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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157章 听证会暴乱

    上午九点。

    中央广场已经聚集了上千人。议会听证会是城邦每月的大事,平民可以旁听,也可以在广场上看实时转播。巨大的投影屏悬挂在广场北侧,屏幕还没亮,但下面已经站满了人。

    陈暮穿着深色工装,混在人群中。他压低帽檐,目光扫过四周。

    广场东侧通道入口处,两队城防军士兵已经就位。他们穿着灰色制服,手持自动步枪,腰挂电击棍,表情冷漠地审视着过往人群。通道两侧的屋顶上,隐约能看到狙击手的反光。

    莫里亚蒂和李想的人应该已经就位了。

    陈暮摸了摸耳内的微型通讯器。“苏晴,报告情况。”

    “莫里亚蒂小组就位,左侧屋顶,六人,携带两挺轻机枪和四把狙击步枪。李想小组就位,右侧屋顶,六人,同等配置。我在船坞外围的废弃仓库建立了临时指挥点,监控系统已经入侵,能看到城防军内部频道。”

    “干扰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启动。”苏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覆盖范围包括中央广场、议会厅和城主府周边五百米。启动后,所有无线通讯会中断十分钟,包括我们的。十分钟后,我会切换备用频率。”

    “好。”陈暮看了眼时间,“艾琳那边呢?”

    “她的人已经到位。两辆改装卡车停在第一和第二大队驻地附近,车里装的是燃烧瓶和炸药。另外,第四大队驻地内部有三个内应,已经控制了车库和武器库的电子锁。”

    “光之黎明。”

    “雷烈回复,他们会在战斗开始后攻击城主府侧门,制造第二波混乱。但他再次警告:不要相信艾琳。”

    陈暮结束通讯,继续在人群中移动。

    他看到了李锐。

    年轻人站在广场边缘的食品摊旁,假装挑选商品,但眼睛一直盯着城主府方向。他身边还有七八个同样年轻的面孔,都穿着深色衣服,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

    陈暮没有过去相认。

    九点二十分。

    议会厅的大门打开,二十名议员陆续入场。艾琳走在中间,她今天穿着正式的深蓝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经过投影屏下方时,她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人群。

    和陈暮视线交汇的瞬间,她微微点头。

    然后继续往前走。

    九点二十五分。

    城主府侧门打开。

    先出来的是十二名骑摩托的护卫,摩托车经过改装,车头焊着防撞杠,车手穿着黑色战斗服,腰间挎着冲锋枪。他们分成两列,在通道入口处停下,建立警戒线。

    接着是四辆装甲车。

    车体涂着城邦的徽记——灯塔与海浪。车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每辆车的车顶都有旋转机枪塔,枪口随着车辆的移动缓缓转动。

    最后是一辆加长型黑色轿车。

    轿车前后各有两辆摩托车护卫,车窗玻璃同样深色,但前挡风玻璃是透明的。陈暮能看到司机和副驾驶,但后排坐着的人被阴影遮住,看不清面容。

    车队缓缓驶入中央广场东侧通道。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道路。有人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停止强制检测”“还我家人”,但很快被城防军士兵推开。有孩子哭起来,被母亲捂住嘴抱走。

    轿车在通道中段停下。

    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马库斯·索罗斯走出来。

    城主大约五十岁,头发灰白,面容严肃,穿着深灰色正装。他站直身体,环视四周,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人群。陈暮注意到他的眼睛——瞳孔边缘有一圈不正常的银色光泽,那是高阶异能者的特征。

    马库斯没有立刻走向议会厅。

    他做了个手势。

    装甲车的后门打开,二十个穿黑袍的人走出来。他们戴着兜帽,脸藏在阴影里,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源质波动。黑袍袖口处,深潜教团的螺旋眼徽记若隐若现。

    “祭司护卫队。”苏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全部是四阶以上异能者。艾琳的情报里没提这个。”

    陈暮的手摸向腰间的电击棍。“计划不变,等马库斯进入伏击区。”

    “明白。”

    马库斯在祭司们的簇拥下,开始沿着通道步行前往议会厅。这是他的习惯——通过步行展现亲民形象,虽然周围全是武装护卫。

    他走到通道中段,距离两侧建筑最近的位置。

    就是现在。

    陈暮按下通讯器上的紧急按钮。

    没有枪声。

    首先启动的是苏晴的干扰装置。整个广场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投影屏熄灭,所有通讯设备发出刺耳的杂音。城防军士兵的对讲机里传来爆鸣声,几个人痛苦地捂住耳朵。

    然后才是攻击。

    左侧屋顶,莫里亚蒂小组开火。

    两挺轻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向护卫车队。第一辆装甲车的机枪塔被打歪,旋转着指向天空。摩托护卫纷纷倒地,有人试图还击,但被狙击手精准爆头。

    右侧屋顶,李想小组的目标是祭司。

    但子弹打在黑袍上,竟然被一层半透明的能量场弹开。祭司们同时抬头,兜帽下的眼睛亮起诡异的光芒。其中三人抬起手,掌心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凝聚成触手,向屋顶蔓延。

    “异能者交给我。”秦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陈暮转头看去。

    秦岳不知何时出现在通道入口处。他没有坐轮椅,而是站着,右手的金属支架已经展开,变成尖锐的利爪。他的身体周围笼罩着淡淡的阴影,每走一步,脚下的影子就像墨水一样晕开。

    一名祭司发现了他,抬手射出一道黑色光束。

    秦岳没有躲。

    光束击中他的胸口,但就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一圈涟漪就消失了。秦岳继续往前走,他身上的阴影越来越浓,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团人形的黑暗。

    黑暗里,两点暗红色的光芒亮起。

    那是他的眼睛。

    “雾化程度百分之四十。”林晚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压抑的颤抖,“陈暮,他在燃烧生命。”

    陈暮没有回应。

    他抽出电击棍,冲向最近的装甲车。

    车顶的机枪塔还在转动,但射手已经被狙击手击毙。陈暮跃上车顶,用棍尖刺入机枪塔的基座缝隙。电击棍的高压电流顺着金属传导,车内的电子设备爆出火花。

    装甲车的后门突然打开。

    三个穿灰色战斗服的人冲出来,手里端着改造过的步枪。但他们还没站稳,陈暮已经从车顶跳下,电击棍横扫。第一人膝盖中招,惨叫着倒地。第二人开枪,子弹擦着陈暮的肩膀飞过。第三人从侧面扑来。

    陈暮侧身避开扑击,电击棍反手砸中对方后颈。那人抽搐着倒下。

    第二人再次瞄准。

    但子弹没有射出。

    他的枪管突然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陈暮知道是莫里亚蒂小组的狙击手用穿甲弹打中了枪身。他抓住机会冲上前,电击棍抵住对方腹部。

    电流声噼啪作响。

    战斗在通道里全面爆发。

    艾琳的人从人群中冲出,他们穿着平民衣服,但手里拿着冲锋枪和燃烧瓶。燃烧瓶砸向装甲车,火焰瞬间吞没了车身。城防军士兵试图组织反击,但被屋顶的火力压制。

    祭司们和秦岳缠斗在一起。

    五个黑袍人围住秦岳,他们手中凝聚出各种形态的黑暗造物——长矛、锁链、刀刃。秦岳在包围圈中移动,身体时而实体时而雾化,避开致命的攻击。他的利爪每次挥出,都能撕开一名祭司的防护能量场。

    但祭司太多了。

    又有三个祭司加入战斗,他们同时释放能力。地面涌出黑色的触手,缠住秦岳的双脚。空中凝聚出尖刺,暴雨般射下。秦岳怒吼一声,身体完全雾化,化作一团翻滚的阴影,触手和尖刺穿过雾气,无法造成伤害。

    可雾化需要消耗源质。

    陈暮能看到,秦岳每次雾化,身上的人形轮廓就模糊一分。林晚的监测仪读数一定在疯狂飙升。

    “陈暮,看城主。”苏晴的声音。

    陈暮转头。

    马库斯·索罗斯站在原地,没有参与战斗。他周围有一层球形的能量护盾,子弹和爆炸都被挡在外面。他冷冷地看着混乱的战场,嘴角甚至有一丝嘲讽的笑意。

    然后他抬起手。

    掌心向上。

    空气开始震动。

    陈暮感觉到周围的诡雾浓度在急剧上升。不是自然波动,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聚集。雾气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向马库斯的手心汇聚,压缩,凝结。

    最后形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球体表面有银色的纹路在流动,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无数人在同时呻吟。

    马库斯将球体轻轻抛向空中。

    球体上升到十米高度,停住,然后——

    爆炸。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只有声音。

    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像金属摩擦,像玻璃破碎,像婴儿啼哭,像垂死哀嚎。声音以球体为中心扩散,覆盖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普通人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有人开始呕吐,有人眼睛、鼻子、耳朵流出鲜血。异能者稍好一些,但动作明显迟缓,像陷入粘稠的泥潭。

    陈暮感觉大脑像被锤子砸中,视野开始旋转。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看向四周,莫里亚蒂小组的火力停止了,李想小组也是。屋顶上的狙击手抱着头蜷缩。

    只有秦岳还在动。

    他的雾化躯体对声音攻击有一定抗性,但动作也变慢了。一个祭司抓住机会,用黑暗凝聚的长矛刺穿了他的肩膀——不是实体,而是雾态。但长矛上附着的能量开始侵蚀他的雾化结构。

    秦岳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抓住长矛,硬生生把它从身体里拔出来,然后反手刺进祭司的胸口。祭司的黑袍破碎,露出一张年轻但苍白的脸,眼睛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

    但更多的祭司围了上来。

    马库斯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头。他迈步走向议会厅,能量护盾随着他移动。挡路的人,无论是平民还是自己人,都被护盾弹开,摔在墙上或地上。

    他走到通道尽头,议会厅的台阶前。

    然后停下。

    因为艾琳站在台阶上。

    她手里没有武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马库斯。风吹动她的头发和衣角,但她站得很稳。

    “哥哥。”艾琳说,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遍广场,“到此为止了。”

    马库斯笑了。“亲爱的妹妹,你以为这种程度的叛乱就能推翻我。”

    “不是叛乱。”艾琳摇头,“是审判。”

    她抬起手。

    议会厅的大门打开,二十名议员走出来,但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他们分成两列站在艾琳身后,然后同时跪下。

    “你控制了议会。”马库斯挑眉,“心语者的能力。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三年前。”艾琳说,“父亲死的那天。我在他的尸体旁坐了整整一夜,然后听到了雾里的声音。它告诉我该怎么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