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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2章 惶恐

    林府,花厅

    半透明的窗棂纸,将灼目的日头劝降,化成软和的光晕,斜斜的淌过雕花窗棂。

    林家父子二人自打回府之后,就命人将陛下亲赐的四个大字制成牌匾,还将陛下的亲笔题字挂进了林氏祠堂。

    这会儿王若馥、李灵溪正拉着林清彦问询早朝事件的细节。

    “夫君,”李灵溪挺着个圆肚,一脸欣喜,“我知道太子殿下幼时怯懦,畏骑马,惧砍杀,故而陛下震怒,亲带其出征,如今也以谦和、仁善之名闻世,今日听来,殿下颇有胆识。”

    “何止颇有胆识,”林清彦此时心中澎湃未定,“今日朝堂之上,殿下才思敏捷,口齿清晰,引经据典,直将谢丞相堵得是哑口无言。”

    “太子殿下真是难得的好儿郎,”李灵溪抚着肚子,仰头喟叹,而后又拉着林清彦打听。

    “夫君,都说太子殿下姿容无双,太子殿下到底是何种样貌?”

    听着儿子儿媳的谈笑,王若馥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下来过。

    她的女儿竟被太子殿下如此看重,扫清障碍,此生唯此一人的重量,她是明白的。

    “太子殿下他……”

    林清彦沉静的面容上,浮现崇拜,“往日里只觉他温和有礼,清隽温润,谦逊仁善,如春风拂冰。”

    “但今日之后,为夫才惊觉殿下血性,恣意潇洒而又洞悉世事,实乃君子也!”

    李灵溪急得欲言又止,谁要听这个了?

    她想知道太子殿下的相貌!

    眉眼是否俊朗,身量是否魁梧,风度是否落拓潇洒。

    李灵溪悄悄望了眼身旁坐着的公婆,到底没再追问。

    林维翰却认同地点了点头,夸赞道:“太子殿下,有魄力,亦有定力,累世难觅啊!”

    林清懿面色平淡,只用手指滑过青玉小盏的口沿,一圈又一圈,似是极其钟爱这套茶盏。

    林维翰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悄然移动,悄悄观察着女儿的动静。

    青玉小盏,通体青玉打磨,温润通透,小巧精致,最适合女子所用。

    皇家御赐,东宫送出来的,自然是难得一见的奇珍。

    林维翰见状,率先起身。

    “彦儿啊,咱们父子也该去处理公务了,越是烈火烹油之际,咱们家越要稳得住。”

    林清彦站起身,一脸严肃地躬身:“是,父亲。”

    众人起身相送,待父子俩走后,林清懿才像刚回过神一般,问王若馥。

    “母亲,怎的不见小弟?”

    王若馥笑吟吟的回道:“出去了,说是约了国公家的小公子打马球。”

    林清懿点头,小弟此去,想来是父亲首肯的。

    “呦呦,母亲要先去库房,盘点一下明日你进宫谢恩,给娘娘备下的礼。”王若馥又转头拍了拍李灵溪的手,“灵溪,你月份大了,累了就回去休息,可千万别硬撑。”

    “母亲您放心,我和小妹再聊两句就回去休息。”

    “诶,你们姑嫂聊吧。”

    王若馥也离开了花厅,李灵溪拉着林清懿的手,提议道:“小妹,你陪我去院里走走吧,稳婆说,多行,日后好分娩。”

    林清懿无有不应,扶着李灵溪往花园走去,身后跟着丫鬟婆子一堆。

    李灵溪一袭鹅黄衣裙,藏不住的孕肚高高顶起,往日能盖住鞋面的裙裾,现在已将鞋面整个露出。

    她扶着一袭雾青色素纱衣裙的林清懿,眼中滑过一丝了然。

    “小妹,我见你今日心思不属,可是心有惶恐?”

    李灵溪笑得坦然,温声开口:“我与你阿兄议亲之时,我同你一般,神思不属,心不在焉,满心都是‘这人真如人所言,温文尔雅,沉稳持重’吗?”

    “后来才知,你阿兄确实浸透了书香,沉稳到几近刻板,但又始终保持着赤子之心,严谨之中,又带着几分可爱。”

    谈及夫君,李灵溪的双眸温软,手下意识地揉了揉腹中孩儿,一脸温情。

    林清懿听到嫂嫂调侃阿兄,会心一笑。

    “我阿兄,却是紧绷了些,但他也最是纯善。但太子殿下他……”

    心中百转千回后,她终是垂着眼帘,忸怩地说了句:“此番,他下的赌注太大了,我林府……不值这么重的价码。”

    李灵溪则豁达一笑。

    “拉拢林家也好,收拢民心也罢,太子殿下是切切实实的挺身而出,将你从世俗眼光中拔了出来,还许诺唯你一人。”

    她望了眼林清懿,打趣地说了句:“小妹你,才是最大的赢家。”

    “可我心里总觉得,从那日被拦轿,到今日赐婚东宫,仅仅四日,我就从未来陆家妇,变成了未来储君正妃,实在是……”

    林清懿抬头看向嫂嫂,眼中带着困惑。

    “我总觉得,身后有一只大手,在推动着这件事的走向,我嫁入东宫,好像是既定的结果一般。”

    李灵溪微微一笑,拉着她进入凉亭中坐下。

    “小妹,依你看,眼下局势对林家,乃至对天下而言,是益,还是弊?”

    “当然是益多,弊少。”

    林清懿回的不假思索。

    李灵溪又问:“无关其他,嫂嫂只问你,可愿意嫁入东宫?”

    林清懿怔住,一时心绪杂乱起来。

    李灵溪也不急,拎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轻啜,耐心等待着。

    她这个小姑子,比大多男子还要聪敏,若为男子,定是出将入相之才。

    即便是再有远见卓识,遇到情之一字,也难免陷入困顿。

    李灵溪瞄了一眼沉思不语的林清懿,决定再说得明白一些。

    “当一男子当众说出‘此生不纳妾、不养外室’之言,他的心性品德定然不差。”

    林清懿目光渐渐凝聚,静静地听嫂嫂说话。

    “想当年,你阿兄也曾向我父母作保,说此生不纳妾、不养外室通房。”

    “我们也仅仅见过几面,”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温柔的光亮,“林李皆为世家,你阿兄又是族中长子,对传宗接代何等看重,由此誓言已然相当难得。”

    对阿兄之事,林清懿当然知晓。

    也知嫂嫂刻意忽略了一句‘除非十年未诞下嫡子’,而非终身唯嫂嫂一人。

    嫂嫂未必不知,此刻不点破,想来是想让她知晓。

    像林家这类世家,尚不能如此笃定‘唯此一人’之诺。

    但太子身为未来储君,却敢当着满朝文武起誓,其中必然带着隐秘的情愫。

    林清懿侧过脸,耳根微红,心跳乱了节奏。

    “哎呦,这石凳坐的我腰酸。”

    李灵溪扶着石凳起身,站在不远处的丫鬟忙来搀扶。

    “清懿,嫂嫂先回去歇着了,你好好准备明日进宫谢恩之事吧。”

    “清懿送嫂嫂回去吧。”

    “不用了,有丫鬟婆子照看着呢。”

    林清懿还是不放心,忙招来秋月。

    “秋月,你送嫂嫂回去,一定要小心。”

    李灵溪也没再推拒,笑着说:“你们都太谨慎了。”

    待嫂嫂走后,林清懿撑着胳膊在石桌上发呆。

    她想起夹在棋谱中的小笺,心中起了丝丝涟漪。

    是拉拢,还是算计?

    是仁德,还是权谋?

    正沉思间,院墙角下突然传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