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184章 交易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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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琼斯看向陈暮。
“你选吧！帮我，拿到丰厚报酬，然后安全离开。或者现在就走，赌马库斯不会在半路袭击你们。”
陈暮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
“我们要详细情报。马库斯的人数，武装配置，据点位置，行动计划。”
老琼斯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早就准备好了。”
情报比陈暮预想的详细。
马库斯的“自由之翼”有一百二十名核心成员，其中三十人有前军事背景。武装包括那艘改装巡逻艇上的重武器，还有从港口黑市流出的四十支自动步枪，十挺轻机枪，以及大量自制爆炸物。他们的据点设在港口东侧的一处废弃仓库区，那里原本是储存前文明建材的地方，结构坚固，易守难攻。
“他们的弱点是分散。”老琼斯指着摊在桌上的地图，“马库斯为了显示‘平等’，没有建立严格的指挥体系。各小队各自为政，协调性差。而且他们晚上会分两批休息，换岗时间是凌晨两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
“凌晨两点十分，仓库正门和后门的守卫会同时换岗。换岗过程有三分钟的空窗期，监控会被暂时关闭——这是他们自己定的规矩，为了防止‘领导人特权’。”
陈暮盯着地图。“你怎么知道这么细。”
“我有内线。”老琼斯说，“一个仓库管理员，家人被马库斯的人控制，被迫为他们工作。他想救家人，所以跟我合作。”
“可信吗？”
“我核实过三次，情报都准确。”
陈暮看向秦岳和莫里亚蒂。“你们觉得呢？”
秦岳盯着地图，雾化的左臂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灰影。“可以打，但需要精确的时间控制。”
莫里亚蒂点头。“我带六个人，加上秦岳，可以负责正面突破。船长你和海潮生从侧面潜入，解决内部守卫。老琼斯的人在外围封锁，防止逃跑。”
“林晚和阿雾呢？”
“留守不屈号。”陈暮说，“陆瑾年也在船上，保护李想和苏晴。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起航离开，不用等我们。”
林晚想说什么，但陈暮看了她一眼，她就把话咽了回去。
“行动时间？”陈暮看向老琼斯，“明晚凌晨两点。”
老琼斯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暮握住他的手，感觉到老人掌心的汗水。
凌晨一点五十分，港口陷入沉睡。
不屈号静静停泊在三号码头，船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留几盏微弱的航行灯。甲板上，陆瑾年调试着船载扫描系统，监控着港口各处的动静。
“仓库区热源信号一百零三个。”他对着通讯器低声汇报，“大部分集中在中心建筑内。外围有十二个流动哨，每十五分钟巡逻一圈。”
“收到。”陈暮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他和海潮生已经潜伏到仓库区东侧的一处废墟后。少年银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能清晰看见那些守卫的位置、移动轨迹，甚至能感知到他们的情绪状态——紧张，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在害怕什么？”海潮生轻声说，“不像是怕被袭击，更像是怕……里面的人。”
陈暮看向仓库中心那栋三层建筑。建筑窗户都用木板封死，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在陈暮的雾化视野里，那里有强烈的能量波动，不是源质结晶，而是某种更混乱、更暴躁的能量。
“准备好。”通讯器里传来秦岳的声音，“换岗时间还有两分钟。”
时间缓慢流逝。
凌晨两点整。
仓库正门和后门的守卫同时开始换岗。两批人交接，短暂的交谈，然后原本的守卫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新上岗的守卫伸懒腰，点烟，靠在墙上打哈欠。
就是现在。
秦岳和莫里亚蒂带领的突击队从西侧阴影中冲出。七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把尖刀刺向仓库正门。秦岳冲在最前面，雾化的左臂化为巨大的阴影刀刃，一刀斩断门锁。金属断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敌袭！”
仓库里响起警报声。
但已经晚了。突击队冲入建筑，枪声立刻响起。晶能光束的蓝白色闪光，子弹击中金属的碰撞声，还有人的喊叫和惨叫。
陈暮和海潮生从东侧潜入。那里有一扇通风管道入口，栅栏被海潮生用雾化的手指无声切断。两人钻进去，管道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但直通建筑内部。
爬了二十米，前方出现光亮。陈暮透过通风口格栅往下看，是一个大厅。
大厅里聚集着大约三十人，大部分是普通水手打扮，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他们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是一个高台，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岁左右，瘦高，穿着工装，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里有种狂热的亮光。他挥舞着手臂，正在演讲。
“……老琼斯代表的是旧世界的压迫！他用规矩束缚我们，用抽成剥削我们，用宵禁控制我们！但我们是新人类！我们要建立的是没有阶级、没有压迫、完全平等的……”
他的话被外面的枪声打断。
大厅里一阵骚动。
“别慌！”男人——马库斯——提高音量，“是我们的同志在抵抗压迫者！拿起武器，跟我出去，为了自由！”
人群爆发出吼声。他们举起武器，跟着马库斯冲向大厅出口。
就在这时，陈暮踢开通风口格栅，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右眼的灰雾剧烈旋转。大厅的结构，人群的分布，武器的位置，全部在他脑中形成三维模型。他抬手，五指张开。
地面震颤。
不是地震，是陈暮的铸物师能力——他解析了脚下混凝土地面的结构，然后“请求”它们改变形态。地面像水面一样波动，然后突然隆起，形成一道半米高的土墙，挡在马库斯和人群之间。
人群猝不及防，前面的人撞在墙上，后面的人挤成一团。
海潮生从通风口跳下，落地无声。少年的眼睛完全变成银白色，身体表面浮现出雾化纹路。他抬起手，大厅的空气开始凝结，灰雾从门窗缝隙涌入，迅速填满空间。
“是异能者！”有人尖叫。
马库斯转过身，看到了陈暮。他的表情从狂热变为狰狞。
“老琼斯的走狗。”他嘶声道，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你以为这点把戏就能……”
陈暮没让他说完。
阴影从陈暮脚下蔓延，不是秦岳那种实质化的阴影刀刃，是更抽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黑暗所过之处，油灯的光芒熄灭，大厅迅速陷入昏暗。
人群慌了。在黑暗中，他们分不清敌我，开始互相推搡，武器走火，惨叫声此起彼伏。
马库斯对着黑暗开枪，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边开枪边后退，想从侧门逃走。
但海潮生已经等在那里。
少年伸出手，手掌按在马库斯胸口。不是攻击，是注入——注入一股浓缩的诡雾能量。马库斯身体一僵，眼睛睁大，瞳孔扩散。他张嘴想叫，但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他的意识在抗拒。”海潮生对陈暮说，声音有些吃力，“但他体内有某种……药物反应。他在用兴奋剂维持精神状态。”
陈暮走过来，右眼的灰雾锁定马库斯。他看到了——马库斯体内有大量化学物质的残留痕迹，还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器官衰竭。这个男人不是在领导一场革命，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你们……不懂……”马库斯艰难地开口，嘴角流出白沫，“我们在建设……新世界……”
“用谋杀和爆炸建设吗？”陈暮平静地问。
“必要的……牺牲……”马库斯的眼神开始涣散，“为了……更伟大的……”
他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大厅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人群在黑暗和混乱中失去组织，大部分被赶来的老琼斯手下控制住。小部分试图抵抗的，被秦岳和莫里亚蒂迅速制服。
枪声渐渐停歇。
陈暮走出大厅，外面的仓库区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马库斯的人，也有老琼斯的手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老琼斯从一辆改装吉普车上下来，看到陈暮，露出笑容。
“干得漂亮。”他说，拍了拍陈暮的肩膀，“比预计的还要快。马库斯呢。”
“在里面，晕过去了。”
“很好。我会按规矩处置他。”
老琼斯走向大厅，但陈暮拦住了他。
“你之前说，首脑处决，从犯流放，普通人赦免。”
“对。”
“那些普通人。”陈暮指了指被集中到空地上的人群，大约有六七十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难民，“你确定会赦免他们吗？”
老琼斯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陈暮看不懂的东西。
“当然，我说到做到。”
第二天中午，老琼斯在港口二层的大厅举办庆功宴。
说是大厅，其实是个简陋的食堂，摆着十几张长桌，桌上放着食物——烤鱼、玉米饼、罐装蔬菜，还有用变异土豆酿的淡酒。参加的有老琼斯的手下，有不屈号的船员，还有那些被“赦免”的难民。
老琼斯站在台上，举着酒杯。
“今天，我们清除了港口的毒瘤！”他声音洪亮，带着老水手特有的煽动力，“自由之翼不是自由，是混乱！他们想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想让我们所有人回到互相残杀的野蛮时代！”
台下响起掌声。
“但秩序胜利了！”老琼斯继续，“我要感谢不屈号的各位朋友，他们展现出了真正的勇气和力量！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免除他们未来在中途港的所有交易抽成！补给配额永久翻倍！”
掌声更热烈了。
陈暮坐在台下第一张长桌，秦岳、林晚、阿雾、海潮生、陆瑾年坐在他两边。他没有鼓掌，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的老琼斯。
陆瑾年凑过来，低声说，“扫描显示，港口外围的防御力量增加了。新增了四个狙击位，两挺重机枪。”
陈暮点头，右眼的灰雾缓慢旋转。他看见老琼斯说话时，左手一直放在腰间；看见台侧两个守卫的手按在枪套上；看见食堂后门站着四个人，眼神不时扫向他们的桌子。
“他在防备我们。”秦岳说，雾化的左臂在桌子下微微握拳，“或者说，准备对付我们。”
“等宴会结束。”陈暮低声说，“所有人立刻回船，准备起航。”
“不拿补给了吗？”
“他会给的。但他给的时候，可能就是动手的时候。”
庆功宴进行了一个小时。老琼斯下来敬酒，跟每个不屈号的船员碰杯，说着感谢的话。但当他走到陈暮面前时，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陈暮船长。”他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战术家。”
陈暮端起面前的杯子，但没有喝。“过奖。我们只是做了交易。”
“对，交易。”老琼斯点头，压低声音，“我答应你的报酬，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五公斤源质结晶，五百升淡水，一百份口粮，还有额外的东西，都在三号码头的仓库里。等宴会结束，你们就可以去取。”
“那就多谢了。”
“不过……”老琼斯顿了顿，笑容更深了，“我还有个提议。”
陈暮看着他。
“留下来。”老琼斯说，“留在中途港。你做我的副手，你的船员会成为港口的精锐卫队。我老了，迟早要退休。到时候，整个港口都是你的。”
“条件呢？”
“没有条件。”老琼斯说，“只是合作。你有战斗力，我有资源和经验。我们联手，能把中途港建成这片海域最强大的势力，甚至可以挑战灯塔城邦。”
陈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让我考虑考虑。”
“当然，当然。”老琼斯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考虑。我给你们安排了住处，今晚就在港口休息吧！明天给我答复。”
他说完，转身走向下一桌。
林晚等老琼斯走远，立刻低声问，“他在拖延时间。”
陈暮点头。“陆瑾年，通知船上的人，准备启动引擎。秦岳，海潮生，等会宴会一结束，你们立刻带阿雾和林晚回船。我留下来交涉，拿补给。”
“太危险。”秦岳说，“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我有办法脱身。”
宴会又持续了半小时。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港口的雾开始变浓，能见度下降到不足百米。
老琼斯亲自送陈暮一行人到食堂门口。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二层东侧，最好的房间。”他说，“补给我也让人送到仓库了，随时可以取。”
陈暮点头。“多谢。我和我的工程师先去仓库验货，其他人去房间休息。”
“当然可以。”老琼斯爽快地挥手，“仓库管理员在那边等你们。”
陈暮和陆瑾年走向仓库方向。秦岳等人则跟着一个守卫走向住处。
分开前，陈暮和秦岳对视了一眼。战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仓库在三号码头最内侧，是个用集装箱拼接成的简易建筑。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看到陈暮，立刻点头哈腰。
“船长，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请验收。”
陈暮右眼的灰雾旋转，扫描仓库。热源信号有三个，都在里面。结构显示，仓库的墙壁里有金属夹层，屋顶有可开闭的天窗。典型的陷阱结构。
“你在这里等。”他对管理员说，“我和工程师进去看看。”
“好的好的。”
陈暮推开门，和陆瑾年走进仓库。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油灯提供照明。地上堆着物资——一桶桶淡水，一箱箱口粮，还有几个金属箱，里面应该是源质结晶。数量看起来没错。
但陈暮的雾化视野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地板下有空洞，空洞里藏着人。他看到墙上的油灯后面有摄像头。他看到屋顶的天窗边缘，有狙击镜的反光。
“船长。”陆瑾年低声说，手放在腰间的工具包上，“他们来了。”
仓库门突然关上。
“你选吧！帮我，拿到丰厚报酬，然后安全离开。或者现在就走，赌马库斯不会在半路袭击你们。”
陈暮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
“我们要详细情报。马库斯的人数，武装配置，据点位置，行动计划。”
老琼斯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早就准备好了。”
情报比陈暮预想的详细。
马库斯的“自由之翼”有一百二十名核心成员，其中三十人有前军事背景。武装包括那艘改装巡逻艇上的重武器，还有从港口黑市流出的四十支自动步枪，十挺轻机枪，以及大量自制爆炸物。他们的据点设在港口东侧的一处废弃仓库区，那里原本是储存前文明建材的地方，结构坚固，易守难攻。
“他们的弱点是分散。”老琼斯指着摊在桌上的地图，“马库斯为了显示‘平等’，没有建立严格的指挥体系。各小队各自为政，协调性差。而且他们晚上会分两批休息，换岗时间是凌晨两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
“凌晨两点十分，仓库正门和后门的守卫会同时换岗。换岗过程有三分钟的空窗期，监控会被暂时关闭——这是他们自己定的规矩，为了防止‘领导人特权’。”
陈暮盯着地图。“你怎么知道这么细。”
“我有内线。”老琼斯说，“一个仓库管理员，家人被马库斯的人控制，被迫为他们工作。他想救家人，所以跟我合作。”
“可信吗？”
“我核实过三次，情报都准确。”
陈暮看向秦岳和莫里亚蒂。“你们觉得呢？”
秦岳盯着地图，雾化的左臂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灰影。“可以打，但需要精确的时间控制。”
莫里亚蒂点头。“我带六个人，加上秦岳，可以负责正面突破。船长你和海潮生从侧面潜入，解决内部守卫。老琼斯的人在外围封锁，防止逃跑。”
“林晚和阿雾呢？”
“留守不屈号。”陈暮说，“陆瑾年也在船上，保护李想和苏晴。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起航离开，不用等我们。”
林晚想说什么，但陈暮看了她一眼，她就把话咽了回去。
“行动时间？”陈暮看向老琼斯，“明晚凌晨两点。”
老琼斯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暮握住他的手，感觉到老人掌心的汗水。
凌晨一点五十分，港口陷入沉睡。
不屈号静静停泊在三号码头，船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留几盏微弱的航行灯。甲板上，陆瑾年调试着船载扫描系统，监控着港口各处的动静。
“仓库区热源信号一百零三个。”他对着通讯器低声汇报，“大部分集中在中心建筑内。外围有十二个流动哨，每十五分钟巡逻一圈。”
“收到。”陈暮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他和海潮生已经潜伏到仓库区东侧的一处废墟后。少年银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能清晰看见那些守卫的位置、移动轨迹，甚至能感知到他们的情绪状态——紧张，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在害怕什么？”海潮生轻声说，“不像是怕被袭击，更像是怕……里面的人。”
陈暮看向仓库中心那栋三层建筑。建筑窗户都用木板封死，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在陈暮的雾化视野里，那里有强烈的能量波动，不是源质结晶，而是某种更混乱、更暴躁的能量。
“准备好。”通讯器里传来秦岳的声音，“换岗时间还有两分钟。”
时间缓慢流逝。
凌晨两点整。
仓库正门和后门的守卫同时开始换岗。两批人交接，短暂的交谈，然后原本的守卫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新上岗的守卫伸懒腰，点烟，靠在墙上打哈欠。
就是现在。
秦岳和莫里亚蒂带领的突击队从西侧阴影中冲出。七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把尖刀刺向仓库正门。秦岳冲在最前面，雾化的左臂化为巨大的阴影刀刃，一刀斩断门锁。金属断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敌袭！”
仓库里响起警报声。
但已经晚了。突击队冲入建筑，枪声立刻响起。晶能光束的蓝白色闪光，子弹击中金属的碰撞声，还有人的喊叫和惨叫。
陈暮和海潮生从东侧潜入。那里有一扇通风管道入口，栅栏被海潮生用雾化的手指无声切断。两人钻进去，管道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但直通建筑内部。
爬了二十米，前方出现光亮。陈暮透过通风口格栅往下看，是一个大厅。
大厅里聚集着大约三十人，大部分是普通水手打扮，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他们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是一个高台，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岁左右，瘦高，穿着工装，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里有种狂热的亮光。他挥舞着手臂，正在演讲。
“……老琼斯代表的是旧世界的压迫！他用规矩束缚我们，用抽成剥削我们，用宵禁控制我们！但我们是新人类！我们要建立的是没有阶级、没有压迫、完全平等的……”
他的话被外面的枪声打断。
大厅里一阵骚动。
“别慌！”男人——马库斯——提高音量，“是我们的同志在抵抗压迫者！拿起武器，跟我出去，为了自由！”
人群爆发出吼声。他们举起武器，跟着马库斯冲向大厅出口。
就在这时，陈暮踢开通风口格栅，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右眼的灰雾剧烈旋转。大厅的结构，人群的分布，武器的位置，全部在他脑中形成三维模型。他抬手，五指张开。
地面震颤。
不是地震，是陈暮的铸物师能力——他解析了脚下混凝土地面的结构，然后“请求”它们改变形态。地面像水面一样波动，然后突然隆起，形成一道半米高的土墙，挡在马库斯和人群之间。
人群猝不及防，前面的人撞在墙上，后面的人挤成一团。
海潮生从通风口跳下，落地无声。少年的眼睛完全变成银白色，身体表面浮现出雾化纹路。他抬起手，大厅的空气开始凝结，灰雾从门窗缝隙涌入，迅速填满空间。
“是异能者！”有人尖叫。
马库斯转过身，看到了陈暮。他的表情从狂热变为狰狞。
“老琼斯的走狗。”他嘶声道，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你以为这点把戏就能……”
陈暮没让他说完。
阴影从陈暮脚下蔓延，不是秦岳那种实质化的阴影刀刃，是更抽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黑暗所过之处，油灯的光芒熄灭，大厅迅速陷入昏暗。
人群慌了。在黑暗中，他们分不清敌我，开始互相推搡，武器走火，惨叫声此起彼伏。
马库斯对着黑暗开枪，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边开枪边后退，想从侧门逃走。
但海潮生已经等在那里。
少年伸出手，手掌按在马库斯胸口。不是攻击，是注入——注入一股浓缩的诡雾能量。马库斯身体一僵，眼睛睁大，瞳孔扩散。他张嘴想叫，但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他的意识在抗拒。”海潮生对陈暮说，声音有些吃力，“但他体内有某种……药物反应。他在用兴奋剂维持精神状态。”
陈暮走过来，右眼的灰雾锁定马库斯。他看到了——马库斯体内有大量化学物质的残留痕迹，还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器官衰竭。这个男人不是在领导一场革命，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你们……不懂……”马库斯艰难地开口，嘴角流出白沫，“我们在建设……新世界……”
“用谋杀和爆炸建设吗？”陈暮平静地问。
“必要的……牺牲……”马库斯的眼神开始涣散，“为了……更伟大的……”
他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大厅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人群在黑暗和混乱中失去组织，大部分被赶来的老琼斯手下控制住。小部分试图抵抗的，被秦岳和莫里亚蒂迅速制服。
枪声渐渐停歇。
陈暮走出大厅，外面的仓库区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马库斯的人，也有老琼斯的手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老琼斯从一辆改装吉普车上下来，看到陈暮，露出笑容。
“干得漂亮。”他说，拍了拍陈暮的肩膀，“比预计的还要快。马库斯呢。”
“在里面，晕过去了。”
“很好。我会按规矩处置他。”
老琼斯走向大厅，但陈暮拦住了他。
“你之前说，首脑处决，从犯流放，普通人赦免。”
“对。”
“那些普通人。”陈暮指了指被集中到空地上的人群，大约有六七十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难民，“你确定会赦免他们吗？”
老琼斯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陈暮看不懂的东西。
“当然，我说到做到。”
第二天中午，老琼斯在港口二层的大厅举办庆功宴。
说是大厅，其实是个简陋的食堂，摆着十几张长桌，桌上放着食物——烤鱼、玉米饼、罐装蔬菜，还有用变异土豆酿的淡酒。参加的有老琼斯的手下，有不屈号的船员，还有那些被“赦免”的难民。
老琼斯站在台上，举着酒杯。
“今天，我们清除了港口的毒瘤！”他声音洪亮，带着老水手特有的煽动力，“自由之翼不是自由，是混乱！他们想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想让我们所有人回到互相残杀的野蛮时代！”
台下响起掌声。
“但秩序胜利了！”老琼斯继续，“我要感谢不屈号的各位朋友，他们展现出了真正的勇气和力量！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免除他们未来在中途港的所有交易抽成！补给配额永久翻倍！”
掌声更热烈了。
陈暮坐在台下第一张长桌，秦岳、林晚、阿雾、海潮生、陆瑾年坐在他两边。他没有鼓掌，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的老琼斯。
陆瑾年凑过来，低声说，“扫描显示，港口外围的防御力量增加了。新增了四个狙击位，两挺重机枪。”
陈暮点头，右眼的灰雾缓慢旋转。他看见老琼斯说话时，左手一直放在腰间；看见台侧两个守卫的手按在枪套上；看见食堂后门站着四个人，眼神不时扫向他们的桌子。
“他在防备我们。”秦岳说，雾化的左臂在桌子下微微握拳，“或者说，准备对付我们。”
“等宴会结束。”陈暮低声说，“所有人立刻回船，准备起航。”
“不拿补给了吗？”
“他会给的。但他给的时候，可能就是动手的时候。”
庆功宴进行了一个小时。老琼斯下来敬酒，跟每个不屈号的船员碰杯，说着感谢的话。但当他走到陈暮面前时，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陈暮船长。”他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战术家。”
陈暮端起面前的杯子，但没有喝。“过奖。我们只是做了交易。”
“对，交易。”老琼斯点头，压低声音，“我答应你的报酬，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五公斤源质结晶，五百升淡水，一百份口粮，还有额外的东西，都在三号码头的仓库里。等宴会结束，你们就可以去取。”
“那就多谢了。”
“不过……”老琼斯顿了顿，笑容更深了，“我还有个提议。”
陈暮看着他。
“留下来。”老琼斯说，“留在中途港。你做我的副手，你的船员会成为港口的精锐卫队。我老了，迟早要退休。到时候，整个港口都是你的。”
“条件呢？”
“没有条件。”老琼斯说，“只是合作。你有战斗力，我有资源和经验。我们联手，能把中途港建成这片海域最强大的势力，甚至可以挑战灯塔城邦。”
陈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让我考虑考虑。”
“当然，当然。”老琼斯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考虑。我给你们安排了住处，今晚就在港口休息吧！明天给我答复。”
他说完，转身走向下一桌。
林晚等老琼斯走远，立刻低声问，“他在拖延时间。”
陈暮点头。“陆瑾年，通知船上的人，准备启动引擎。秦岳，海潮生，等会宴会一结束，你们立刻带阿雾和林晚回船。我留下来交涉，拿补给。”
“太危险。”秦岳说，“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我有办法脱身。”
宴会又持续了半小时。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港口的雾开始变浓，能见度下降到不足百米。
老琼斯亲自送陈暮一行人到食堂门口。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二层东侧，最好的房间。”他说，“补给我也让人送到仓库了，随时可以取。”
陈暮点头。“多谢。我和我的工程师先去仓库验货，其他人去房间休息。”
“当然可以。”老琼斯爽快地挥手，“仓库管理员在那边等你们。”
陈暮和陆瑾年走向仓库方向。秦岳等人则跟着一个守卫走向住处。
分开前，陈暮和秦岳对视了一眼。战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仓库在三号码头最内侧，是个用集装箱拼接成的简易建筑。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看到陈暮，立刻点头哈腰。
“船长，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请验收。”
陈暮右眼的灰雾旋转，扫描仓库。热源信号有三个，都在里面。结构显示，仓库的墙壁里有金属夹层，屋顶有可开闭的天窗。典型的陷阱结构。
“你在这里等。”他对管理员说，“我和工程师进去看看。”
“好的好的。”
陈暮推开门，和陆瑾年走进仓库。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油灯提供照明。地上堆着物资——一桶桶淡水，一箱箱口粮，还有几个金属箱，里面应该是源质结晶。数量看起来没错。
但陈暮的雾化视野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地板下有空洞，空洞里藏着人。他看到墙上的油灯后面有摄像头。他看到屋顶的天窗边缘，有狙击镜的反光。
“船长。”陆瑾年低声说，手放在腰间的工具包上，“他们来了。”
仓库门突然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