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137章 神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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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机库的灯光暗了下来。
只有拍卖台被聚光灯笼罩，光线刺眼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空气里混杂着汗味、机油味，还有那股甜腻到让人作呕的香味——陈暮后来知道，那是教团特制的熏香，据说能“安抚心神”，但他闻着只觉得头晕。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粗略估计超过两百，分成了明显的几个区域。左边是联盟代表，清一色深蓝色制服，坐姿笔挺，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右边是教团的人，灰袍罩身，兜帽遮脸，安静得像一群雕塑。中间和后方则是各色中小势力的代表，铁礁商会的47号座位就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
陈暮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敲。
这是他和秦岳约定的暗号：敲一下，表示“看到目标”；敲两下，表示“准备行动”；三下急促的连敲，表示“情况有变”。
秦岳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自由舰队的人。
阿雾坐在陈暮右边，怀里抱着生态匣，头巾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视线没看拍卖台，而是盯着机库角落的阴影区域——那里站着四个教团的灰袍守卫，但阿雾看的不是他们，是他们身后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门后面……”阿雾低声说，声音压在喉咙里，“有很多……哭的声音。”
林晚坐在阿雾另一边，医疗箱放在脚边。她的手一直放在箱扣上，随时能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药品，是她出发前配制的几支高浓度镇静剂，还有两支她从不敢轻易使用的“精神崩溃诱导剂”。
拍卖师走上了台。
是个矮胖男人，穿着拾荒者公会的黑色礼服，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他手里拿着木槌，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机库。
“各位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方舟号季度拍卖会。我是本次拍卖的主持人，你们可以叫我老金。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现场交割，概不赊欠。有任何扰乱秩序的行为，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那么，我们开始。第一件拍品……”
拍卖流程推进得很快。
前五件都是普通物资：一批密封完好的前文明军用口粮，三箱高纯度燃油，一套舰载雷达的修复零件，两门从沉船打捞上来的近防炮，还有一箱源质结晶粗矿。竞拍者主要是中小势力，联盟和教团的人几乎没举牌。
陈暮一次也没出手。
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自由舰队那三个人坐在中排靠右的位置，同样没参与竞拍。他们看起来很放松，甚至偶尔低声交谈，但陈暮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鼓出一块，应该是武器。
第六件拍品上台时，气氛变了。
那是个人。
两个拾荒者护卫押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上拍卖台。女人双手被特制的金属手铐锁在身前，眼睛蒙着黑布，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灰色囚服。她的脚步很踉跄，像是很久没正常行走过。
“第六件拍品。”老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二阶心语者，女性，二十六岁。能力确认：情绪感知、基础记忆读取、轻度情绪引导。捕获时处于健康状态，经过一个月‘适应性调整’，目前认知稳定，服从性良好。”
他走到女人身边，掀开她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排细密的针孔。
“这是抑制剂的注射痕迹。竞拍成功后，我们会提供足够三个月的抑制剂，以及完整的‘控制手册’。起拍价，三百源质。”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坐在前排的胖子举牌：“三百二。”
“三百五。”另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
价格很快抬到四百。竞拍的主要是几个中型势力的代表，他们需要心语者来审讯俘虏、窃取情报，或者更阴暗的用途。
陈暮看到林晚的手指捏紧了裙角。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摇头。
不能现在。
最后，心语者以四百八十源质的价格，被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人拍走。女人被带下台时，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台下有人发出轻笑。
第七件和第八件拍品也是异能者奴隶：一个一阶铸物师，一个三阶影狩者。铸物师是个瘦弱的中年男人，起拍价只有两百，因为“能力限于物品修复，无法进行创造性铸造”。影狩者则引起了激烈竞争——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雾化程度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脸上布满灰黑色纹路。教团的人第一次举牌，但最后被联盟以八百源质的高价拍走。
老金很满意这个价格。
“第九件拍品。”他拍了拍手，“有点特殊。这不是奴隶，而是……‘合作者’。”
台下的灯光又暗了一档。
四个教团的灰袍守卫推着一个圆柱形玻璃容器上台。容器里装满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曾经是个人。
现在，他的身体百分之九十已经雾化，呈现出半透明的灰雾质感。只有头部还保留着人类特征，但皮肤下能看到雾状物质在流动。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是浑浊的白色，嘴巴一张一合，气泡从嘴角冒出。
容器底部有管线连接，管子里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源质和血液的混合物。
“这是教团的最新成果。”老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展示珍稀动物的得意，“完全雾化体实验型号，代号‘神选者-阿尔法’。他保留着完整的人类意识，能听懂指令，能执行复杂任务。身体可雾化分散，最大扩散半径十五米，重组时间不超过三秒。物理攻击近乎无效，对心语类能力有极强抗性。”
他走到容器旁，敲了敲玻璃。
容器里的雾化体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老金。
“展示一下。”老金说。
一个拾荒者护卫牵着一只变异犬走上台。那犬类体型有牛犊大小，皮肤溃烂，露出下面的骨刺，嘴里滴着腐蚀性的唾液——典型的低阶诡兽“腐犬”。
灰袍守卫打开容器侧面的一个小闸门，伸进去一根金属杆，顶端挂着新鲜肉块。雾化体的手——或者说，那团勉强维持手部形状的灰雾——伸出，抓住肉块，缩回容器内。
然后，老金示意护卫放开腐犬。
腐犬嗅到肉味，低吼着扑向容器。它撞在玻璃上，爪子抓挠，唾液腐蚀着玻璃表面，留下白色的痕迹。
容器里的雾化体动了。
他的身体突然散开，像一团被搅动的墨水，在液体中迅速扩散。下一秒，灰雾穿透了特制的玻璃——不是打破，而是直接“渗”了出去，就像水渗过多孔的石头。
雾在空气中凝聚，重新组成人形，就站在腐犬面前。
腐犬愣了一秒，然后本能地咬向雾化体的腿部。它的牙齿穿透了灰雾，咬了个空。雾化体低头，灰雾状的手按在腐犬头顶。
腐犬开始抽搐。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下的血肉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下皮包骨头。五秒钟后，腐犬倒地，变成一具干尸。
雾化体收回手，他身体里的灰雾似乎……浓了一点。
台下鸦雀无声。
“如各位所见。”老金打破了寂静，“神选者可以通过吞噬生命体来补充自身能量，维持雾化状态。他的弱点目前只有两个：长时间暴露在强紫外线环境下会加速能量消耗，以及……过于强大的源质能量冲击可以暂时打散他的结构。”
他顿了顿，环视台下。
“教团愿意分享这项技术。第九件拍品不是这个神选者本身，而是‘制造技术’的初级授权。起拍价，一千五百源质。只有获得授权，才有资格参与后续的深度合作。”
报价开始。
第一个举牌的是联盟的代表，一个戴眼镜的军官：“一千六。”
教团那边，一个一直沉默的灰袍人举起手：“一千八。”
“两千。”联盟加价。
“两千二。”
价格在攀升。中小势力的人根本没资格参与，这已经是两大巨头之间的博弈。陈暮看到自由舰队那三个人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个人悄悄离开了座位。
他敲了两下膝盖。
秦岳应该看到了。
拍卖进行到第十件拍品——前文明能量武器蓝图时，变故发生了。
先是灯光。
所有的照明设备同时闪烁，像电压不稳。聚光灯暗了一秒，又亮起，但光线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扩音器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老金皱眉，看向控制台方向。
控制台在机库二层，隔着玻璃能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慌乱地操作设备。但闪烁只持续了五秒就恢复正常，好像只是个小故障。
老金松了口气，继续介绍蓝图。
但陈暮知道，这不是故障。
他看到了。在灯光闪烁的瞬间，机库四个角落的阴影里，同时出现了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移动极快，借着光线不稳的掩护，迅速接近各个出口的守卫。
自由舰队动手了。
而且，他们不是从外面强攻——那些人影是从机库内部出现的。这意味着他们早就混进来了，可能伪装成拾荒者公会的工作人员，或者某个中小势力的随从。
陈暮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台上，老金已经开始叫价：“能量武器蓝图，起拍价六百源质，有人出价吗？”
“六百五。”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是莫里亚蒂。陈暮提前安排他参与这件拍品的竞拍，不是为了真的买下，而是为了在混乱发生时，让所有人的注意力暂时集中在台上。
老金看向47号座位：“六百五，47号出价六百五。还有更高的吗？”
“七百。”联盟代表举牌。
“七百五。”莫里亚蒂加价。
竞拍又进行了两轮，价格抬到八百。这时，机库主出口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靠近出口的几个人回头看去，然后脸色变了。主出口的八个守卫里，有四个已经倒在地上，脖子上有细小的伤口，血正汩汩往外冒。另外四个守卫举着枪，但他们的枪口不是对着外面，而是对着……机库内部。
准确地说，是对着那些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
那些人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手里拿着统一的制式武器——改装过的冲锋枪，枪身上刻着锚链匕首的标记。一共十二个人，分成三组，分别控制主出口和两个紧急出口。
“所有人不许动。”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自由舰队接管此地。配合者活，反抗者死。”
机库瞬间炸锅。
中小势力的代表们慌乱地站起来，有的想往出口冲，有的蹲下躲在座位后面。联盟的人则迅速组成防御阵型，那个戴眼镜的军官拔出手枪，厉声道：“自由舰队，你们这是向联盟宣战。”
“宣战。”光头笑了，“战争早就开始了，只是你们这些大人物假装看不见。”
他举起枪，朝天花板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金属顶棚上，火花四溅，弹跳的流弹击中了一个倒霉的拾荒者，那人惨叫倒地。尖叫声更响了，人群开始推搡、踩踏。
教团的人没有动。
那些灰袍人依然安静地坐着，像一群等待指令的机器。只有坐在最前排的那个灰袍人——陈暮认出他是教团的主教之一——缓缓站了起来。
“自由舰队。”主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们想要什么？”
“所有拍卖品。”光头说，“特别是那个神选者的技术。还有，航母的控制权。”
“野心不小。”主教说，“但你们有那个实力吗？”
话音落下，机库二层控制台的玻璃突然炸开。
不是被子弹打碎，而是从内部炸开的。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几个工作人员惨叫着从二楼摔下来。紧接着，更多的自由舰队成员从控制台后面的通道涌出，他们显然早就控制了那里。
局势瞬间逆转。
只有拍卖台被聚光灯笼罩，光线刺眼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空气里混杂着汗味、机油味，还有那股甜腻到让人作呕的香味——陈暮后来知道，那是教团特制的熏香，据说能“安抚心神”，但他闻着只觉得头晕。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粗略估计超过两百，分成了明显的几个区域。左边是联盟代表，清一色深蓝色制服，坐姿笔挺，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右边是教团的人，灰袍罩身，兜帽遮脸，安静得像一群雕塑。中间和后方则是各色中小势力的代表，铁礁商会的47号座位就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
陈暮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敲。
这是他和秦岳约定的暗号：敲一下，表示“看到目标”；敲两下，表示“准备行动”；三下急促的连敲，表示“情况有变”。
秦岳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自由舰队的人。
阿雾坐在陈暮右边，怀里抱着生态匣，头巾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视线没看拍卖台，而是盯着机库角落的阴影区域——那里站着四个教团的灰袍守卫，但阿雾看的不是他们，是他们身后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门后面……”阿雾低声说，声音压在喉咙里，“有很多……哭的声音。”
林晚坐在阿雾另一边，医疗箱放在脚边。她的手一直放在箱扣上，随时能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药品，是她出发前配制的几支高浓度镇静剂，还有两支她从不敢轻易使用的“精神崩溃诱导剂”。
拍卖师走上了台。
是个矮胖男人，穿着拾荒者公会的黑色礼服，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他手里拿着木槌，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机库。
“各位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方舟号季度拍卖会。我是本次拍卖的主持人，你们可以叫我老金。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现场交割，概不赊欠。有任何扰乱秩序的行为，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那么，我们开始。第一件拍品……”
拍卖流程推进得很快。
前五件都是普通物资：一批密封完好的前文明军用口粮，三箱高纯度燃油，一套舰载雷达的修复零件，两门从沉船打捞上来的近防炮，还有一箱源质结晶粗矿。竞拍者主要是中小势力，联盟和教团的人几乎没举牌。
陈暮一次也没出手。
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自由舰队那三个人坐在中排靠右的位置，同样没参与竞拍。他们看起来很放松，甚至偶尔低声交谈，但陈暮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鼓出一块，应该是武器。
第六件拍品上台时，气氛变了。
那是个人。
两个拾荒者护卫押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上拍卖台。女人双手被特制的金属手铐锁在身前，眼睛蒙着黑布，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灰色囚服。她的脚步很踉跄，像是很久没正常行走过。
“第六件拍品。”老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二阶心语者，女性，二十六岁。能力确认：情绪感知、基础记忆读取、轻度情绪引导。捕获时处于健康状态，经过一个月‘适应性调整’，目前认知稳定，服从性良好。”
他走到女人身边，掀开她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排细密的针孔。
“这是抑制剂的注射痕迹。竞拍成功后，我们会提供足够三个月的抑制剂，以及完整的‘控制手册’。起拍价，三百源质。”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坐在前排的胖子举牌：“三百二。”
“三百五。”另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
价格很快抬到四百。竞拍的主要是几个中型势力的代表，他们需要心语者来审讯俘虏、窃取情报，或者更阴暗的用途。
陈暮看到林晚的手指捏紧了裙角。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摇头。
不能现在。
最后，心语者以四百八十源质的价格，被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人拍走。女人被带下台时，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台下有人发出轻笑。
第七件和第八件拍品也是异能者奴隶：一个一阶铸物师，一个三阶影狩者。铸物师是个瘦弱的中年男人，起拍价只有两百，因为“能力限于物品修复，无法进行创造性铸造”。影狩者则引起了激烈竞争——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雾化程度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脸上布满灰黑色纹路。教团的人第一次举牌，但最后被联盟以八百源质的高价拍走。
老金很满意这个价格。
“第九件拍品。”他拍了拍手，“有点特殊。这不是奴隶，而是……‘合作者’。”
台下的灯光又暗了一档。
四个教团的灰袍守卫推着一个圆柱形玻璃容器上台。容器里装满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曾经是个人。
现在，他的身体百分之九十已经雾化，呈现出半透明的灰雾质感。只有头部还保留着人类特征，但皮肤下能看到雾状物质在流动。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是浑浊的白色，嘴巴一张一合，气泡从嘴角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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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容器旁，敲了敲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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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一下。”老金说。
一个拾荒者护卫牵着一只变异犬走上台。那犬类体型有牛犊大小，皮肤溃烂，露出下面的骨刺，嘴里滴着腐蚀性的唾液——典型的低阶诡兽“腐犬”。
灰袍守卫打开容器侧面的一个小闸门，伸进去一根金属杆，顶端挂着新鲜肉块。雾化体的手——或者说，那团勉强维持手部形状的灰雾——伸出，抓住肉块，缩回容器内。
然后，老金示意护卫放开腐犬。
腐犬嗅到肉味，低吼着扑向容器。它撞在玻璃上，爪子抓挠，唾液腐蚀着玻璃表面，留下白色的痕迹。
容器里的雾化体动了。
他的身体突然散开，像一团被搅动的墨水，在液体中迅速扩散。下一秒，灰雾穿透了特制的玻璃——不是打破，而是直接“渗”了出去，就像水渗过多孔的石头。
雾在空气中凝聚，重新组成人形，就站在腐犬面前。
腐犬愣了一秒，然后本能地咬向雾化体的腿部。它的牙齿穿透了灰雾，咬了个空。雾化体低头，灰雾状的手按在腐犬头顶。
腐犬开始抽搐。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下的血肉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下皮包骨头。五秒钟后，腐犬倒地，变成一具干尸。
雾化体收回手，他身体里的灰雾似乎……浓了一点。
台下鸦雀无声。
“如各位所见。”老金打破了寂静，“神选者可以通过吞噬生命体来补充自身能量，维持雾化状态。他的弱点目前只有两个：长时间暴露在强紫外线环境下会加速能量消耗，以及……过于强大的源质能量冲击可以暂时打散他的结构。”
他顿了顿，环视台下。
“教团愿意分享这项技术。第九件拍品不是这个神选者本身，而是‘制造技术’的初级授权。起拍价，一千五百源质。只有获得授权，才有资格参与后续的深度合作。”
报价开始。
第一个举牌的是联盟的代表，一个戴眼镜的军官：“一千六。”
教团那边，一个一直沉默的灰袍人举起手：“一千八。”
“两千。”联盟加价。
“两千二。”
价格在攀升。中小势力的人根本没资格参与，这已经是两大巨头之间的博弈。陈暮看到自由舰队那三个人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个人悄悄离开了座位。
他敲了两下膝盖。
秦岳应该看到了。
拍卖进行到第十件拍品——前文明能量武器蓝图时，变故发生了。
先是灯光。
所有的照明设备同时闪烁，像电压不稳。聚光灯暗了一秒，又亮起，但光线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扩音器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老金皱眉，看向控制台方向。
控制台在机库二层，隔着玻璃能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慌乱地操作设备。但闪烁只持续了五秒就恢复正常，好像只是个小故障。
老金松了口气，继续介绍蓝图。
但陈暮知道，这不是故障。
他看到了。在灯光闪烁的瞬间，机库四个角落的阴影里，同时出现了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移动极快，借着光线不稳的掩护，迅速接近各个出口的守卫。
自由舰队动手了。
而且，他们不是从外面强攻——那些人影是从机库内部出现的。这意味着他们早就混进来了，可能伪装成拾荒者公会的工作人员，或者某个中小势力的随从。
陈暮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台上，老金已经开始叫价：“能量武器蓝图，起拍价六百源质，有人出价吗？”
“六百五。”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是莫里亚蒂。陈暮提前安排他参与这件拍品的竞拍，不是为了真的买下，而是为了在混乱发生时，让所有人的注意力暂时集中在台上。
老金看向47号座位：“六百五，47号出价六百五。还有更高的吗？”
“七百。”联盟代表举牌。
“七百五。”莫里亚蒂加价。
竞拍又进行了两轮，价格抬到八百。这时，机库主出口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靠近出口的几个人回头看去，然后脸色变了。主出口的八个守卫里，有四个已经倒在地上，脖子上有细小的伤口，血正汩汩往外冒。另外四个守卫举着枪，但他们的枪口不是对着外面，而是对着……机库内部。
准确地说，是对着那些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
那些人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手里拿着统一的制式武器——改装过的冲锋枪，枪身上刻着锚链匕首的标记。一共十二个人，分成三组，分别控制主出口和两个紧急出口。
“所有人不许动。”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自由舰队接管此地。配合者活，反抗者死。”
机库瞬间炸锅。
中小势力的代表们慌乱地站起来，有的想往出口冲，有的蹲下躲在座位后面。联盟的人则迅速组成防御阵型，那个戴眼镜的军官拔出手枪，厉声道：“自由舰队，你们这是向联盟宣战。”
“宣战。”光头笑了，“战争早就开始了，只是你们这些大人物假装看不见。”
他举起枪，朝天花板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金属顶棚上，火花四溅，弹跳的流弹击中了一个倒霉的拾荒者，那人惨叫倒地。尖叫声更响了，人群开始推搡、踩踏。
教团的人没有动。
那些灰袍人依然安静地坐着，像一群等待指令的机器。只有坐在最前排的那个灰袍人——陈暮认出他是教团的主教之一——缓缓站了起来。
“自由舰队。”主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们想要什么？”
“所有拍卖品。”光头说，“特别是那个神选者的技术。还有，航母的控制权。”
“野心不小。”主教说，“但你们有那个实力吗？”
话音落下，机库二层控制台的玻璃突然炸开。
不是被子弹打碎，而是从内部炸开的。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几个工作人员惨叫着从二楼摔下来。紧接着，更多的自由舰队成员从控制台后面的通道涌出，他们显然早就控制了那里。
局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