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80章 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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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门开了。
女孩走出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打了个寒颤，抱紧双臂，身体在发抖。周寻脱下外套递过去，她接过，裹在身上，但眼睛一直盯着陈暮。
“你是……”她的声音很轻，有点沙哑，像很久没说话，“陈暮船长。”
陈暮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阿雾告诉我的。”女孩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们之间有意识连接。我能感觉到她的记忆，她的情绪，她经历的一切。就像……在看一部很长的电影，但主角是我自己。”
“你是沈清雾？”陈暮说，“阿雾的主载体。”
“我是沈清雾。”女孩确认，“但阿雾也是我。她是我的另一部分，承载了我十四岁之前的记忆，和一部分基础人格。而我……我承载了改造后的所有技术数据，和完整的主体意识。”
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
“爸爸把我分开，是为了保护我。”沈清雾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改造完成后，我的意识无法承受全部记忆和技术负荷，濒临崩溃。他不得不把我的记忆切分，把‘童年沈清雾’的人格复制到副载体，让她作为‘阿雾’活下去。而把‘技术载体沈清雾’的主体留在这里休眠，等待有一天条件成熟，重新融合。”
“条件是什么？”周寻问。
“两个载体都活着，且都愿意融合。”沈清雾看向舱门，“阿雾在外面，对吧！她最近很痛苦，因为我们的意识连接正在重新建立。八年的分隔，让两个载体产生了细微的差异，重新连接就像把两个不完全匹配的零件强行拼接，会痛。”
“怎么解决？”
“两个选择。”沈清雾说，“第一，切断连接，让她继续作为独立的阿雾活下去，我继续休眠。但切断需要手术，有风险。第二，完成融合，让她回到我这里，成为一个完整的沈清雾。但融合也有风险，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或者人格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陈暮沉默了几秒。
“她自己选。”
沈清雾点头。
“带我去见她。”
回水面的路上，沈清雾走得很稳。她虽然沉睡了八年，但身体机能似乎被维持得很好，只是肌肉有些僵硬。周寻扶着她爬上梯子，游过通道，回到快艇上。
船上的所有人，在看到沈清雾的瞬间，都愣住了。
两个阿雾。
一个躺在船板上昏迷，胸口蓝光闪烁。一个站在船舷边，裹着周寻的外套，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神清澈又深邃。
秦岳的雾化左臂下意识抬起，又放下。
林晚看看沈清雾，又看看怀里的阿雾，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老杰克和莫里亚蒂交换了一个眼神，手都按在枪柄上。
沈清雾走到阿雾身边，蹲下。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触阿雾的脸颊。昏迷中的阿雾颤抖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沈清雾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几秒后，她睁开眼。
“她很害怕。”沈清雾说，“怕失去你们，怕变成另一个人，怕忘记所有经历的一切。但她也很累，承载不完整的记忆很痛苦，像永远活在梦的半醒之间。”
“你能和她对话吗？”林晚问。
“能，但需要接触。”沈清雾把手掌贴在阿雾额头上，“给我几分钟。”
她闭上眼睛。
阿雾胸口的蓝光突然变得强烈，闪烁频率加快，最后稳定成持续的蓝光。两个女孩的身体同时轻微颤抖，像有电流通过。周围的海水泛起涟漪，雾气开始旋转，以快艇为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秦岳的雾化左臂完全展开，警惕地看着四周。
陈暮的手按在刀柄上。
三分钟后，沈清雾睁开眼睛。
阿雾也睁开了眼睛。
两个女孩对视。
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睛，但眼神完全不同。阿雾的眼神里有疲惫，有恐惧，有迷茫。沈清雾的眼神里有悲伤，有决绝，有某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你选哪个？”沈清雾问。
阿雾的嘴唇在抖。
她看向陈暮，看向林晚，看向秦岳，看向船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她看向沈清雾，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不想忘记。”阿雾说，声音哽咽，“不想忘记船长救我的那天，不想忘记林晚姐给我包扎，不想忘记秦叔叔教我打拳，不想忘记周老师给我讲故事……这些记忆，是我活到现在的全部。”
沈清雾握住她的手。
“你可以不忘记。”沈清雾说，“融合不是覆盖，是整合。你的记忆会保留，我的记忆会加入。你会记得一切，只是……你会变得更完整。你会想起更多事，比如爸爸最后对我说的话，妈妈留下的信，还有灰幕计划的真相。”
“我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你还是你。”沈清雾说，“只是多了些过去的碎片。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幅素描，但其实你是幅油画，只是之前只看清了轮廓，现在要填上颜色。”
阿雾沉默了。
她看着沈清雾，看了很久。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融合，我们谁会消失？”
“都不会。”沈清雾说，“我们会成为一个人。不是谁吞噬谁，是重新成为完整的沈清雾。你可以保留‘阿雾’这个名字，如果你想。”
阿雾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不断滑落。
“我选融合。”她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想再痛了，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舱里等。”
沈清雾点头。
她看向陈暮。
“需要你的帮助。”沈清雾说，“铸物师的能力可以稳定物质结构，在融合过程中维持我们身体的物理稳定。林晚医生可以监控生命体征。周寻老师可以操作融合程序。其他人……请在外面守护。”
陈暮点头。
他看向秦岳，秦岳点头，雾化左臂完全展开，灰色雾气笼罩整艘快艇，形成隔绝层。老杰克和莫里亚蒂各守船头船尾，枪口对外。
林晚准备好医疗设备。
周寻回到生态舱控制室，调出融合程序。
沈清雾和阿雾面对面坐下，双手相握，额头相贴。
周寻按下启动键。
控制台屏幕显示：“意识融合程序启动。预计耗时三十分钟。警告：此过程不可逆。”
船上的灯光开始闪烁。
海水的漩涡扩大，暗礁圈内的海水开始沸腾，冒出细密的气泡。雾气旋转加快，形成一道连接海天的灰色龙卷，龙卷中心就是快艇。
阿雾和沈清雾的身体同时发出光。
不是蓝光，是柔和的银白色光，从她们体内透出来，越来越亮，最后将两人完全包裹。光团中，两个身影开始模糊，边缘融合，逐渐变成一个。
陈暮站在光团外，右手按在光团表面。
他能感觉到内部能量的剧烈波动，像暴风雨中的海面。他用铸物师的能力解析能量结构，发现这是两种同源但不同频率的意识波，正在强行同步。就像调音，把两根不同音高的弦调到同一频率。
过程很暴力。
阿雾在光团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沈清雾也在颤抖。
林晚盯着生命监测仪，屏幕上的心跳曲线剧烈起伏，时而飙到一百八，时而跌到三十。血压也在剧烈波动。
“稳住。”林晚对陈暮喊，“她们的心肺功能在承受极限压力。”
陈暮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
铸物师的能力全开，他强行在光团内部构建稳定的物质框架，支撑两个女孩的生理结构不崩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右眼开始发烫，那是雾化进程加速的征兆。
但他没松手。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光团开始收缩，从直径两米收缩到一米，再到半米。里面的两个身影已经完全融合，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银白色的光逐渐变淡，最后完全消失。
光团散去。
一个人坐在船板上。
是阿雾。
也不是阿雾。
她的头发还是黑色，但发梢泛着淡淡的银白。眼睛还是深褐色，但瞳孔深处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在旋转。她的脸看起来成熟了些，不像十四岁，更像十六七岁。气质变了，之前那种懵懂和脆弱感少了，多了种沉静的坚韧。
她睁开眼睛。
先看向自己的手，握拳，松开。然后她抬头，看向陈暮，看向林晚，看向船上每一个人。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熟悉，有陌生，有回忆翻涌的恍惚，也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船长。”她开口，声音还是阿雾的声音，但语调更稳，“林晚姐，秦叔叔，周老师，老杰克，莫里亚蒂……我记得你们所有人。”
她顿了顿。
“我也记得我是谁。我是沈清雾，灰幕计划第七实验体，门扉容器。我也是阿雾，你们从海里救起来的女孩。”
她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林晚扶住她。
“融合完成了。”沈清雾——或者说，新的阿雾——说，“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爸爸的，妈妈的，灰幕计划的，还有我作为阿雾经历的一切。”
她看向陈暮。
“爸爸在生态舱里给我留了一段录音，加密的，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解锁。现在融合完成了，条件满足了。你们想听吗？”
陈暮点头。
阿雾闭上眼睛，手指按在自己太阳穴上。几秒后，她开口，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疲惫，沙哑，但很清晰。
那是沈临渊的声音。
“小雾，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完成了融合，找回了全部的记忆。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请你仔细听。”
“灰幕计划不是意外。裂缝是人为开启的，目的不是获取能源，是为了接触裂缝另一端的存在——那些高维的‘观察者’。我们想从它们那里获得技术，获得进化的钥匙。”
“但我们错了。”
“观察者不是友好的。它们把我们的世界当成实验场，诡雾是它们投放的‘测试试剂’。它们在看，看人类文明在极端压力下会如何演变。适应者留下，失败者清除。”
“我试图关闭裂缝，但被内部的人出卖。副手偷走了核心数据，成立了深潜教团。他们相信观察者是神，诡雾是神赐的进化契机。”
“我不得不把你分开，把你藏起来。因为你是钥匙——不是打开裂缝的钥匙，是关闭裂缝的钥匙。你的身体被改造成了‘法则稳定器’，只要你在裂缝附近启动全部能力，就能暂时固化周围法则，给关闭程序争取时间。”
“但启动需要代价。你会失去所有记忆，变回一张白纸。所以我把你分开，让‘阿雾’作为普通人活下去，让‘沈清雾’保存技术和真相。只有融合后完整的你，才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是否牺牲自己，去关闭裂缝。”
“对不起，小雾。爸爸给了你生命，也给了你最沉重的责任。如果你选择不承担，爸爸不会怪你。把这段录音销毁，继续作为阿雾活下去。”
“如果你选择承担……”
录音在这里停了几秒。
然后沈临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更温柔。
“那就去新大陆。那里有灰幕计划的主实验室，有完整的关闭程序。带着你信任的人一起去。爸爸在那里留了最后的礼物——不是技术，是一封信，告诉你妈妈有多爱你。”
录音结束。
阿雾睁开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船上一片寂静。
只有海风吹过雾的声音，和远处暗礁区海水拍打的声音。
陈暮看着阿雾。
看着这个刚成为完整的人，就要面对是否牺牲自己的选择的女孩。
“你想怎么做？”陈暮问。
阿雾擦掉眼泪。
她看向东北方向，看向雾海深处，看向那个传说中的新大陆。
“我想先找到爸爸的礼物。”阿雾说，“我想知道妈妈的故事。然后……”
她看向陈暮。
“然后我们一起去新大陆。不是去牺牲，是去结束这一切。爸爸说我是钥匙，但钥匙不一定非要用来锁门。也许……可以用来打开新的门。”
陈暮点头。
他看向其他人。秦岳点头，林晚点头，周寻点头，老杰克和莫里亚蒂也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陈暮说，“先修好不屈号，补充物资，然后出发去新大陆。”
阿雾突然想起什么。
她看向生态舱的方向。
“舱里还有些东西。”她说，“爸爸留给我的装备，一些前文明的技术资料，还有……其他六个实验体的遗骸。我们应该带他们回家。”
陈暮点头。
“秦岳，周寻，跟我去搬东西。林晚照顾阿雾，其他人警戒。一小时后，我们返航。”
快艇再次启动，朝生态舱驶去。
阿雾坐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舱体，手按在胸口。
那里，两颗心脏的跳动，终于合二为一。
女孩走出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打了个寒颤，抱紧双臂，身体在发抖。周寻脱下外套递过去，她接过，裹在身上，但眼睛一直盯着陈暮。
“你是……”她的声音很轻，有点沙哑，像很久没说话，“陈暮船长。”
陈暮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阿雾告诉我的。”女孩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们之间有意识连接。我能感觉到她的记忆，她的情绪，她经历的一切。就像……在看一部很长的电影，但主角是我自己。”
“你是沈清雾？”陈暮说，“阿雾的主载体。”
“我是沈清雾。”女孩确认，“但阿雾也是我。她是我的另一部分，承载了我十四岁之前的记忆，和一部分基础人格。而我……我承载了改造后的所有技术数据，和完整的主体意识。”
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
“爸爸把我分开，是为了保护我。”沈清雾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改造完成后，我的意识无法承受全部记忆和技术负荷，濒临崩溃。他不得不把我的记忆切分，把‘童年沈清雾’的人格复制到副载体，让她作为‘阿雾’活下去。而把‘技术载体沈清雾’的主体留在这里休眠，等待有一天条件成熟，重新融合。”
“条件是什么？”周寻问。
“两个载体都活着，且都愿意融合。”沈清雾看向舱门，“阿雾在外面，对吧！她最近很痛苦，因为我们的意识连接正在重新建立。八年的分隔，让两个载体产生了细微的差异，重新连接就像把两个不完全匹配的零件强行拼接，会痛。”
“怎么解决？”
“两个选择。”沈清雾说，“第一，切断连接，让她继续作为独立的阿雾活下去，我继续休眠。但切断需要手术，有风险。第二，完成融合，让她回到我这里，成为一个完整的沈清雾。但融合也有风险，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或者人格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陈暮沉默了几秒。
“她自己选。”
沈清雾点头。
“带我去见她。”
回水面的路上，沈清雾走得很稳。她虽然沉睡了八年，但身体机能似乎被维持得很好，只是肌肉有些僵硬。周寻扶着她爬上梯子，游过通道，回到快艇上。
船上的所有人，在看到沈清雾的瞬间，都愣住了。
两个阿雾。
一个躺在船板上昏迷，胸口蓝光闪烁。一个站在船舷边，裹着周寻的外套，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神清澈又深邃。
秦岳的雾化左臂下意识抬起，又放下。
林晚看看沈清雾，又看看怀里的阿雾，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老杰克和莫里亚蒂交换了一个眼神，手都按在枪柄上。
沈清雾走到阿雾身边，蹲下。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触阿雾的脸颊。昏迷中的阿雾颤抖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沈清雾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几秒后，她睁开眼。
“她很害怕。”沈清雾说，“怕失去你们，怕变成另一个人，怕忘记所有经历的一切。但她也很累，承载不完整的记忆很痛苦，像永远活在梦的半醒之间。”
“你能和她对话吗？”林晚问。
“能，但需要接触。”沈清雾把手掌贴在阿雾额头上，“给我几分钟。”
她闭上眼睛。
阿雾胸口的蓝光突然变得强烈，闪烁频率加快，最后稳定成持续的蓝光。两个女孩的身体同时轻微颤抖，像有电流通过。周围的海水泛起涟漪，雾气开始旋转，以快艇为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秦岳的雾化左臂完全展开，警惕地看着四周。
陈暮的手按在刀柄上。
三分钟后，沈清雾睁开眼睛。
阿雾也睁开了眼睛。
两个女孩对视。
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睛，但眼神完全不同。阿雾的眼神里有疲惫，有恐惧，有迷茫。沈清雾的眼神里有悲伤，有决绝，有某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你选哪个？”沈清雾问。
阿雾的嘴唇在抖。
她看向陈暮，看向林晚，看向秦岳，看向船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她看向沈清雾，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不想忘记。”阿雾说，声音哽咽，“不想忘记船长救我的那天，不想忘记林晚姐给我包扎，不想忘记秦叔叔教我打拳，不想忘记周老师给我讲故事……这些记忆，是我活到现在的全部。”
沈清雾握住她的手。
“你可以不忘记。”沈清雾说，“融合不是覆盖，是整合。你的记忆会保留，我的记忆会加入。你会记得一切，只是……你会变得更完整。你会想起更多事，比如爸爸最后对我说的话，妈妈留下的信，还有灰幕计划的真相。”
“我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你还是你。”沈清雾说，“只是多了些过去的碎片。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幅素描，但其实你是幅油画，只是之前只看清了轮廓，现在要填上颜色。”
阿雾沉默了。
她看着沈清雾，看了很久。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融合，我们谁会消失？”
“都不会。”沈清雾说，“我们会成为一个人。不是谁吞噬谁，是重新成为完整的沈清雾。你可以保留‘阿雾’这个名字，如果你想。”
阿雾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不断滑落。
“我选融合。”她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想再痛了，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舱里等。”
沈清雾点头。
她看向陈暮。
“需要你的帮助。”沈清雾说，“铸物师的能力可以稳定物质结构，在融合过程中维持我们身体的物理稳定。林晚医生可以监控生命体征。周寻老师可以操作融合程序。其他人……请在外面守护。”
陈暮点头。
他看向秦岳，秦岳点头，雾化左臂完全展开，灰色雾气笼罩整艘快艇，形成隔绝层。老杰克和莫里亚蒂各守船头船尾，枪口对外。
林晚准备好医疗设备。
周寻回到生态舱控制室，调出融合程序。
沈清雾和阿雾面对面坐下，双手相握，额头相贴。
周寻按下启动键。
控制台屏幕显示：“意识融合程序启动。预计耗时三十分钟。警告：此过程不可逆。”
船上的灯光开始闪烁。
海水的漩涡扩大，暗礁圈内的海水开始沸腾，冒出细密的气泡。雾气旋转加快，形成一道连接海天的灰色龙卷，龙卷中心就是快艇。
阿雾和沈清雾的身体同时发出光。
不是蓝光，是柔和的银白色光，从她们体内透出来，越来越亮，最后将两人完全包裹。光团中，两个身影开始模糊，边缘融合，逐渐变成一个。
陈暮站在光团外，右手按在光团表面。
他能感觉到内部能量的剧烈波动，像暴风雨中的海面。他用铸物师的能力解析能量结构，发现这是两种同源但不同频率的意识波，正在强行同步。就像调音，把两根不同音高的弦调到同一频率。
过程很暴力。
阿雾在光团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沈清雾也在颤抖。
林晚盯着生命监测仪，屏幕上的心跳曲线剧烈起伏，时而飙到一百八，时而跌到三十。血压也在剧烈波动。
“稳住。”林晚对陈暮喊，“她们的心肺功能在承受极限压力。”
陈暮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
铸物师的能力全开，他强行在光团内部构建稳定的物质框架，支撑两个女孩的生理结构不崩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右眼开始发烫，那是雾化进程加速的征兆。
但他没松手。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光团开始收缩，从直径两米收缩到一米，再到半米。里面的两个身影已经完全融合，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银白色的光逐渐变淡，最后完全消失。
光团散去。
一个人坐在船板上。
是阿雾。
也不是阿雾。
她的头发还是黑色，但发梢泛着淡淡的银白。眼睛还是深褐色，但瞳孔深处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在旋转。她的脸看起来成熟了些，不像十四岁，更像十六七岁。气质变了，之前那种懵懂和脆弱感少了，多了种沉静的坚韧。
她睁开眼睛。
先看向自己的手，握拳，松开。然后她抬头，看向陈暮，看向林晚，看向船上每一个人。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熟悉，有陌生，有回忆翻涌的恍惚，也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船长。”她开口，声音还是阿雾的声音，但语调更稳，“林晚姐，秦叔叔，周老师，老杰克，莫里亚蒂……我记得你们所有人。”
她顿了顿。
“我也记得我是谁。我是沈清雾，灰幕计划第七实验体，门扉容器。我也是阿雾，你们从海里救起来的女孩。”
她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林晚扶住她。
“融合完成了。”沈清雾——或者说，新的阿雾——说，“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爸爸的，妈妈的，灰幕计划的，还有我作为阿雾经历的一切。”
她看向陈暮。
“爸爸在生态舱里给我留了一段录音，加密的，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解锁。现在融合完成了，条件满足了。你们想听吗？”
陈暮点头。
阿雾闭上眼睛，手指按在自己太阳穴上。几秒后，她开口，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疲惫，沙哑，但很清晰。
那是沈临渊的声音。
“小雾，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完成了融合，找回了全部的记忆。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请你仔细听。”
“灰幕计划不是意外。裂缝是人为开启的，目的不是获取能源，是为了接触裂缝另一端的存在——那些高维的‘观察者’。我们想从它们那里获得技术，获得进化的钥匙。”
“但我们错了。”
“观察者不是友好的。它们把我们的世界当成实验场，诡雾是它们投放的‘测试试剂’。它们在看，看人类文明在极端压力下会如何演变。适应者留下，失败者清除。”
“我试图关闭裂缝，但被内部的人出卖。副手偷走了核心数据，成立了深潜教团。他们相信观察者是神，诡雾是神赐的进化契机。”
“我不得不把你分开，把你藏起来。因为你是钥匙——不是打开裂缝的钥匙，是关闭裂缝的钥匙。你的身体被改造成了‘法则稳定器’，只要你在裂缝附近启动全部能力，就能暂时固化周围法则，给关闭程序争取时间。”
“但启动需要代价。你会失去所有记忆，变回一张白纸。所以我把你分开，让‘阿雾’作为普通人活下去，让‘沈清雾’保存技术和真相。只有融合后完整的你，才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是否牺牲自己，去关闭裂缝。”
“对不起，小雾。爸爸给了你生命，也给了你最沉重的责任。如果你选择不承担，爸爸不会怪你。把这段录音销毁，继续作为阿雾活下去。”
“如果你选择承担……”
录音在这里停了几秒。
然后沈临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更温柔。
“那就去新大陆。那里有灰幕计划的主实验室，有完整的关闭程序。带着你信任的人一起去。爸爸在那里留了最后的礼物——不是技术，是一封信，告诉你妈妈有多爱你。”
录音结束。
阿雾睁开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船上一片寂静。
只有海风吹过雾的声音，和远处暗礁区海水拍打的声音。
陈暮看着阿雾。
看着这个刚成为完整的人，就要面对是否牺牲自己的选择的女孩。
“你想怎么做？”陈暮问。
阿雾擦掉眼泪。
她看向东北方向，看向雾海深处，看向那个传说中的新大陆。
“我想先找到爸爸的礼物。”阿雾说，“我想知道妈妈的故事。然后……”
她看向陈暮。
“然后我们一起去新大陆。不是去牺牲，是去结束这一切。爸爸说我是钥匙，但钥匙不一定非要用来锁门。也许……可以用来打开新的门。”
陈暮点头。
他看向其他人。秦岳点头，林晚点头，周寻点头，老杰克和莫里亚蒂也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陈暮说，“先修好不屈号，补充物资，然后出发去新大陆。”
阿雾突然想起什么。
她看向生态舱的方向。
“舱里还有些东西。”她说，“爸爸留给我的装备，一些前文明的技术资料，还有……其他六个实验体的遗骸。我们应该带他们回家。”
陈暮点头。
“秦岳，周寻，跟我去搬东西。林晚照顾阿雾，其他人警戒。一小时后，我们返航。”
快艇再次启动，朝生态舱驶去。
阿雾坐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舱体，手按在胸口。
那里，两颗心脏的跳动，终于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