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第389章 环形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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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年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陈暮。初七休眠之后，虫群的自动繁殖还在进行。阿雾说初七虽然睡着了，但它的核心组织还在慢慢长大。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半个月后虫群储备能翻一倍。”
“到时候能再融合一次吗？”
“能。但下次融合时间会更长，威力会更大。阿雾说初七在睡梦里也在长，醒来之后可能比现在强不少。”
陈暮往舰桥走回去。“半个月。够我们修船了。”
不屈号进入礁石区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礁石从雾里探出头，像一片长在海水里的獠牙。礁石之间的水道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不屈号勉强挤过去，马克在舵手位上把航速降到了五节，一点一点挪。
陈暮站在舰桥上，看着前方越来越窄的水道。“露娜。礁石区中心那个沉船区，有没有大的开阔地能停船。”
“有。中心区域有一片环形礁，中间是深水泊地，面积够不屈号停进去。但入口很窄，大概三十米宽。”
“马克，能过吗？”
马克从舵手位转过头，皮肤上全是汗。“给我十分钟慢慢蹭，能过。”
“那就蹭。”
不屈号挤进环形礁入口的时候，船体两侧离礁石只剩半米。虫群从甲板上涌到舷侧，挤在船体和礁石之间当缓冲垫，把坚硬的礁石表面啃掉了一层。舰体蹭着虫群滑进泊地，最后咚的一声靠稳了。
陈暮走下舰桥，站在甲板上环顾四周。环形礁的岩壁有十几米高，把泊地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船。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把泊地照成了暗绿色。
“这地方不错。”罗德从隼型上跳下来，一边走一边揉肩膀，“至少能睡个整觉。”
陈暮没接话。他盯着泊地中心的水面，那里的水色比周围深了一大截，黑得几乎不反光。
“露娜。沉船区在哪个方向？”
露娜对照扫描数据指了指泊地东南侧的岩壁。“那后面。岩壁上有条裂缝，宽度大概五米，人能进去。沉船区在里面大概两百米的位置。”
“明天带人进去看看。今晚先修船，安排警戒轮值。”
他转身往舰桥走，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杰尔克的伤怎么样？”
“缝了八针。左臂暂时不能用力，但没伤到神经。”
“阿雾呢？”
“睡了。白头发退不下去，但精神还好。”
陈暮点头，继续走。
林晚在后面叫他。“陈暮。你今天跟祭通讯的时候，他说天然母体有自我意识。可是他本来就有自我意识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暮转过身。泊地岩壁上的绿光照在他侧脸上，把眼窝的阴影拉得很深。“意思可能是更加自我的一种。但初七跟阿雾的关系不是祭说的那种。”
“你怎么确定？”
“初七如果要害阿雾，在方舟号重力场压下来的时候它不用拼命。它那时候完全可以不管我们。”
林晚看了他几秒，嘴角微微松了一点。“你这个人，有时候算得比谁都精，有时候又信得比谁都随便。”
“这不叫随便。这叫分清什么时候该算，什么时候不该算。”
林晚没再说话，转身往医疗站走。走了几步，声音从前面飘回来。“晚饭在厨房。安妮炖了鱼汤。你再不吃东西，露娜会把你的那份端到你桌上然后坐在旁边看你吃。”
陈暮走进舰桥的时候，露娜果然端着两碗鱼汤坐在战术台旁边。她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慢慢喝。
“林医生让我盯着你吃完。”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露娜放下碗，撑着下巴看他，“但我觉得她主要是想让我离你远点。所以我就坐近点。”
陈暮端起碗喝汤。露娜的膝盖在战术台底下碰了碰他的腿。
“祭说的天然母体的事，你怎么看。”露娜的语气正经起来。
“初七如果真有祭说的那么复杂，那教团手里的母体可能比初七更麻烦。祭说下次见面会让我们看到真正形态。意思是教团可能也有母体，可能比初七的形态更完整。”
“方舟号撤了，深渊圣典号也撤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霍渊不会再来。但祭不一样。他退走的时候那个表情，像是找到了什么让他兴奋的东西。”陈暮把汤喝完，“明天进沉船区找材料。船修好之后往北走，去坐标点。祭想跟着就让他跟，进了新大陆海域他的教团那套东西不一定管用。”
露娜把空碗收走，起身的时候腰线在作战服里弯出一个弧度。“你今晚睡哪？”
“舰桥。”
“舰桥的椅子不舒服。我那边有空余的铺位。”
“不用。”
露娜笑了一下，端着碗往厨房走。“行。那我跟赤阳花说一声，让她把冥渊的驾驶座调软一点。你明天要是来蹭睡，别找借口。”
陈暮坐在舰桥里，看着泊地岩壁上的绿光。阿雾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白色头发在暗绿色的光里很显眼。
“初七在梦里跟我说了一件事。”阿雾坐在陈暮旁边的椅子上，膝盖缩到胸口。
“说。”
“它说祭身上那个母体的信号，是从小就被教团养着的。从来没跟舰体融合过。一直都是关在笼子里繁殖虫群做研究。初七说那个母体很痛苦。”
陈暮看着阿雾。“你想救它。”
“不知道。但它跟初七是同类。”阿雾把脸埋在膝盖上，“初七说如果一直关着，那个母体会越长越疯。最后会变成只知道吃的怪物。”
“这件事等修好船再说。”陈暮把战术台上的扫描图收起来，“你今晚好好睡。明天进沉船区，你得带着初七的侦察虫群探路。”
阿雾点头，站起来往寝舱走，走到一半回头。“陈暮。你今天打方舟号的时候，怕吗？”
“怕。但不打更怕。”
阿雾歪了一下头，然后走了。
陈暮独自坐在舰桥里，泊地岩壁上的绿光映在战术台上，把方舟号蓝图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他伸手在蓝图上方舟号动力核心的位置点了一下，又移到深渊圣典号被炸断的舰首位置。
两艘船都没沉。霍渊和祭都还会回来。
但下次不屈号再融合的时候，初七会比今天大一圈。虫群会多一倍。龙形态会撑得更久。
他关掉战术台，走到舰桥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泊地中心那片黑得不反光的水面。沉船区就在岩壁后面。明天进去找材料的时候，最好别惊动那里的诡兽。
但要是惊动了，他手里还有二十朵雾语花。今天全部变成了深红色，现在正在慢慢退回绿色。等它们全绿了，不屈号就能动了。
陈暮合上舰桥门，往寝舱走。经过林晚的医疗站时，门缝里还亮着灯，里面传来林晚整理药瓶的玻璃碰撞声。
他停了一下，没敲门，继续往前走。
经过露娜的寝舱时，门开了一条缝，露娜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舰桥椅子不好睡。想好了随时过来。”
陈暮没停步，抬手把她的门推严实了。
“假正经。”露娜在门里面笑着说。
陈暮回到自己的寝舱，躺下来的时候龙骨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初七在睡觉，虫群在舱底慢慢爬动，甲壳碰撞的声音细碎绵密，像一场下在船壳里面的雨。
他闭上眼。明天进沉船区，找两吨生物合金，修龙骨，然后往北走。霍渊和祭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但今晚，不屈号在环形礁里安全地漂着。雾语花正在慢慢变绿。
“到时候能再融合一次吗？”
“能。但下次融合时间会更长，威力会更大。阿雾说初七在睡梦里也在长，醒来之后可能比现在强不少。”
陈暮往舰桥走回去。“半个月。够我们修船了。”
不屈号进入礁石区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礁石从雾里探出头，像一片长在海水里的獠牙。礁石之间的水道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不屈号勉强挤过去，马克在舵手位上把航速降到了五节，一点一点挪。
陈暮站在舰桥上，看着前方越来越窄的水道。“露娜。礁石区中心那个沉船区，有没有大的开阔地能停船。”
“有。中心区域有一片环形礁，中间是深水泊地，面积够不屈号停进去。但入口很窄，大概三十米宽。”
“马克，能过吗？”
马克从舵手位转过头，皮肤上全是汗。“给我十分钟慢慢蹭，能过。”
“那就蹭。”
不屈号挤进环形礁入口的时候，船体两侧离礁石只剩半米。虫群从甲板上涌到舷侧，挤在船体和礁石之间当缓冲垫，把坚硬的礁石表面啃掉了一层。舰体蹭着虫群滑进泊地，最后咚的一声靠稳了。
陈暮走下舰桥，站在甲板上环顾四周。环形礁的岩壁有十几米高，把泊地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船。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把泊地照成了暗绿色。
“这地方不错。”罗德从隼型上跳下来，一边走一边揉肩膀，“至少能睡个整觉。”
陈暮没接话。他盯着泊地中心的水面，那里的水色比周围深了一大截，黑得几乎不反光。
“露娜。沉船区在哪个方向？”
露娜对照扫描数据指了指泊地东南侧的岩壁。“那后面。岩壁上有条裂缝，宽度大概五米，人能进去。沉船区在里面大概两百米的位置。”
“明天带人进去看看。今晚先修船，安排警戒轮值。”
他转身往舰桥走，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杰尔克的伤怎么样？”
“缝了八针。左臂暂时不能用力，但没伤到神经。”
“阿雾呢？”
“睡了。白头发退不下去，但精神还好。”
陈暮点头，继续走。
林晚在后面叫他。“陈暮。你今天跟祭通讯的时候，他说天然母体有自我意识。可是他本来就有自我意识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暮转过身。泊地岩壁上的绿光照在他侧脸上，把眼窝的阴影拉得很深。“意思可能是更加自我的一种。但初七跟阿雾的关系不是祭说的那种。”
“你怎么确定？”
“初七如果要害阿雾，在方舟号重力场压下来的时候它不用拼命。它那时候完全可以不管我们。”
林晚看了他几秒，嘴角微微松了一点。“你这个人，有时候算得比谁都精，有时候又信得比谁都随便。”
“这不叫随便。这叫分清什么时候该算，什么时候不该算。”
林晚没再说话，转身往医疗站走。走了几步，声音从前面飘回来。“晚饭在厨房。安妮炖了鱼汤。你再不吃东西，露娜会把你的那份端到你桌上然后坐在旁边看你吃。”
陈暮走进舰桥的时候，露娜果然端着两碗鱼汤坐在战术台旁边。她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慢慢喝。
“林医生让我盯着你吃完。”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露娜放下碗，撑着下巴看他，“但我觉得她主要是想让我离你远点。所以我就坐近点。”
陈暮端起碗喝汤。露娜的膝盖在战术台底下碰了碰他的腿。
“祭说的天然母体的事，你怎么看。”露娜的语气正经起来。
“初七如果真有祭说的那么复杂，那教团手里的母体可能比初七更麻烦。祭说下次见面会让我们看到真正形态。意思是教团可能也有母体，可能比初七的形态更完整。”
“方舟号撤了，深渊圣典号也撤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霍渊不会再来。但祭不一样。他退走的时候那个表情，像是找到了什么让他兴奋的东西。”陈暮把汤喝完，“明天进沉船区找材料。船修好之后往北走，去坐标点。祭想跟着就让他跟，进了新大陆海域他的教团那套东西不一定管用。”
露娜把空碗收走，起身的时候腰线在作战服里弯出一个弧度。“你今晚睡哪？”
“舰桥。”
“舰桥的椅子不舒服。我那边有空余的铺位。”
“不用。”
露娜笑了一下，端着碗往厨房走。“行。那我跟赤阳花说一声，让她把冥渊的驾驶座调软一点。你明天要是来蹭睡，别找借口。”
陈暮坐在舰桥里，看着泊地岩壁上的绿光。阿雾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白色头发在暗绿色的光里很显眼。
“初七在梦里跟我说了一件事。”阿雾坐在陈暮旁边的椅子上，膝盖缩到胸口。
“说。”
“它说祭身上那个母体的信号，是从小就被教团养着的。从来没跟舰体融合过。一直都是关在笼子里繁殖虫群做研究。初七说那个母体很痛苦。”
陈暮看着阿雾。“你想救它。”
“不知道。但它跟初七是同类。”阿雾把脸埋在膝盖上，“初七说如果一直关着，那个母体会越长越疯。最后会变成只知道吃的怪物。”
“这件事等修好船再说。”陈暮把战术台上的扫描图收起来，“你今晚好好睡。明天进沉船区，你得带着初七的侦察虫群探路。”
阿雾点头，站起来往寝舱走，走到一半回头。“陈暮。你今天打方舟号的时候，怕吗？”
“怕。但不打更怕。”
阿雾歪了一下头，然后走了。
陈暮独自坐在舰桥里，泊地岩壁上的绿光映在战术台上，把方舟号蓝图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他伸手在蓝图上方舟号动力核心的位置点了一下，又移到深渊圣典号被炸断的舰首位置。
两艘船都没沉。霍渊和祭都还会回来。
但下次不屈号再融合的时候，初七会比今天大一圈。虫群会多一倍。龙形态会撑得更久。
他关掉战术台，走到舰桥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泊地中心那片黑得不反光的水面。沉船区就在岩壁后面。明天进去找材料的时候，最好别惊动那里的诡兽。
但要是惊动了，他手里还有二十朵雾语花。今天全部变成了深红色，现在正在慢慢退回绿色。等它们全绿了，不屈号就能动了。
陈暮合上舰桥门，往寝舱走。经过林晚的医疗站时，门缝里还亮着灯，里面传来林晚整理药瓶的玻璃碰撞声。
他停了一下，没敲门，继续往前走。
经过露娜的寝舱时，门开了一条缝，露娜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舰桥椅子不好睡。想好了随时过来。”
陈暮没停步，抬手把她的门推严实了。
“假正经。”露娜在门里面笑着说。
陈暮回到自己的寝舱，躺下来的时候龙骨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初七在睡觉，虫群在舱底慢慢爬动，甲壳碰撞的声音细碎绵密，像一场下在船壳里面的雨。
他闭上眼。明天进沉船区，找两吨生物合金，修龙骨，然后往北走。霍渊和祭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但今晚，不屈号在环形礁里安全地漂着。雾语花正在慢慢变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