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79章 生态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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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巨大的圆柱体。
直径约三米，长度超过十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藤壶和铁锈。圆柱体一侧有观察窗，但玻璃已经碎裂，里面黑漆漆的。圆柱体顶端有个破损的舱门，歪斜地开着，像张开的嘴。
“生态舱。”周寻压低声音，“第一个。”
探照灯转向。
光束所及，海面上漂浮着更多圆柱体。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共六个，全部破损严重。有的舱体被撕裂，露出内部结构——线路，管道，破碎的玻璃罐，还有已经干涸的液体残留。第六个舱体最惨，几乎被撕成两半，里面能看到固定用的束带，束带上是已经白骨化的人类手臂。
“实验体。”周寻说，“失败的实验体。”
快艇从六个破损的生态舱中间穿过。
空气里有股味道，铁锈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酸味，还有淡淡的腐臭。莫里亚蒂的枪口随着探照灯光束移动，随时准备扣扳机。
“第七个在哪？”陈暮问。
“信号源在前方五十米。”周寻盯着GpS，“但……”
他顿住了。
探照灯光束照到了第七个生态舱。
它和其他六个不一样。
首先，它是完好的。舱体表面虽然有锈蚀，但没有破损，观察窗玻璃完整，甚至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其次，它没有漂浮在海面，而是半沉在水里，只有顶端舱门露出水面，像个小岛。
但最诡异的是它的位置。
它在一圈暗礁中间。
那些暗礁不是天然的。陈暮能看出来，它们是人工堆砌的，用混凝土块和钢材焊接而成，围成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圈。圆圈内的海水几乎是静止的，没有波纹，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圆圈外围，海水缓慢旋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是保护措施。”周寻说，“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不想这个舱被轻易接近。”
陈暮关掉引擎。
快艇惯性滑行，在距离暗礁圈十米处停下。海水在这里突然变浅，探照灯照下去，能看到水下密密麻麻的金属尖刺，每一根都超过两米长，尖端朝上。
“触发式防御。”老杰克说，“船开过去就会被刺穿。”
“能绕过去吗？”莫里亚蒂问。
陈暮摇头。
暗礁圈是完整的，没有缺口。圈内的海水平静得吓人，第七个生态舱静静立在中心，顶端的舱门指示灯规律闪烁——蓝，蓝，蓝，然后转红一次，再回到蓝。
“那个闪烁频率。”周寻突然说，“和阿雾胸口的光一样。”
陈暮看向舱门。
指示灯又一次转红时，他看到了舱门上的编号。
c-077。
“是她。”陈暮说，“准备登舱。”
登舱的方法只有一个。
游过去。
但水下有尖刺，还有未知的防御机制。陈暮脱掉外套，只留贴身衣物和战术背心，背心里有枪，有刀，有防水手电。老杰克从快艇上找出一捆尼龙绳，一头系在船头，另一头准备扔向生态舱。
“我先去。”陈暮说。
“太危险。”莫里亚蒂按住他，“让我的手下——”
“我的队员。”陈暮打断他，“我去。”
他接过绳子，把末端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然后深吸一口气，跳进海里。
水很冷。
刺骨的冷，像冰针扎进皮肤。陈暮憋住气，潜下水，手电光束切开黑暗。水下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尖刺不止一层。
从海面到海底，层层叠叠的金属刺呈放射状排列，越往下越密集。尖刺之间还有细密的金属网，网眼很小，人钻不过去。网上挂着东西——白骨，破烂的衣服，还有一些扭曲的金属碎片，像是之前试图闯入者的遗骸。
但有一条路。
在尖刺丛的左侧，有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内的尖刺被折断了，金属网也被撕开一个大洞。通道尽头，就是生态舱的底部。
有人来过。
或者有什么东西出去过。
陈暮浮上水面换气，然后再次下潜，游向通道。折断的尖刺断面很新，没有锈蚀痕迹，应该是近期造成的。金属网的撕裂边缘也很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割开。
他游过通道，来到生态舱底部。
舱体底部有个检修口，圆形，直径约六十厘米，舱盖紧闭，但锁已经被破坏。陈暮推了推，舱盖向内打开，露出黑暗的入口。
他钻进去。
里面是垂直的管道，有梯子。陈暮爬上去，大概爬了五米，头顶出现光亮。他推开顶部的隔板，爬进一个房间。
控制室。
房间不大，四周是仪表盘和屏幕，大部分已经黑屏，少数几个还在闪烁，显示着看不懂的数据。房间中央有个座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穿着白大褂，已经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睛是两个黑洞。尸体的手放在控制台上，手指按在一个红色按钮上，但按钮没有按下去——因为尸体的食指指骨断了一截，断骨卡在按钮边缘。
陈暮检查尸体。
白大褂胸口有名牌：助理研究员张明。就是日志里最后记录的那个人。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个东西，是个小型的遥控器，屏幕显示“舱门锁定-开启需生物密码”。
生物密码。
陈暮看向房间另一侧的门。
那是通往生态舱内部的密封门，圆形，厚重，边缘有橡胶圈。门上有键盘，但键盘已经破损。键盘旁边是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凹槽边缘有细小的针孔。
指纹加血液样本。
双重复合验证。
陈暮回到快艇上，把情况简单说了。
“需要阿雾的指纹和血。”周寻总结，“但阿雾在昏迷，而且我们不确定她现在的状态能不能配合。”
“还有一个问题。”老杰克说，“如果里面真是阿雾的主载体，她沉睡了八年，突然被唤醒会发生什么？文件里提到，意识分流后，主副载体重新融合需要严格的条件，否则可能导致人格崩溃。”
“那也得做。”陈暮说，“阿雾在那边痛苦，根源可能就在这里。不解决，她会一直痛苦下去。”
他看向莫里亚蒂。
“你回安全点，把阿雾带过来。秦岳和林晚一起来，苏晴李想守船。速度快。”
莫里亚蒂点头，启动快艇另一艘备用的小艇，朝来路驶去。
等待的时间里，陈暮和周寻再次下水，详细检查生态舱外部。他们发现舱体侧面有个小型的太阳能板阵列，虽然蒙尘但还能工作，这解释了为什么舱内还有电力。舱体底部连接着几根管道，深入海底，可能是冷却系统或者能源补给。
“这个舱是自持式的。”周寻浮出水面时说，“理论上可以无限期运行，只要外部能源不断。”
“但其他六个都坏了。”陈暮说。
“因为它们是备用舱，能源优先级低。主舱有独立系统，而且……”周寻顿了顿，“而且我怀疑有人定期维护过。”
“为什么？”
“舱体外部太干净了。”周寻说，“虽然锈蚀，但没有藤壶，没有海藻。像被什么东西定期清理过。”
陈暮看向周围海水。
黑暗，平静，深不见底。
四十分钟后，快艇回来了。
秦岳第一个跳上船，雾化左臂处于半展开状态，灰色雾气在船周围形成薄薄的警戒层。林晚抱着阿雾，女孩还在昏迷，但胸口的光闪烁频率加快了，蓝-蓝-蓝-红，蓝-蓝-蓝-红，和生态舱的指示灯完全同步。
“她在路上说了些话。”林晚把阿雾放在船板上，“还是梦呓，但更清晰了。”
“说什么？”
“‘妈妈在舱里等我’。”林晚看着陈暮，“‘妈妈一直在等我’。”
陈暮看向生态舱。
密封门后的主载体，阿雾的主人格，在女孩的潜意识里被认知为“妈妈”？还是说，舱里不止一个人？
“开始吧！”陈暮说。
秦岳抱起阿雾，雾化左臂托着她，另一只手准备割取血液样本。林晚拿出消毒器械和采血针，但她的手在抖。
“如果错了……”林晚说。
“不会错。”陈暮握住她的手腕，很稳，“阿雾在等我们救她，两个都是。”
采血过程很快。
林晚取了五毫升静脉血，注入便携储存管。秦岳用消毒棉片擦拭阿雾的右手食指，然后按在特制的指纹采集贴上。指纹很清晰，贴纸变绿，表示采集成功。
陈暮拿着血样和指纹贴，再次下水。
这次周寻跟他一起。
两人游过通道，爬进控制室。陈暮把指纹贴按在门上的手掌凹槽里，凹槽边缘的指示灯亮起绿色。然后他打开储存管，把血液滴进针孔。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密封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咔”一声轻响，门锁解除。陈暮和周寻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推开厚重的舱门。
门后是雾气。
白色的，冰冷的雾气，从舱内涌出来，带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雾气散去后，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直径两米，高约三米，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少女，蜷缩着，像在母体中。她穿着白色的连体服，头发飘散在液体里，眼睛紧闭，胸口连接着几根软管，软管另一端接入容器底部的仪器。
是阿雾。
但又不是他们认识的阿雾。
这个女孩看起来更年轻，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没有经历过风霜的痕迹，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身体更纤细，手脚更小，像是发育还没完全。
但她的脸，和阿雾一模一样。
容器侧面有个屏幕，显示着生命体征数据：心跳每分钟四十二次，呼吸辅助维持，脑电波活动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屏幕下方有一行小字：“意识分流状态-副载体存活-主载体休眠中。”
周寻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敲击键盘。
“唤醒程序需要密码。”他说，“不是生物密码，是数字密码。六位数。”
陈暮看着容器里的女孩。
阿雾的主载体。完整的阿雾，沉睡了八年，等待有人来唤醒她。
“试试她的生日。”陈暮说。
周寻输入几个数字，错误。他又试了沈临渊的生日，还是错误。试了灰幕计划启动日期，错误。三次错误后，系统提示再错一次将锁定，进入永久休眠。
陈暮突然想起阿雾的梦呓。
爸爸，别改代码，我痛。
代码。
“试试她梦里的数字。”陈暮说，“她说痛的时候，可能是在回忆改造时的某个关键代码。”
周寻看向他：“什么数字？”
“我不知道，但阿雾可能知道。”
陈暮转身，准备回水面去问。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容器里的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慢慢睁开。
是猛地睁开。
瞳孔里一片银白，没有焦点，直直地盯着陈暮。她的嘴唇在动，隔着液体和容器壁，听不到声音，但口型能辨认。
她在重复一句话。
一遍，两遍，三遍。
陈暮看懂了。
“零七零四二九。”他念出来。
周寻立刻输入。
0。
控制台屏幕亮起绿色。
“密码正确。”周寻说，“唤醒程序启动。预计苏醒时间……十分钟。”
唤醒过程很安静。
容器里的蓝色液体开始排出，液面缓慢下降。女孩随着液面下降，脚触到容器底部，身体从悬浮状态变成站立。她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逐渐恢复成深褐色，眼神从空洞变得有了焦点。
她看向陈暮。
又看向周寻。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看身上湿透的连体服，看连接胸口的软管。她伸手，一根一根拔掉软管，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软管拔掉后，胸口留下几个微小的针孔，但没有流血。
直径约三米，长度超过十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藤壶和铁锈。圆柱体一侧有观察窗，但玻璃已经碎裂，里面黑漆漆的。圆柱体顶端有个破损的舱门，歪斜地开着，像张开的嘴。
“生态舱。”周寻压低声音，“第一个。”
探照灯转向。
光束所及，海面上漂浮着更多圆柱体。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共六个，全部破损严重。有的舱体被撕裂，露出内部结构——线路，管道，破碎的玻璃罐，还有已经干涸的液体残留。第六个舱体最惨，几乎被撕成两半，里面能看到固定用的束带，束带上是已经白骨化的人类手臂。
“实验体。”周寻说，“失败的实验体。”
快艇从六个破损的生态舱中间穿过。
空气里有股味道，铁锈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酸味，还有淡淡的腐臭。莫里亚蒂的枪口随着探照灯光束移动，随时准备扣扳机。
“第七个在哪？”陈暮问。
“信号源在前方五十米。”周寻盯着GpS，“但……”
他顿住了。
探照灯光束照到了第七个生态舱。
它和其他六个不一样。
首先，它是完好的。舱体表面虽然有锈蚀，但没有破损，观察窗玻璃完整，甚至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其次，它没有漂浮在海面，而是半沉在水里，只有顶端舱门露出水面，像个小岛。
但最诡异的是它的位置。
它在一圈暗礁中间。
那些暗礁不是天然的。陈暮能看出来，它们是人工堆砌的，用混凝土块和钢材焊接而成，围成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圈。圆圈内的海水几乎是静止的，没有波纹，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圆圈外围，海水缓慢旋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是保护措施。”周寻说，“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不想这个舱被轻易接近。”
陈暮关掉引擎。
快艇惯性滑行，在距离暗礁圈十米处停下。海水在这里突然变浅，探照灯照下去，能看到水下密密麻麻的金属尖刺，每一根都超过两米长，尖端朝上。
“触发式防御。”老杰克说，“船开过去就会被刺穿。”
“能绕过去吗？”莫里亚蒂问。
陈暮摇头。
暗礁圈是完整的，没有缺口。圈内的海水平静得吓人，第七个生态舱静静立在中心，顶端的舱门指示灯规律闪烁——蓝，蓝，蓝，然后转红一次，再回到蓝。
“那个闪烁频率。”周寻突然说，“和阿雾胸口的光一样。”
陈暮看向舱门。
指示灯又一次转红时，他看到了舱门上的编号。
c-077。
“是她。”陈暮说，“准备登舱。”
登舱的方法只有一个。
游过去。
但水下有尖刺，还有未知的防御机制。陈暮脱掉外套，只留贴身衣物和战术背心，背心里有枪，有刀，有防水手电。老杰克从快艇上找出一捆尼龙绳，一头系在船头，另一头准备扔向生态舱。
“我先去。”陈暮说。
“太危险。”莫里亚蒂按住他，“让我的手下——”
“我的队员。”陈暮打断他，“我去。”
他接过绳子，把末端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然后深吸一口气，跳进海里。
水很冷。
刺骨的冷，像冰针扎进皮肤。陈暮憋住气，潜下水，手电光束切开黑暗。水下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尖刺不止一层。
从海面到海底，层层叠叠的金属刺呈放射状排列，越往下越密集。尖刺之间还有细密的金属网，网眼很小，人钻不过去。网上挂着东西——白骨，破烂的衣服，还有一些扭曲的金属碎片，像是之前试图闯入者的遗骸。
但有一条路。
在尖刺丛的左侧，有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内的尖刺被折断了，金属网也被撕开一个大洞。通道尽头，就是生态舱的底部。
有人来过。
或者有什么东西出去过。
陈暮浮上水面换气，然后再次下潜，游向通道。折断的尖刺断面很新，没有锈蚀痕迹，应该是近期造成的。金属网的撕裂边缘也很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割开。
他游过通道，来到生态舱底部。
舱体底部有个检修口，圆形，直径约六十厘米，舱盖紧闭，但锁已经被破坏。陈暮推了推，舱盖向内打开，露出黑暗的入口。
他钻进去。
里面是垂直的管道，有梯子。陈暮爬上去，大概爬了五米，头顶出现光亮。他推开顶部的隔板，爬进一个房间。
控制室。
房间不大，四周是仪表盘和屏幕，大部分已经黑屏，少数几个还在闪烁，显示着看不懂的数据。房间中央有个座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穿着白大褂，已经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睛是两个黑洞。尸体的手放在控制台上，手指按在一个红色按钮上，但按钮没有按下去——因为尸体的食指指骨断了一截，断骨卡在按钮边缘。
陈暮检查尸体。
白大褂胸口有名牌：助理研究员张明。就是日志里最后记录的那个人。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个东西，是个小型的遥控器，屏幕显示“舱门锁定-开启需生物密码”。
生物密码。
陈暮看向房间另一侧的门。
那是通往生态舱内部的密封门，圆形，厚重，边缘有橡胶圈。门上有键盘，但键盘已经破损。键盘旁边是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凹槽边缘有细小的针孔。
指纹加血液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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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回到快艇上，把情况简单说了。
“需要阿雾的指纹和血。”周寻总结，“但阿雾在昏迷，而且我们不确定她现在的状态能不能配合。”
“还有一个问题。”老杰克说，“如果里面真是阿雾的主载体，她沉睡了八年，突然被唤醒会发生什么？文件里提到，意识分流后，主副载体重新融合需要严格的条件，否则可能导致人格崩溃。”
“那也得做。”陈暮说，“阿雾在那边痛苦，根源可能就在这里。不解决，她会一直痛苦下去。”
他看向莫里亚蒂。
“你回安全点，把阿雾带过来。秦岳和林晚一起来，苏晴李想守船。速度快。”
莫里亚蒂点头，启动快艇另一艘备用的小艇，朝来路驶去。
等待的时间里，陈暮和周寻再次下水，详细检查生态舱外部。他们发现舱体侧面有个小型的太阳能板阵列，虽然蒙尘但还能工作，这解释了为什么舱内还有电力。舱体底部连接着几根管道，深入海底，可能是冷却系统或者能源补给。
“这个舱是自持式的。”周寻浮出水面时说，“理论上可以无限期运行，只要外部能源不断。”
“但其他六个都坏了。”陈暮说。
“因为它们是备用舱，能源优先级低。主舱有独立系统，而且……”周寻顿了顿，“而且我怀疑有人定期维护过。”
“为什么？”
“舱体外部太干净了。”周寻说，“虽然锈蚀，但没有藤壶，没有海藻。像被什么东西定期清理过。”
陈暮看向周围海水。
黑暗，平静，深不见底。
四十分钟后，快艇回来了。
秦岳第一个跳上船，雾化左臂处于半展开状态，灰色雾气在船周围形成薄薄的警戒层。林晚抱着阿雾，女孩还在昏迷，但胸口的光闪烁频率加快了，蓝-蓝-蓝-红，蓝-蓝-蓝-红，和生态舱的指示灯完全同步。
“她在路上说了些话。”林晚把阿雾放在船板上，“还是梦呓，但更清晰了。”
“说什么？”
“‘妈妈在舱里等我’。”林晚看着陈暮，“‘妈妈一直在等我’。”
陈暮看向生态舱。
密封门后的主载体，阿雾的主人格，在女孩的潜意识里被认知为“妈妈”？还是说，舱里不止一个人？
“开始吧！”陈暮说。
秦岳抱起阿雾，雾化左臂托着她，另一只手准备割取血液样本。林晚拿出消毒器械和采血针，但她的手在抖。
“如果错了……”林晚说。
“不会错。”陈暮握住她的手腕，很稳，“阿雾在等我们救她，两个都是。”
采血过程很快。
林晚取了五毫升静脉血，注入便携储存管。秦岳用消毒棉片擦拭阿雾的右手食指，然后按在特制的指纹采集贴上。指纹很清晰，贴纸变绿，表示采集成功。
陈暮拿着血样和指纹贴，再次下水。
这次周寻跟他一起。
两人游过通道，爬进控制室。陈暮把指纹贴按在门上的手掌凹槽里，凹槽边缘的指示灯亮起绿色。然后他打开储存管，把血液滴进针孔。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密封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咔”一声轻响，门锁解除。陈暮和周寻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推开厚重的舱门。
门后是雾气。
白色的，冰冷的雾气，从舱内涌出来，带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雾气散去后，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直径两米，高约三米，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少女，蜷缩着，像在母体中。她穿着白色的连体服，头发飘散在液体里，眼睛紧闭，胸口连接着几根软管，软管另一端接入容器底部的仪器。
是阿雾。
但又不是他们认识的阿雾。
这个女孩看起来更年轻，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没有经历过风霜的痕迹，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身体更纤细，手脚更小，像是发育还没完全。
但她的脸，和阿雾一模一样。
容器侧面有个屏幕，显示着生命体征数据：心跳每分钟四十二次，呼吸辅助维持，脑电波活动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屏幕下方有一行小字：“意识分流状态-副载体存活-主载体休眠中。”
周寻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敲击键盘。
“唤醒程序需要密码。”他说，“不是生物密码，是数字密码。六位数。”
陈暮看着容器里的女孩。
阿雾的主载体。完整的阿雾，沉睡了八年，等待有人来唤醒她。
“试试她的生日。”陈暮说。
周寻输入几个数字，错误。他又试了沈临渊的生日，还是错误。试了灰幕计划启动日期，错误。三次错误后，系统提示再错一次将锁定，进入永久休眠。
陈暮突然想起阿雾的梦呓。
爸爸，别改代码，我痛。
代码。
“试试她梦里的数字。”陈暮说，“她说痛的时候，可能是在回忆改造时的某个关键代码。”
周寻看向他：“什么数字？”
“我不知道，但阿雾可能知道。”
陈暮转身，准备回水面去问。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容器里的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慢慢睁开。
是猛地睁开。
瞳孔里一片银白，没有焦点，直直地盯着陈暮。她的嘴唇在动，隔着液体和容器壁，听不到声音，但口型能辨认。
她在重复一句话。
一遍，两遍，三遍。
陈暮看懂了。
“零七零四二九。”他念出来。
周寻立刻输入。
0。
控制台屏幕亮起绿色。
“密码正确。”周寻说，“唤醒程序启动。预计苏醒时间……十分钟。”
唤醒过程很安静。
容器里的蓝色液体开始排出，液面缓慢下降。女孩随着液面下降，脚触到容器底部，身体从悬浮状态变成站立。她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逐渐恢复成深褐色，眼神从空洞变得有了焦点。
她看向陈暮。
又看向周寻。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看身上湿透的连体服，看连接胸口的软管。她伸手，一根一根拔掉软管，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软管拔掉后，胸口留下几个微小的针孔，但没有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