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77章 老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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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的雾化左臂迎上。
雾气与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属手臂突破雾气，继续前伸，秦岳咬牙，雾化程度加深，整条左臂彻底化为浓雾，包裹住金属手臂，强行拖慢速度。
陈暮冲向阿雾，想把她拉回来。
但阿雾推开了他。
女孩上前一步，抬起双手，掌心对准那个东西。她瞳孔里的银光像要燃烧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全部变成银色，整个人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我不是容器。”阿雾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是沈清雾。我爸爸的女儿。我有权选择自己的路。”
她双手合十。
然后猛地拉开。
一道银色的光带从她掌心间延展出来，不是实体，是纯粹的能量凝聚。光带扫过甲板，扫过那些怪物，扫过半人半机械的存在。
没有声音。
但所有被光带扫过的东西，动作都停了。
怪物们僵在原地，然后身体开始崩解。血肉化作飞灰，金属锈蚀碎裂。半人半机械的存在发出凄厉的尖叫，齿轮眼睛疯狂转动，但身体也在分解，从边缘开始，像风化的沙雕。
平台的红光开始闪烁，变暗。
漩涡消失，海水合拢。
黑色的粘液褪去，沉回海底。
三十秒后，甲板上只剩下巡逻艇的船员，和一堆堆灰烬。
阿雾跪倒在地。
银光从她身上褪去，皮肤下的血管恢复成青色，瞳孔变回深褐色。她剧烈喘息，冷汗浸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
林晚冲过去抱住她。
“你做了什么。”林晚的声音在抖。
“关闭了它的能量核心。”阿雾喘着气说，“爸爸在我体内留了后门程序，能强制关闭同源系统。那个东西……是灰幕计划的早期试验机，和我体内系统同源。”
她说完，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
陈暮走过来，蹲下，检查阿雾的脉搏。还在跳，但很弱。他看向林晚。
“过度透支。”林晚说，抱起阿雾，“比上次更严重。这次……我不知道她会失去多少记忆。”
陈暮站起身，看向海面。
平台已经沉回海底，柱子还在，但红光彻底熄灭。六只金属蠕虫的尸体漂在海上，正在慢慢下沉。
危机解除。
但巡逻艇的引擎还是死的。
秦岳走过来，雾化左臂已经恢复成正常手臂，但皮肤是灰色的，像死人的颜色。他看着陈暮：“现在怎么办？”
陈暮没回答。
他看向南方，看向雾的深处。
然后他说：“等。”
“等什么？”
“等周寻，或者等别的转机。”
莫里亚蒂走过来，金属管扛在肩上，脸上沾着黑灰。他的手下在清理甲板上的灰烬，动作麻利。
“引擎我能修。”莫里亚蒂说，“但需要时间，和零件。这艘艇太老，零件不一定找得到。”
“尽力。”陈暮说。
莫里亚蒂点头，转身去检查引擎。
秦岳留在甲板上警戒。林晚把阿雾抱回驾驶舱，让她平躺在后座上。李想帮忙递水，递毛巾。苏晴捡起终端，屏幕摔裂了，但还能用。
一天过去了。
引擎没修好。
莫里亚蒂拆开了舷外机，发现几个关键零件腐蚀严重，需要替换。船上没有备件，只能从其他设备上拆，但型号不一定匹配。
第二天中午，雾散了点。
能见度扩大到一百米左右。陈暮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四周。海面很平静，没有船，没有岛，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蓝色。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黑点。
在东南方向，海天交界处。很小，但确实在动。
陈暮放下望远镜，回头喊：“秦岳。”
秦岳走过来，接过望远镜，看向那个方向。看了几秒，他说：“是船。不大，速度不快，朝我们这边来。”
“联盟的搜索队？”
“不像。搜索队通常是三艘一组，高速。这个只有一艘，速度最多十节。”
他们盯着那个黑点。
二十分钟后，黑点变大，能看清轮廓了。
是一艘拖网渔船。
船身很旧，油漆剥落，船头有撞击的凹痕。但改装过，甲板上加装了装甲板，船尾有重机枪的支架——虽然机枪已经拆了，但支架还在。
渔船慢慢靠近。
在距离巡逻艇五十米处停下。
船头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脏兮兮的防水服，头发乱糟糟的。他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然后拿起一个扩音器。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有些失真，但能听懂。
“需要帮忙吗？”
陈暮看着那艘渔船。
看着船身上用红色油漆刷出来的名字。
复仇女神号。
渔船靠得更近些。
三十米，二十米。陈暮能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了，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睛很亮，眼神里有种长期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特有的锐利。
男人放下扩音器，直接喊话：“看你们漂在这儿半天了，引擎坏了？”
陈暮没回答。
秦岳的雾化左臂已经准备好，雾气在手臂表面缓慢流动。
男人笑了笑，笑容有点苦：“别紧张，我不是联盟的人，也不是教团的。就是个打渔的，顺便捡点破烂。”
他指了指巡逻艇甲板上那堆灰烬。
“刚才看到这边有光闪，还有怪声音，就过来看看。你们把平台那玩意儿干掉了？”
“你见过那东西。”陈暮开口。
“见过几次。”男人说，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这片海域以前有很多前文明的设施，灾变后大部分都沉了，少数几个还能动，就成了污染源。平台那个算中等威胁，你们能干掉它，有点本事。”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所以，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拖你们一程，到最近的安全岛。不收钱，就当交个朋友。”
陈暮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们？”
男人又笑了，这次笑容更苦：“因为我也需要帮忙。我的船，一个人开太久了，久到快忘记怎么跟人说话了。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在找一个叫莫里亚蒂的人。你们船上，有这个人吗？”
驾驶舱里，莫里亚蒂刚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扳手。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渔船上的男人。
两人对视。
几秒后，莫里亚蒂手里的扳手掉在甲板上，发出哐当一声。
“老杰克？”莫里亚蒂的声音在抖。
渔船上的男人，老杰克，笑容更明显了。他扔掉烟，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海里。
“三年没见，上校。”老杰克说，“你还活着。”
“你也还活着。”
“勉强。”
莫里亚蒂走到船舷边，看着老杰克，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头，对陈暮说：“他可以信任。三年前，他是我的副官。灾变时，我们走散了。”
陈暮没说话。
他在判断。
秦岳低声说：“没有异能波动，普通人。船上有武器，但不多。应该没说谎。”
陈暮点头。
他对老杰克说：“我们需要零件修引擎，型号是hc-7的喷油嘴，两个。你有吗？”
老杰克转身进了船舱。
一分钟后，他拿着两个锈迹斑斑但完好的零件出来，举起来晃了晃：“这个？”
陈暮看向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点头：“是它。”
“怎么换？”陈暮问老杰克。
“简单。”老杰克说，“让我上你们的船，聊聊天。顺便看看你们从监狱里带出来什么好东西。”
陈暮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可以。”
复仇女神号靠过来，两艘船并排，老杰克跳上巡逻艇。他动作很利落，虽然年纪不小，但身手还在。
莫里亚蒂和他拥抱，用力拍背。老杰克也拍回来，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有很多话。
陈暮带老杰克进了驾驶舱。
林晚在照顾阿雾，苏晴在修终端，李想在角落里打盹。老杰克扫了一眼，目光在阿雾身上多停了一秒，但没问。
莫里亚蒂把零件拿去装引擎。
秦岳留在甲板上，看着两艘船。
驾驶舱里，老杰克坐下，陈暮坐在他对面。林晚递过来一瓶水，老杰克接过，道谢，拧开喝了一大口。
“你们从黑笼出来的。”老杰克说，不是问句。
“你怎么知道？”陈暮说。
“这艘巡逻艇的编号，pt-07，是黑笼的船。而且你们身上有监狱的味道，那种消毒水和绝望混在一起的味道，洗不掉。”
陈暮没否认。
老杰克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说：“典狱长还活着吗？”
“死了。”
“谁杀的？”
“我。”
老杰克盯着陈暮，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杀得好，那老东西该死。”
“你认识他？”
“认识。”老杰克说，眼神冷下来，“三年前，我的船队被联盟征用，往黑笼运补给。我亲眼看到他把一批‘不听话’的犯人扔进雾化实验场。那些人惨叫了三天三夜，最后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把水瓶捏得咔咔响。
“我想救人，但救不了。莫里亚蒂想救人，也救不了。我们只能看着，然后被调走，分散。再后来，我听说莫里亚蒂也被抓了，我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陈暮说。
“我知道。”老杰克松开手，水瓶已经变形，“现在我知道了。”
外面传来引擎的突突声。
修好了。
莫里亚蒂走进驾驶舱，手上沾着油污。他对陈暮点头：“能动了，但动力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七十。跑不快，但够到安全点。”
陈暮看向老杰克。
“你们要去安全点S-7。”老杰克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最近的安全点，而且你们这状况，只能去那里，”老杰克站起身，“我带你们去。那条路我熟，能避开巡逻队。”
“条件。”
“我说了，交个朋友。”老杰克说，“但如果非要条件……让我入伙。”
陈暮挑眉。
老杰克继续说：“我的船，我的经验，我的情报，换一个位置。你们这支队伍，我看得出不简单，我想加入。”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在海上的日子，我过够了。”老杰克说，声音很低，“我想找点事做，有意义的事。比如，帮你们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新大陆。”
陈暮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老杰克，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眼睛里有沧桑，有疲惫，但也有没熄灭的火。那是求生者的眼神，也是反抗者的眼神。
“我们需要投票。”陈暮说。
“投。”
陈暮把所有人都叫到驾驶舱。
莫里亚蒂，秦岳，林晚，苏晴，李想，阿雾还在昏迷，但林晚代表她。陈暮简单说了老杰克的请求，然后说：“同意他加入的，举手。”
莫里亚蒂第一个举手。
秦岳看了老杰克几秒，也举手。
林晚犹豫了一下，看陈暮，陈暮没表示，林晚也举手。
苏晴和李想跟着举手。
全票通过。
陈暮对老杰克点头：“欢迎。”
老杰克笑了，这次笑容很真。他伸出手，陈暮握住。手掌粗糙，有力，有海风和机油的味道。
“现在。”老杰克说，“我们该走了，在搜索队来之前。”
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向南方。
复仇女神号打头，巡逻艇跟在后面，速度不快，但稳。老杰克在无线电里指路，绕过暗礁，避开已知的巡逻路线。
航行了三个小时。
天快黑的时候，无线电里突然响起杂音。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但能听清。
“陈暮……听到吗……我是周寻……”
驾驶舱里所有人都看向无线电。
陈暮抓起话筒：“听到，你在哪？”
“安全点……S-7……东侧……小湾……我找到了……你们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们的船。”周寻的声音带着喘息，像在跑，“不屈号……它在这里……被人藏起来了……但我找到了……”
陈暮握紧话筒。
“你身边有别人吗？”
“没有……我甩掉了追兵……但伤了几处……需要医疗……你们多久能到……”
陈暮看向老杰克。
老杰克在另一艘船上，但通过无线电听到了。他插话：“到安全点S-7，按现在的速度，还要四小时。”
陈暮对话筒说：“四小时，撑得住吗？”
“撑得住。”周寻说，“我还带了情报……联盟和教团……结盟了……共享容器计划数据……他们要……大规模雾化……”
信号突然中断。
只剩下沙沙的杂音。
陈暮放下话筒，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雾又浓起来，但前方，在雾的深处，隐约能看到陆地的轮廓。
安全点S-7。
不屈号在那里。
周寻在那里。
还有他带来的，可能改变一切的情报。
陈暮推动油门。
巡逻艇加速，跟上复仇女神号。
两艘船划破黑暗的海面，朝着陆地的轮廓，朝着未知的真相，朝着等待他们的人，驶去。
雾气与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属手臂突破雾气，继续前伸，秦岳咬牙，雾化程度加深，整条左臂彻底化为浓雾，包裹住金属手臂，强行拖慢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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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雾推开了他。
女孩上前一步，抬起双手，掌心对准那个东西。她瞳孔里的银光像要燃烧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全部变成银色，整个人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我不是容器。”阿雾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是沈清雾。我爸爸的女儿。我有权选择自己的路。”
她双手合十。
然后猛地拉开。
一道银色的光带从她掌心间延展出来，不是实体，是纯粹的能量凝聚。光带扫过甲板，扫过那些怪物，扫过半人半机械的存在。
没有声音。
但所有被光带扫过的东西，动作都停了。
怪物们僵在原地，然后身体开始崩解。血肉化作飞灰，金属锈蚀碎裂。半人半机械的存在发出凄厉的尖叫，齿轮眼睛疯狂转动，但身体也在分解，从边缘开始，像风化的沙雕。
平台的红光开始闪烁，变暗。
漩涡消失，海水合拢。
黑色的粘液褪去，沉回海底。
三十秒后，甲板上只剩下巡逻艇的船员，和一堆堆灰烬。
阿雾跪倒在地。
银光从她身上褪去，皮肤下的血管恢复成青色，瞳孔变回深褐色。她剧烈喘息，冷汗浸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
林晚冲过去抱住她。
“你做了什么。”林晚的声音在抖。
“关闭了它的能量核心。”阿雾喘着气说，“爸爸在我体内留了后门程序，能强制关闭同源系统。那个东西……是灰幕计划的早期试验机，和我体内系统同源。”
她说完，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
陈暮走过来，蹲下，检查阿雾的脉搏。还在跳，但很弱。他看向林晚。
“过度透支。”林晚说，抱起阿雾，“比上次更严重。这次……我不知道她会失去多少记忆。”
陈暮站起身，看向海面。
平台已经沉回海底，柱子还在，但红光彻底熄灭。六只金属蠕虫的尸体漂在海上，正在慢慢下沉。
危机解除。
但巡逻艇的引擎还是死的。
秦岳走过来，雾化左臂已经恢复成正常手臂，但皮肤是灰色的，像死人的颜色。他看着陈暮：“现在怎么办？”
陈暮没回答。
他看向南方，看向雾的深处。
然后他说：“等。”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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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过去了。
引擎没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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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雾散了点。
能见度扩大到一百米左右。陈暮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四周。海面很平静，没有船，没有岛，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蓝色。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黑点。
在东南方向，海天交界处。很小，但确实在动。
陈暮放下望远镜，回头喊：“秦岳。”
秦岳走过来，接过望远镜，看向那个方向。看了几秒，他说：“是船。不大，速度不快，朝我们这边来。”
“联盟的搜索队？”
“不像。搜索队通常是三艘一组，高速。这个只有一艘，速度最多十节。”
他们盯着那个黑点。
二十分钟后，黑点变大，能看清轮廓了。
是一艘拖网渔船。
船身很旧，油漆剥落，船头有撞击的凹痕。但改装过，甲板上加装了装甲板，船尾有重机枪的支架——虽然机枪已经拆了，但支架还在。
渔船慢慢靠近。
在距离巡逻艇五十米处停下。
船头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脏兮兮的防水服，头发乱糟糟的。他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然后拿起一个扩音器。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有些失真，但能听懂。
“需要帮忙吗？”
陈暮看着那艘渔船。
看着船身上用红色油漆刷出来的名字。
复仇女神号。
渔船靠得更近些。
三十米，二十米。陈暮能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了，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睛很亮，眼神里有种长期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特有的锐利。
男人放下扩音器，直接喊话：“看你们漂在这儿半天了，引擎坏了？”
陈暮没回答。
秦岳的雾化左臂已经准备好，雾气在手臂表面缓慢流动。
男人笑了笑，笑容有点苦：“别紧张，我不是联盟的人，也不是教团的。就是个打渔的，顺便捡点破烂。”
他指了指巡逻艇甲板上那堆灰烬。
“刚才看到这边有光闪，还有怪声音，就过来看看。你们把平台那玩意儿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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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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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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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而且我在找一个叫莫里亚蒂的人。你们船上，有这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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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
几秒后，莫里亚蒂手里的扳手掉在甲板上，发出哐当一声。
“老杰克？”莫里亚蒂的声音在抖。
渔船上的男人，老杰克，笑容更明显了。他扔掉烟，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海里。
“三年没见，上校。”老杰克说，“你还活着。”
“你也还活着。”
“勉强。”
莫里亚蒂走到船舷边，看着老杰克，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头，对陈暮说：“他可以信任。三年前，他是我的副官。灾变时，我们走散了。”
陈暮没说话。
他在判断。
秦岳低声说：“没有异能波动，普通人。船上有武器，但不多。应该没说谎。”
陈暮点头。
他对老杰克说：“我们需要零件修引擎，型号是hc-7的喷油嘴，两个。你有吗？”
老杰克转身进了船舱。
一分钟后，他拿着两个锈迹斑斑但完好的零件出来，举起来晃了晃：“这个？”
陈暮看向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点头：“是它。”
“怎么换？”陈暮问老杰克。
“简单。”老杰克说，“让我上你们的船，聊聊天。顺便看看你们从监狱里带出来什么好东西。”
陈暮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可以。”
复仇女神号靠过来，两艘船并排，老杰克跳上巡逻艇。他动作很利落，虽然年纪不小，但身手还在。
莫里亚蒂和他拥抱，用力拍背。老杰克也拍回来，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有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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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照顾阿雾，苏晴在修终端，李想在角落里打盹。老杰克扫了一眼，目光在阿雾身上多停了一秒，但没问。
莫里亚蒂把零件拿去装引擎。
秦岳留在甲板上，看着两艘船。
驾驶舱里，老杰克坐下，陈暮坐在他对面。林晚递过来一瓶水，老杰克接过，道谢，拧开喝了一大口。
“你们从黑笼出来的。”老杰克说，不是问句。
“你怎么知道？”陈暮说。
“这艘巡逻艇的编号，pt-07，是黑笼的船。而且你们身上有监狱的味道，那种消毒水和绝望混在一起的味道，洗不掉。”
陈暮没否认。
老杰克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说：“典狱长还活着吗？”
“死了。”
“谁杀的？”
“我。”
老杰克盯着陈暮，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杀得好，那老东西该死。”
“你认识他？”
“认识。”老杰克说，眼神冷下来，“三年前，我的船队被联盟征用，往黑笼运补给。我亲眼看到他把一批‘不听话’的犯人扔进雾化实验场。那些人惨叫了三天三夜，最后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把水瓶捏得咔咔响。
“我想救人，但救不了。莫里亚蒂想救人，也救不了。我们只能看着，然后被调走，分散。再后来，我听说莫里亚蒂也被抓了，我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陈暮说。
“我知道。”老杰克松开手，水瓶已经变形，“现在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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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了。
莫里亚蒂走进驾驶舱，手上沾着油污。他对陈暮点头：“能动了，但动力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七十。跑不快，但够到安全点。”
陈暮看向老杰克。
“你们要去安全点S-7。”老杰克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最近的安全点，而且你们这状况，只能去那里，”老杰克站起身，“我带你们去。那条路我熟，能避开巡逻队。”
“条件。”
“我说了，交个朋友。”老杰克说，“但如果非要条件……让我入伙。”
陈暮挑眉。
老杰克继续说：“我的船，我的经验，我的情报，换一个位置。你们这支队伍，我看得出不简单，我想加入。”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在海上的日子，我过够了。”老杰克说，声音很低，“我想找点事做，有意义的事。比如，帮你们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新大陆。”
陈暮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老杰克，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眼睛里有沧桑，有疲惫，但也有没熄灭的火。那是求生者的眼神，也是反抗者的眼神。
“我们需要投票。”陈暮说。
“投。”
陈暮把所有人都叫到驾驶舱。
莫里亚蒂，秦岳，林晚，苏晴，李想，阿雾还在昏迷，但林晚代表她。陈暮简单说了老杰克的请求，然后说：“同意他加入的，举手。”
莫里亚蒂第一个举手。
秦岳看了老杰克几秒，也举手。
林晚犹豫了一下，看陈暮，陈暮没表示，林晚也举手。
苏晴和李想跟着举手。
全票通过。
陈暮对老杰克点头：“欢迎。”
老杰克笑了，这次笑容很真。他伸出手，陈暮握住。手掌粗糙，有力，有海风和机油的味道。
“现在。”老杰克说，“我们该走了，在搜索队来之前。”
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向南方。
复仇女神号打头，巡逻艇跟在后面，速度不快，但稳。老杰克在无线电里指路，绕过暗礁，避开已知的巡逻路线。
航行了三个小时。
天快黑的时候，无线电里突然响起杂音。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但能听清。
“陈暮……听到吗……我是周寻……”
驾驶舱里所有人都看向无线电。
陈暮抓起话筒：“听到，你在哪？”
“安全点……S-7……东侧……小湾……我找到了……你们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们的船。”周寻的声音带着喘息，像在跑，“不屈号……它在这里……被人藏起来了……但我找到了……”
陈暮握紧话筒。
“你身边有别人吗？”
“没有……我甩掉了追兵……但伤了几处……需要医疗……你们多久能到……”
陈暮看向老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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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对话筒说：“四小时，撑得住吗？”
“撑得住。”周寻说，“我还带了情报……联盟和教团……结盟了……共享容器计划数据……他们要……大规模雾化……”
信号突然中断。
只剩下沙沙的杂音。
陈暮放下话筒，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雾又浓起来，但前方，在雾的深处，隐约能看到陆地的轮廓。
安全点S-7。
不屈号在那里。
周寻在那里。
还有他带来的，可能改变一切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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