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秦岳，你的能力恢复多少了。”
秦岳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
“影化可以维持三秒，范围只有手臂。”他说，“再给我几个小时，也许能恢复到局部雾化。”
“不够。”陈暮说，“我们需要你能完全雾化，至少能带一个人穿过障碍。”
“给我十二小时。”秦岳说，“十二小时后，我应该能恢复到一半水平。”
陈暮看了一眼时钟：四点三十五分。
“那就今晚行动。凌晨四点，守卫换班的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他看向苏晴，“你对联盟的监狱系统了解多少。”
苏晴想了想。
“黑笼的守卫是四班倒，每班六小时。换班时间是凌晨四点、上午十点、下午四点、晚上十点。换班过程需要十五分钟，这期间监控会有短暂盲区，因为控制中心也在交接。”
“十五分钟。”陈暮计算着，“从监仓到通风管道，再到逃出建筑，至少需要十分钟。剩下五分钟应对意外。”
“不够。”周寻说，“太紧了。”
“所以需要制造混乱。”陈暮看向林晚，“你的能力，能影响多少人。”
林晚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如果压制完全解除，我能同时影响五到六个人的情绪，让他们陷入短暂混乱。但现在……”她摇头，“最多两个人，而且效果很差。”
“也够了。”陈暮说。
他看向李想。
“李想，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危险。”
少年坐直身体，眼睛亮起来。
“你说。”
“我们需要武器。”陈暮说，“至少两把刀，一把枪，如果有手雷更好。这些东西，守卫身上有。”
李想咽了口唾沫，但用力点头。
“我可以偷。”
“不是偷，是拿。”陈暮纠正，“在混乱中拿。你需要观察，哪个守卫的警惕性最低，哪个守卫的装备最容易拿到。然后，在关键时刻，动手。”
“我明白了。”
陈暮最后看向阿雾。
女孩也在看着他，眼神很坚定。
“阿雾，你的任务最重要。”陈暮说，“我们需要你体内的系统，在关键时刻，干扰监狱的源质场。能做到吗。”
阿雾闭上眼睛。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淡蓝色的光。
“我可以试试。”她说，“但系统不完全听我的控制，有时候它会自己动。”
“那就让它自己动。”陈暮说，“在需要的时候，你放松，让它接管你的身体。但记住，只放一半，不能完全交给它。否则，你可能回不来。”
阿雾用力点头。
陈暮环视所有人。
“计划很简单：凌晨四点，守卫换班时，阿雾干扰源质场，秦岳雾化带我们穿过第一道门禁，林晚影响最近的守卫，李想拿武器，周寻和苏晴带路去通风管道。我殿后。”
“如果失败呢。”苏晴问。
“那就各安天命。”陈暮说。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秒针在跳动，嗒，嗒，嗒。
四点三十九分。
距离行动时间，还有十一小时二十一分钟。
门突然开了。
两个守卫走进来，面无表情。
“时间到了。”一个守卫说。
陈暮站起来。
其他人也站起来。
他们在守卫的押送下，走出会面室，回到走廊。这次不是分开关押，而是被一起押往同一个方向。
下层。
监仓区。
走廊变得更暗，更窄。墙壁上的水珠更多了，有些地方在渗水，地面上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声。
他们被带到一扇铁门前。
门上写着：A-7。
门开了，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大概十五平米。有七张简易床铺，一个蹲便器，一个水龙头。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角落有个通风口，铁丝网焊死了。
“进去。”守卫说。
七个人走进房间。
门关上，锁死。
脚步声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还有头顶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陈暮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有一盏灯，在雾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回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林晚在检查阿雾的身体状况。秦岳坐在角落，闭着眼睛，努力恢复能力。周寻在观察房间结构，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敲打。苏晴靠着墙，眼神空洞。李想坐在床铺上，双手握在一起，像在祈祷。
陈暮走到通风口下方，抬头看。
铁丝网焊得很结实，但焊接点有锈蚀。
也许可以弄开。
但需要工具。
他看向周寻。
周寻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手铐的针里有抑制药物，我现在连铅笔芯都掰不断。”周寻说。
陈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针孔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麻木感还在，但确实在减弱。铸物师的能力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冲撞，想出来。
还需要时间。
他走到墙边，坐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开始计算。
守卫数量，武器配置，监控位置，换班时间，源质反应堆的输出频率，通风管道的可能走向……
一个个数据，一个个变量，在脑海里排列组合。
像在下一盘棋。
一盘以命为筹码的棋。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阿雾偶尔的咳嗽声，还有通风口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岳突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很轻，但确实在靠近。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
脚步声停在门外。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守卫。
是张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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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博士走进房间，看了一眼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阿雾身上。
“时间提前了。”他说，“总部命令，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把样本转移到核心实验室。所以，我来做初步检查。”
他身后的两个人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阿雾身边。
林晚立刻挡在阿雾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
“例行检查。”张博士说，语气很平静，“抽血，扫描，记录基础数据。放心，不会伤害她。”
秦岳站起来，雾化的左臂绷带下，灰色雾气开始翻涌。
两个实验室人员立刻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枪上。
张博士看向陈暮。
“陈先生，你应该管好你的人。”他说，“如果发生冲突，我会调一个班的守卫进来。到时候，就不是检查这么简单了。”
陈暮看着张博士。
他看着那双眼睛，平静，自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阿雾。”陈暮开口。
女孩看向他。
“配合检查。”陈暮说。
阿雾的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点头。她走出来，站到张博士面前。
两个实验室人员上前，一个拿出采血针，一个拿出扫描仪。
采血针扎进阿雾的手臂，抽出一管血。血液在试管里，是淡蓝色的，发着微光。
扫描仪在阿雾身上移动，屏幕显示着复杂的图像和数据。
张博士看着平板电脑，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退化速度比预期快。”他自言自语，“活性只有百分之六十二……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抬头，看向阿雾。
“孩子，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异常。比如，听见声音，看见幻觉，或者……能力失控。”
阿雾沉默了几秒，点头。
“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进监狱之后。”
张博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快速在平板上操作，然后对两个手下说：“记录：样本出现环境应激反应，监狱源质场与体内系统产生共振。建议立即转移，避免系统崩溃。”
“是。”
检查持续了十分钟。
结束后，张博士收起平板，看向陈暮。
“陈先生，你的考虑时间也提前了。”他说，“今晚十点，给我最终答复。如果同意合作，你和你的团队会得到优待。如果拒绝……”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张博士转身，带着手下离开。
门关上，锁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阿雾坐回床铺，手臂上采血的针孔在渗血，淡蓝色的血。
林晚立刻给她包扎。
秦岳看向陈暮，眼神在问：计划要提前吗。
陈暮摇头。
还不到时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那里没有时钟，但他心里在计时。
现在是下午五点十七分。
距离张博士的新截止时间，还有四小时四十三分。
距离他们原定的行动时间，还有十小时四十三分。
时间不多了。
陈暮走到门边，再次透过小窗往外看。
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下，出现了新的身影。
不是守卫。
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着仪器车，正在往更深处的实验室走。
车上的仪器，陈暮认识。
是生态舱的维生系统组件。
联盟已经在准备接收阿雾了。
陈暮转回头，看向房间里的所有人。
“计划不变。”他说，“凌晨四点，行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但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苏晴问。
“准备有人会死。”
陈暮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房间里没人说话。
只有通风口的风声，呜呜地吹，像在哭。
窗外的雾，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