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156章 议会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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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是铅灰色的。
不屈号的舰桥里，陈暮看着舷窗外缓慢流动的雾气。新雅典的灯塔光束在雾中切割出锥形的光域，光束边缘的雾粒子像无数细小的飞蛾在扑腾。时间刚过六点，距离议会听证会还有四个小时。
“光之黎明的回应来了。”
苏晴从通讯台前转过身，手里拿着刚解密的纸条。纸质粗糙，边缘有烧灼痕迹，字迹是用某种金属尖刻上去的。
陈暮接过纸条。
“我们同意合作。但条件：政变成功后，实验室归你们，研究资料共享。另，艾琳不可信。她上个月私下见过深潜教团高阶祭司‘黑鸦’。证据在城主府地下三层，第七档案室，保险柜密码0715。——光之黎明，雷烈。”
雷烈。
陈暮记得这个名字。前联盟第三陆战旅指挥官，在灰幕事件后拒绝执行“净化平民”命令，带领部下叛逃。联盟通缉令上的悬赏金额高达五万源质币。没想到他藏在这里，还组建了抵抗组织。
“第七档案室在布防图上的位置。”陈暮说。
苏晴调出全息地图，标记出一个红色光点。“地下三层东侧，靠近能源核心。需要穿过三道安全门，每道门都有独立生物识别系统。强攻不可能，必须用授权卡。”
“艾琳给我们的行动计划里，有授权卡吗？”
“没有。”苏晴摇头，“她只给了城防军巡逻路线图和议会厅内部结构。关于城主府地下部分，她说‘行动成功后自然开放’。”
林晚从医疗室走出来，手里拿着秦岳的雾化监测仪。“他的血液源质浓度又升了。昨晚达到百分之十八，正常人类极限是百分之三。陈暮，他不能参加高强度战斗。”
秦岳坐在轮椅上，左手握着霰弹枪的枪柄。他的右手绷带已经拆了，两根缺失的手指位置安装着临时金属支架，支架末端连接着改造过的枪械扳机。
“我能打。”秦岳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雾化程度越高，暗影能力越强。这是代价，也是优势。”
“但你会失控。”林晚按住他的肩膀，“昨晚监控显示，你睡了不到两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无意识雾化。右臂有十七分钟完全转化为阴影态，你自己记得吗？”
秦岳沉默。
他不记得。只记得梦境里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低语，说着他听不懂但本能恐惧的语言。醒来时，林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镇静剂注射器，眼睛里有他不敢直视的担忧。
“我会控制。”秦岳最终说。
陈暮看着他们，没有表态。他走到武器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排列着改造过的枪械、电击棍、烟雾弹，还有几个新制作的装置——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有复杂的蚀刻纹路。
“这是什么？”莫里亚蒂走过来，拿起一个圆盘。
“法则干扰器。”陈暮说，“铸物师四阶能力，暂时性法则物品。激活后能在半径十米内制造小范围的法则稳定区，持续三分钟。对异能者有压制效果，对完全雾化生物效果更强。”
“能压制到什么程度？”
“三阶以下异能者，能力削弱百分之七十。四阶，削弱百分之三十。五阶以上，基本无效。”陈暮拿起三个圆盘，分给莫里亚蒂、秦岳和自己，“但对雾化者有额外效果——能暂时凝固他们的雾态躯体，让他们变回实体。”
秦岳接过圆盘，手指摩挲着表面的纹路。“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陈暮关上武器柜，“用掉了我储备的一半稀有材料，还有三个小时睡眠时间。希望值得。”
阿雾从休息舱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我梦见地下有很多人在哭。哭了一整夜。”
林晚走过去，轻轻梳理她的头发。“只是梦。”
“不是梦。”阿雾抓住林晚的手，银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清晰，“我能感觉到。他们在下面，很痛苦，想死但死不了。船长，我们今天要去救他们，对吗？”
陈暮看着她。
阿雾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不是天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澈。她能直接感知到痛苦的本质，却还没有学会用麻木来保护自己。
“对。”陈暮说，“但你要听话。留在船上，和林晚在一起。”
“我想帮忙。”
“你的帮忙就是听话。”陈暮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战斗，不是游戏。你会拖后腿。”
阿雾咬住嘴唇，但没有反驳。她松开林晚的手，默默退回休息舱。舱门关闭时，陈暮看到她眼角有泪光。
林晚看着陈暮。“你可以说得温柔点。”
“温柔救不了命。”陈暮转身走向控制台，“苏晴，最后确认行动细节。”
“是。”
全息地图在控制台上展开，新雅典的结构像被剥开的机械甲虫。红色标记是城防军驻地，蓝色是巡逻路线，绿色是计划中的进攻路线，黄色是撤离路线。
“根据艾琳的计划，上午九点三十分，她会以‘紧急议案’名义召开议会特别会议。马库斯城主必须出席，按照惯例会带一百人护卫队，从城主府出发，经中央广场东侧通道前往议会厅。”
苏晴放大东侧通道的地图。
“通道长一百米，宽十五米，两侧是六层居住模块。我们的人提前占领两侧屋顶，配备狙击步枪和重火力。莫里亚蒂带五个手下在左侧，李想带五个在右侧。我负责通讯和监控干扰。”
“城防军司令部呢？”陈暮问。
“这里。”苏晴标记出两个红色区域，“第一和第二大队驻地距离议会厅八百米。按照计划，艾琳的人会在九点三十五分同时攻击这两个驻地，制造混乱，牵制兵力。第三大队驻守外围炮台，第四大队在城主府待命。”
秦岳转动轮椅靠近地图。“第四大队会出动吗？”
“如果城主遇袭，肯定会。”苏晴说，“但艾琳说她有内应，能在第四大队出动前瘫痪他们的通讯和车辆。至少争取二十分钟时间。”
“二十分钟够做什么？”
“够我们潜入城主府地下，找到实验室和控制核心。”陈暮接过话，“根据李锐的情报，实验室入口在商业区那条小巷。但那是备用入口，主入口在城主府内部。艾琳答应在行动开始后，给我们开放主入口的权限。”
莫里亚蒂嗤笑一声。“你信她。”
“不信。”陈暮平静地说，“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莫里亚蒂，你的人在完成伏击后，不要按计划撤离到三号集结点。直接去商业区，控制备用入口。如果主入口没开，我们就从下面强攻。”
“地下结构呢？”
“光之黎明给了部分地图。”陈暮调出另一张图纸，“不完整，但足够找到实验室区域和控制核心。雷烈在纸条里说，第七档案室里有艾琳和教团交易的证据。我们要拿到。”
林晚皱眉。“那我们到底在帮谁。艾琳，还是光之黎明。”
“帮我们自己。”陈暮关掉全息地图，“布防图是真的，实验室也是真的。不管最后谁赢，我们都要拿到实验资料，摧毁控制核心的自毁协议。至于城主和艾琳谁死谁活，不重要。”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
老杰克从舵手位置转过头，他一直在沉默地听着。“船长，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我们失败了。”老杰克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重量，“城邦自毁，三万居民陪葬。我们逃得掉吗？”
陈暮看向舷窗外。
雾稍微散了一些，能看见城邦上层建筑的轮廓。居住区的窗户里陆续亮起灯光，早起的居民开始一天的生活。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有孩子在通道里追逐，有摊贩推着餐车走向商业区。
他们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逃得掉。”陈暮说，“不屈号随时可以启航。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这些人迟早会变成实验室里的雾化者。区别只是早死晚死。”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不是我们的战争，我们可以掉头离开。但周寻死前说过一句话：‘有时候，短期生存会杀死长期希望’。如果我们今天走了，明天深潜教团就会用这里的实验成果制造更多怪物。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诡兽了。”
秦岳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我参加。”
“你的身体——”
“我参加。”秦岳重复，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的暴烈，“如果下面那些雾化者里，有我曾经保护过的人……我要亲眼看到他们解脱。”
林晚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她走回医疗室，开始准备急救物资。
苏晴继续调试通讯设备。
莫里亚蒂检查武器，给他的手下分发弹药。
阿雾的休息舱门打开一条缝，她偷偷看着舰桥里忙碌的人们，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陈暮走到舷窗前，看着雾气中逐渐清晰的城邦轮廓。
还有三个半小时。
不屈号的舰桥里，陈暮看着舷窗外缓慢流动的雾气。新雅典的灯塔光束在雾中切割出锥形的光域，光束边缘的雾粒子像无数细小的飞蛾在扑腾。时间刚过六点，距离议会听证会还有四个小时。
“光之黎明的回应来了。”
苏晴从通讯台前转过身，手里拿着刚解密的纸条。纸质粗糙，边缘有烧灼痕迹，字迹是用某种金属尖刻上去的。
陈暮接过纸条。
“我们同意合作。但条件：政变成功后，实验室归你们，研究资料共享。另，艾琳不可信。她上个月私下见过深潜教团高阶祭司‘黑鸦’。证据在城主府地下三层，第七档案室，保险柜密码0715。——光之黎明，雷烈。”
雷烈。
陈暮记得这个名字。前联盟第三陆战旅指挥官，在灰幕事件后拒绝执行“净化平民”命令，带领部下叛逃。联盟通缉令上的悬赏金额高达五万源质币。没想到他藏在这里，还组建了抵抗组织。
“第七档案室在布防图上的位置。”陈暮说。
苏晴调出全息地图，标记出一个红色光点。“地下三层东侧，靠近能源核心。需要穿过三道安全门，每道门都有独立生物识别系统。强攻不可能，必须用授权卡。”
“艾琳给我们的行动计划里，有授权卡吗？”
“没有。”苏晴摇头，“她只给了城防军巡逻路线图和议会厅内部结构。关于城主府地下部分，她说‘行动成功后自然开放’。”
林晚从医疗室走出来，手里拿着秦岳的雾化监测仪。“他的血液源质浓度又升了。昨晚达到百分之十八，正常人类极限是百分之三。陈暮，他不能参加高强度战斗。”
秦岳坐在轮椅上，左手握着霰弹枪的枪柄。他的右手绷带已经拆了，两根缺失的手指位置安装着临时金属支架，支架末端连接着改造过的枪械扳机。
“我能打。”秦岳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雾化程度越高，暗影能力越强。这是代价，也是优势。”
“但你会失控。”林晚按住他的肩膀，“昨晚监控显示，你睡了不到两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无意识雾化。右臂有十七分钟完全转化为阴影态，你自己记得吗？”
秦岳沉默。
他不记得。只记得梦境里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低语，说着他听不懂但本能恐惧的语言。醒来时，林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镇静剂注射器，眼睛里有他不敢直视的担忧。
“我会控制。”秦岳最终说。
陈暮看着他们，没有表态。他走到武器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排列着改造过的枪械、电击棍、烟雾弹，还有几个新制作的装置——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有复杂的蚀刻纹路。
“这是什么？”莫里亚蒂走过来，拿起一个圆盘。
“法则干扰器。”陈暮说，“铸物师四阶能力，暂时性法则物品。激活后能在半径十米内制造小范围的法则稳定区，持续三分钟。对异能者有压制效果，对完全雾化生物效果更强。”
“能压制到什么程度？”
“三阶以下异能者，能力削弱百分之七十。四阶，削弱百分之三十。五阶以上，基本无效。”陈暮拿起三个圆盘，分给莫里亚蒂、秦岳和自己，“但对雾化者有额外效果——能暂时凝固他们的雾态躯体，让他们变回实体。”
秦岳接过圆盘，手指摩挲着表面的纹路。“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陈暮关上武器柜，“用掉了我储备的一半稀有材料，还有三个小时睡眠时间。希望值得。”
阿雾从休息舱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我梦见地下有很多人在哭。哭了一整夜。”
林晚走过去，轻轻梳理她的头发。“只是梦。”
“不是梦。”阿雾抓住林晚的手，银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清晰，“我能感觉到。他们在下面，很痛苦，想死但死不了。船长，我们今天要去救他们，对吗？”
陈暮看着她。
阿雾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不是天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澈。她能直接感知到痛苦的本质，却还没有学会用麻木来保护自己。
“对。”陈暮说，“但你要听话。留在船上，和林晚在一起。”
“我想帮忙。”
“你的帮忙就是听话。”陈暮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战斗，不是游戏。你会拖后腿。”
阿雾咬住嘴唇，但没有反驳。她松开林晚的手，默默退回休息舱。舱门关闭时，陈暮看到她眼角有泪光。
林晚看着陈暮。“你可以说得温柔点。”
“温柔救不了命。”陈暮转身走向控制台，“苏晴，最后确认行动细节。”
“是。”
全息地图在控制台上展开，新雅典的结构像被剥开的机械甲虫。红色标记是城防军驻地，蓝色是巡逻路线，绿色是计划中的进攻路线，黄色是撤离路线。
“根据艾琳的计划，上午九点三十分，她会以‘紧急议案’名义召开议会特别会议。马库斯城主必须出席，按照惯例会带一百人护卫队，从城主府出发，经中央广场东侧通道前往议会厅。”
苏晴放大东侧通道的地图。
“通道长一百米，宽十五米，两侧是六层居住模块。我们的人提前占领两侧屋顶，配备狙击步枪和重火力。莫里亚蒂带五个手下在左侧，李想带五个在右侧。我负责通讯和监控干扰。”
“城防军司令部呢？”陈暮问。
“这里。”苏晴标记出两个红色区域，“第一和第二大队驻地距离议会厅八百米。按照计划，艾琳的人会在九点三十五分同时攻击这两个驻地，制造混乱，牵制兵力。第三大队驻守外围炮台，第四大队在城主府待命。”
秦岳转动轮椅靠近地图。“第四大队会出动吗？”
“如果城主遇袭，肯定会。”苏晴说，“但艾琳说她有内应，能在第四大队出动前瘫痪他们的通讯和车辆。至少争取二十分钟时间。”
“二十分钟够做什么？”
“够我们潜入城主府地下，找到实验室和控制核心。”陈暮接过话，“根据李锐的情报，实验室入口在商业区那条小巷。但那是备用入口，主入口在城主府内部。艾琳答应在行动开始后，给我们开放主入口的权限。”
莫里亚蒂嗤笑一声。“你信她。”
“不信。”陈暮平静地说，“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莫里亚蒂，你的人在完成伏击后，不要按计划撤离到三号集结点。直接去商业区，控制备用入口。如果主入口没开，我们就从下面强攻。”
“地下结构呢？”
“光之黎明给了部分地图。”陈暮调出另一张图纸，“不完整，但足够找到实验室区域和控制核心。雷烈在纸条里说，第七档案室里有艾琳和教团交易的证据。我们要拿到。”
林晚皱眉。“那我们到底在帮谁。艾琳，还是光之黎明。”
“帮我们自己。”陈暮关掉全息地图，“布防图是真的，实验室也是真的。不管最后谁赢，我们都要拿到实验资料，摧毁控制核心的自毁协议。至于城主和艾琳谁死谁活，不重要。”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
老杰克从舵手位置转过头，他一直在沉默地听着。“船长，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我们失败了。”老杰克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重量，“城邦自毁，三万居民陪葬。我们逃得掉吗？”
陈暮看向舷窗外。
雾稍微散了一些，能看见城邦上层建筑的轮廓。居住区的窗户里陆续亮起灯光，早起的居民开始一天的生活。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有孩子在通道里追逐，有摊贩推着餐车走向商业区。
他们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逃得掉。”陈暮说，“不屈号随时可以启航。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这些人迟早会变成实验室里的雾化者。区别只是早死晚死。”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不是我们的战争，我们可以掉头离开。但周寻死前说过一句话：‘有时候，短期生存会杀死长期希望’。如果我们今天走了，明天深潜教团就会用这里的实验成果制造更多怪物。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诡兽了。”
秦岳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我参加。”
“你的身体——”
“我参加。”秦岳重复，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的暴烈，“如果下面那些雾化者里，有我曾经保护过的人……我要亲眼看到他们解脱。”
林晚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她走回医疗室，开始准备急救物资。
苏晴继续调试通讯设备。
莫里亚蒂检查武器，给他的手下分发弹药。
阿雾的休息舱门打开一条缝，她偷偷看着舰桥里忙碌的人们，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陈暮走到舷窗前，看着雾气中逐渐清晰的城邦轮廓。
还有三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