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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77章 翻墙

    太子的轿辇已然抵达了东宫,飞火抱着明黄色的斗篷,孤零零地下了轿辇。

    而太子沈怀安,此刻正站在林府后院的墙外。

    这儿的墙,距离她的院子最近。

    他一个弹跳,轻巧翻上,单手撑瓦,瓦片微响,他伏下身,隐在墙脊后,避开巡逻的护院。

    他缓缓探出头,目光在园中一寸寸地搜索,突然他狭长的眼睛一亮。

    是她。

    她挽着双蟠发髻,身着浅碧色罗裙,单手托着下巴,坐在凉亭处,浅碧色的丝绦,随风飞扬,透着姿韵雅意。

    他总觉得就这么回东宫,心有不甘。

    好不容易想到这么个借口,还为此谈了两个时辰的政务、赖了一顿饭,结果‘正事儿’给耽误了。

    连人的面都没见,也太亏了。

    他原想着,林府的人自忙自去,他自个儿去找她。

    可偏偏那个王大人和萧大人,偏要同他一道离开,真是讨厌!

    他只好与飞火换了斗篷,金蝉脱壳,带着青石又绕了回来。

    “殿下,咱回吧!”

    青石也趴在院墙上,一脸愁容的盯着身旁的沈怀安。

    “着什么急?”

    沈怀安抖了抖灰扑扑的斗篷,趴在院墙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亭中人。

    “她趴栏杆上干嘛呢?”

    见她一脸愁容,还噘着嘴,哀叹,他眼中荡漾出浓浓的笑意。

    “青石,她是不是因为孤没去找她,而在烦闷?”

    青石望了眼亭中人,背过身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转过身,又恭敬地回禀道:“殿下,林小姐的嫂嫂今日临盆,人家姑嫂关系一向亲密,想来是忧心……”

    “闭嘴吧你!”沈怀安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人踹下院墙。

    他忿忿道:“嘴巴没用就缝上,没一句孤爱听的。”

    沈怀安再次扭过头时,那亭中人已然起身。

    她低着头,在园子里慢悠悠地散步,绕着那一片空地,来来回回,像是被困在了方寸棋盘里。

    她甩着手中的那根枯树枝,细长的枝条在空中挥舞着,敲打着路过的柱子、花盆、假山……

    他嘴角上翻,低声呜哝一句。

    “小顽皮!”

    青石蹲在地上,砸着石块,无声冷笑。

    他家殿下,怕是有脑疾。

    突然,林清懿停了下来,微微弯腰,树梢抵着地面,在划拉着什么。

    “她在写什么呢?”

    她侧对着他,他能看清她的粉面弯眉,杏眸樱唇,也能看到那白皙纤细的手腕轻移。

    偏偏那地上的字,却被假山遮挡个干净。

    他双手按在瓦片上,撑起身子,努力伸长脖子去瞧,但依旧只能看到她飞扬的斗篷。

    树枝划过青砖,‘吱吱啦啦’地声响后,在地面留下了细痕。

    此刻她一个人站在园子里,拿着枯枝划拉着,周遭无人。

    他猜想,那地上划拉的,定是她的心事。

    他望着林清懿,她却盯着地面出神,他心思微动。

    他想,若是现下他越墙而入,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会惊愕地抬头,然后皱眉,带着薄怒嗔责他一句。

    ‘殿下,这与礼不合!’

    “呵呵……”

    只是这么想着,沈怀安就忍不住笑了出声,爽朗而又欣喜,那双勾人的凤眸中,兜住了细碎的星光。

    林清懿拢了拢斗篷,抬起头,望向墙边。

    他蓦地伏地,将身子掩在墙脊之下,心跳如在耳畔擂鼓。

    望着清寂的假山,林清懿收回了视线,又再次垂下眼帘。

    枯枝在手里转了个圈,她用枯枝点了点地上的字,清冷的眼中,凝结出厚厚的暖意。

    “小姐——”

    春晓焦急的声音传来,令她恍然回神,暗道一声。

    “糟了!”

    她丢下手中的枯枝,双手提着衣裙,疾步朝院子里走去。

    她忘记自己因心绪不宁,还罚春晓跪着呢。

    沈怀安伏在墙头,看着她的斗篷消失,最终被院墙阻隔了视线。

    园中寂静,只余一地枯枝碎影。

    他单手撑在瓦片上,微微使力,腰肢带着长腿一扫而过,轻轻落在了假山后。

    他轻轻掸了掸月牙白衫上的墙灰,朝那一地枯枝走去。

    他脚步落得轻,像是怕惊动园子里花木。

    枯枝横在地上,梢头被磨损出些许木屑,有些狼狈。

    他俯身拾起,然后便看到了……

    ‘怀安’二字。

    端端正正,一笔一划,没有顿笔转折,就那么大喇喇地写着他的名字。

    他蹲下身,指腹悬在那名字上方寸许,不敢落下。

    她,在写,他的名字!

    他额角突突地跳,敲击着他的灵魂,一时间,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倒像傻了一般。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

    他蓦然回头,见林清懿提着衣裙跑来,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游廊尽头,与园中的他,四目相对。

    ‘他怎么来了?’

    见到他的刹那,她脸上挂上了复杂的神色,惊慌、疑惑、担忧,甚至还有一丝欣喜。

    视线下移,

    她看见他手中握着的枯枝。

    她看见他蹲身之处。

    她看见他面前的那两个字。

    他什么都看见了!

    这一刻,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身形一晃,两眼一黑,单手撑在游廊柱子处,片刻后,又疾步朝他跑来。

    裙角拂过台阶,在空中翻舞出浪涛般的弧度,最终停在他的面前。

    她没看他,也没行礼,甚至连口都没开,直接抬脚。

    没来的时候,期盼着他。这会儿他出现在她眼前了,她反倒巴不得他不来。

    一下,两下,她的绣鞋来回摩擦。

    直到那端端正正的笔画,残了,散了,混成一片无从辨认的朦胧痕迹。

    他望着那片狼藉,抬手蹭了蹭鼻尖,掩住上扬额唇角,无声闷笑,随后胸膛剧烈起伏。

    眼下的她,低着头,咬着唇,鼓着腮,两颊憋得通红。

    “好啦,看不清了。”沈怀安直起身,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宠溺,“再蹭,你的鞋底都要磨穿了。”

    她这才收回脚,松开撩起裙子的手,拍了拍裙角,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优雅地福了一礼。

    “太子殿下,臣女失礼了。”

    她声调有些不稳,想来是小跑过后,还未平复的呼吸。

    她才不是因为心虚!才不是!

    沈怀安低头抿嘴,难得见她如此慌乱无措,十分新奇。

    他微微向前倾,歪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了然的笑意。

    “怎么?清懿被孤抓到了证据,不敢看孤了?”

    “咳咳……殿下请自重。”

    她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之后,抬眼,飞快地掠过他脸上的笑意,又垂下,“殿下不是回东宫了吗?”

    见她不接茬,他也不逼她。

    “嗯,回了。”他握着那根枯枝,在地上划拉着。

    “但孤想着,费尽心机来了林府,没达目的,心中憋闷,故而又回来了。”

    她学着他歪头,露出不解的神态。

    他来林府,还要费尽心机?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等他的下文,而他却没再开口,只静静地看着她,凤眸轻眨,欲语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