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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218章 新的投影

    “比如什么?”

    “比如活下去。”露娜伸手,轻轻碰了碰投影的脸。触感冰凉,但真实。“比如毁掉那个把我变成这样的教团。比如……试着重新相信一些人,即使那很危险。”

    投影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有了光——不是冰冷的光,是温和的、像是理解了什么的柔光。

    “你不恨我了。”投影说。

    “我不恨你了。”露娜说,“你是过去的我,你承受了我承受不了的痛苦。你做得很好,谢谢你活下来,让我能走到今天。”

    投影笑了,那个笑容干净得像没有被污染过的阳光。

    然后它开始消散,化作银色的光点,飘向雾中。光点所过之处,雾的颜色变淡了一些。

    甲板上,其他人也在面对自己的投影。

    秦岳站在那个武警投影面前,两人对视了很久。最后秦岳说:“我尽力了。我救了能救的人,我遵守了该遵守的誓言。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投影点头,消散。

    林晚的投影更复杂。那是一个满手是血的医生,眼神空洞地说:“我没能救下所有人。我选择了谁活,谁死。我是医生,但我也当过死神。”

    林晚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是战争。在战场上,医生也要做选择。我尽力了,我救下了我能救的每一个。如果重来,我会希望有更多药品,更多时间,更多人手。但我不会后悔我的选择,因为后悔改变不了任何事。”

    投影看着她,慢慢低下头,也消散了。

    陈暮的投影是所有投影中最安静的。它只是站在那里,右眼正常,但眼神里的疲惫深得像海。它看着陈暮,什么也没说。

    陈暮走到它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你怕吗?”投影突然开口。

    “怕。”陈暮说。

    “怕什么?”

    “怕我做的选择是错的。怕我救不了该救的人。怕我最终会变成我自己讨厌的样子。”陈暮顿了顿,“但我必须选。因为如果我不选,会有更多人死。”

    投影点头:“那就继续选。直到选不动为止。”

    它也消散了。

    甲板上的投影一个接一个消失,雾的颜色越来越淡。舰体表面的防护薄膜开始自我修复,那些被侵蚀的痕迹慢慢愈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过去时,异变突生。

    雾中突然浮现出新的投影——不是船上任何人的样子。

    那是一个穿着海军军官制服的男人,四十岁左右,肩膀上是上校军衔。他的脸很端正,但眼神里有种深藏的疲惫和愧疚。他站在雾中,看着露娜。

    露娜的呼吸停止了。

    她认识这张脸。

    在照片里,在残存的记忆碎片里,在二十年来的梦里。

    “爸爸……”她轻声说,声音抖得厉害。

    投影刘锋看着她,眼神复杂。他开口,声音和露娜记忆里一模一样,温和但坚定:“小露。”

    “你是真的吗?”露娜向前走了一步,左腕上的情绪监测器开始闪烁——她的情绪波动超过了阈值。

    “我是你记忆里的我。”投影说,“雾读取了你的记忆,然后用你记忆中的形象制造了我。但我有你的记忆里没有的东西——那些被你遗忘,或者被你潜意识屏蔽的东西。”

    投影抬起手,雾中浮现出新的画面。

    灰幕事件当天,军舰的舰桥。

    刘锋站在指挥台前,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全球海况图。一半的陆地已经标红——那是沉没区。通讯器里传来上级冰冷的声音:“刘上校,‘灰幕’已经启动。你部的任务是清除三号、七号、九号观测站的所有人员,确保实验数据不被泄露。”

    “那些人只是科研人员。”刘锋说,“他们没有威胁。”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上级说,“这是命令。如果你抗命,你的家人会被列入清除名单。你的妻子,你的女儿,她们还在陆地上。”

    画面切换:九岁的露娜和母亲在家中等候,窗外是开始弥漫的诡雾。门外传来敲门声,母亲去开门,门外站着穿黑色制服的人。

    军舰上,刘锋看着屏幕上家人被带走的实时画面,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对着通讯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服从命令。”

    露娜跪在甲板上,浑身发抖。

    “为什么……”她嘶哑地说,“为什么选择服从……为什么不用你的权力救我们……你是上校,你有一艘军舰……”

    投影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因为我怕死,小露。我怕我死了,就连救你们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以为服从命令,至少能活下来,活下来就有机会。但我错了。教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他们带走你们,是为了控制我,让我继续为他们做事。”

    “你做了什么?”露娜抬起头,眼睛血红。

    “我帮他们清理了十三个知道真相的科研站。”投影说,声音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我亲手签署了四十七个‘意外死亡’的报告。我把灰幕计划的核心数据交给了教团,换取他们承诺不伤害你们。但他们骗了我。他们把你培养成了杀手,把你的母亲……”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露娜抓住他的手臂——那只手臂是半透明的,但触感真实:“我母亲怎么了?”

    投影看着她,眼神里有痛苦,也有解脱:“她试图救你。在你被送进修道院的第三年,她组织了一次越狱。她成功了,她逃出来了,她找到了我。她让我救你,我说我做不到,教团已经控制了整片海域。她打了我一耳光,说她自己去救。然后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抬手,雾中浮现最后一幅画面:一个憔悴但眼神坚定的女人,独自划着一艘小艇,驶向浓雾深处的教团圣地。小艇消失在雾中,再也没有出现。

    “我找过她。”投影说,“用我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权限。但我只找到了那艘小艇的残骸,在圣地外围的礁石区。她死了,为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