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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65章 除虫

    “小姐所言不错。”

    秋堂手中握着茶盏,恭敬地回道。

    “这木料店的穆掌柜,共计安排了亲眷十二人,分别跟着四个师傅打下手,没拜师,但却将木工师傅供的比师傅还高。”

    “那木工师傅的学徒,能乐意么?”春晓问道。

    “别说,还真挺乐意的。”秋堂身子微微前倾,“如果说,他们是尊着、敬着木工师傅,那对学徒就是惯着。”

    秋堂将茶杯放在小桌上,掰着手:“请喝酒、送礼、帮学徒说好话,还抢脏活,连学徒家里的活计,这群人都能帮忙给他干喽,真可谓当亲儿子惯着。”

    “阿兄!”

    听到秋月的警告,秋堂猛地抿嘴。

    林清懿轻笑:“不碍的,话糙理不糙。秋堂,你继续说。”

    “谢小姐。”

    秋堂懊恼又感激地行了个礼,继续缓缓说来。

    “穆掌柜的亲眷是从今年六月初,陆陆续续离开了木料铺,当时木工师傅和学徒们还十分不舍,到现在还时不时地夸赞,说他们踏实、肯干,嘴甜还会来事儿。”

    “谁成想,人家是来这儿卧薪尝胆来了,截了小姐木料铺的单,转到他们自己小作坊,纹样也是店里的纹样,用料也是店里一般无二的用料。”

    “小姐,这木料铺的掌柜的,也太坏了!”春晓气得脸颊涨红,恨不得现在就将那掌柜的揪出来,狠狠责罚。

    林清懿翻看着案上的账本,不急不慢,不见丝毫情绪起伏。

    “秋堂,这账本便是他们小作坊的账本?”

    “禀小姐,确是,不过……”秋堂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过这是小人以梁上朋友‘借’出来的,还要归还,以免打草惊蛇。”

    “无碍,左右明日无事,我们正好去那木料店,除除虫。”

    “是,小姐。”

    秋月见林清懿的视线,还停留在记录着穆掌柜亲眷的纸张上。

    “小姐,可有什么不妥?”

    “穆掌柜这个人,心思活络,十分精明,犹擅长安抚工匠,我怕……”

    对于林清懿来说,处罚穆掌柜及其亲眷,是为了维护东家的利益,但是对那些木工和学徒来说,确实不同。

    他们是有真交情的。

    即便她说,这些人偷学了工匠们的手艺,工匠们也不会太计较。

    毕竟穆掌柜的亲眷们,确实以师徒之礼敬着,他也没亲手教,不过是靠他们自己察言观色,耳聪目明学会的手艺。

    林清懿轻叹一声,“人情这一块,姜还是老的辣啊。”

    秋堂眼神一转,小声问道:“小姐可是担心,铺子里的工匠们,会悄悄跑去穆掌柜他们的小作坊。”

    “此为其一,更担心的是,穆掌柜养刁了木工师傅的脾性,接下来接受的掌柜,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秋堂道:“小人眼下却有一人选,此人是码头上收木料的,与小人在码头相识,虽家境贫寒,有一卧病老母,但其眼明心亮,处事有原则,而且熟知木料属性。”

    “嗯,这么说来,此人倒可以见见。”

    “若小姐觉得尚可,小人明日将人带来。”

    林清懿抽不出时间亲自去选掌柜,铺子里的事儿,也只能交给秋堂去办了。

    “若他乐意,你明日就将人带去撷芳楼。”

    “是。”

    “还有,你告诉他,若他为我办事,要尽心嘴严。不过,他母亲的病倒是不用担心,直接去我名下的药铺去抓便是。”

    秋堂一听,连忙起身,跪下便磕头。

    “小姐,”他激动得有些发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小人定会将小姐恩情,一一转达。”

    “秋堂,你也是个重情义的,能让你极力推荐的,想来人品定是极好的,我用着也放心。”

    “小姐您放心,若他辜负小姐的信任,秋堂第一个不答应。”

    “哈哈哈……”

    听着信誓旦旦的保证,春晓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了嘴。

    紧张的氛围也因这一笑,而变得轻松起来。

    春晓语调轻快:“瞧瞧咱们秋堂阿兄,恨不得为小姐肝脑涂地。”

    秋月也跟着接茬:“可不是,从三年前小姐提拔他做管事的,就常给我念叨,要为小姐赴汤蹈火,尽心尽力。”

    秋堂紧张的搓了搓腿,尴尬中又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能为小姐办差事,是秋堂的荣幸。”

    林清懿嘴角含笑,看了一眼春晓,“好啦,别欺负老实人了。”

    她又将目光看向秋堂,“秋堂,明日我有一日空闲,你且带着这些证据,随我跑一趟木料铺。”

    “秋堂但凭差遣。”

    秋堂回复的铿锵有力,让春晓忍不住又勾起唇角,复又努力压下。

    明日之事已定,林清懿刚要起身,命秋月送秋堂回去,又听到其回禀。

    “小姐,秋堂还有一事禀告,但还未查定事情原委。”

    她又坐了回去,抬手示意:“但说无妨。”

    “在打听木料铺的穆掌柜时,发现香料铺的掌柜与穆掌柜来往密切,小人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今天已经让人去查了,想来明天能有点消息。”

    “小姐难得空闲,明日便一起查查也好,只不过,小人还真没怎么结交过懂香料,又懂经营的。”

    “香料铺么……”

    林清懿支着脑袋,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缠着垂落的一缕头发。

    香料铺,涉及香料上千种。

    像麝香、甲香、灵猫香、龙涎香等,名贵的动物香料,但此类香专供皇室贵族;

    普通人用香多为:丁香、薄荷、白芷、藿香、零陵香,以及各类花草香料;

    像非皇室的勋贵人家,用的更多的便是木料香。

    沉香、檀香、苏合香、安息香、没药等,都是木料香。

    故而,木料铺常和香料铺有往来,木料铺需要香料铺提供香料,以作熏染;

    而香料铺亦需要将珍贵木料,雕刻成各类摆件、首饰、小玩意儿,兜售给客人。

    既秋堂已然察觉到了问题,那势必是有了实证,现下只是证据不全。

    “既然如此……”

    林清懿倏地抬眼,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秋堂,你明日将人带到撷芳楼,另外带着你查到香料铺的情况。”

    “是。”

    “秋月,派人给钱娘子、龙镖头传个话,明日在撷芳楼,我请他们吃饭。”

    “是小姐。”

    “春晓,你去母亲院里,就说我明日要借个人。”

    春晓忙问道:“小姐要借谁?”

    “母亲身边胡嬷嬷的儿子,陈皮。”

    “奴婢这就去。”

    再次望向穆掌柜的那张纸,林清懿心中一片悲凉。

    原来真诚,也是可以伪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