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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78章 心慌

    萧瑟寂寥的园子里,二人像桩子似的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的对望着。

    眼瞅着要变成俩对眼儿前,她先行认了输。

    “哦。”

    然后,她便低下头,结束了这场荒谬的无声对峙。

    她又抬起脚尖蹭了蹭,青砖地面上那团灰白。

    她也是昏头了,怎么会写这两个字,这万一被旁人看到,可如何是好!

    “怎么?见到孤很奇怪吗?”

    沈怀安依旧歪着头,眼尾勾着,唇角扬着,还不忘竖着耳朵,防备着巡逻的护院。

    她摇了摇头,“殿下驾临林府,阖府皆知,您去哪儿都不奇怪。”

    “知道孤来了,你怎么不去前院?”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出,闷声闷气的,被冷风冲散了一般,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月牙白的衣衫随风飞舞,勾着她浅碧色的裙角,因风起而纠缠。

    太近了。

    近的令她心慌不已。

    她将双手抵在腰腹处,后退了半步,声音愈发恭敬。

    “殿下在前院,是与众大人商讨国家大事。清懿是后宅女子,未经传召,岂可贸然惊扰。”

    沈怀安眉头一皱,她在躲什么?

    还突然如此冷漠?

    “唔,那是孤的错,”他缓缓抬起一只脚,往前迈了一步,“孤应当一入府,便传你来,一同议事。”

    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他身上的柏香混着体热,带着一股微甜的侵略感。

    她慌乱地撇过头,忙不迭地,又后退了一步。

    “殿下是来商议朝政大事的,唤臣女去,作何?”

    她压着气息,斟酌着用词,尽量让音调沉稳,维持她一贯的清傲与理智。

    “此举,与礼不和。”

    他不以为意,道:“王、李、萧,三家都是自己人,不会出去乱说的。”

    自己人?

    出去乱说?

    听着他坦荡之语,她心中的烦闷瞬间升腾,她想起抄录的《内训》、《女则》,那股无名怒意逐渐清晰了。

    女子,终究在男子眼中只是陪衬。

    眼前之人是太子,他即便几次三番表示,欣赏她,敬佩她,但也与万千男人一般,认为女子只属于这一方后院。

    她抬眼,迎上沈怀安带着笑意的双眸,指甲掐进掌心。

    “殿下唤臣女作何?是去斟茶倒水,挂笑逢迎,还是做个漂亮的花瓶?”

    “当然是商讨朝政……”

    “朝中大事,允许女子提谏言吗?”她目光灼灼,冷漠的语气中夹着质问,是他未曾见过的锋锐。

    他被她突然的情绪转变,有些摸不到头脑,“虽未有先例,但……”

    “既然未有先例,殿下还是莫要惹人非议了。今日种种,殿下已然越了界,若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殿下的内伤都白受了。”

    “恕臣女言行无状,园中清冷,殿下还是请回吧。”

    她圆腮鼓动,睫毛抬起,眸子里水光混着火气,齐齐回望着他。

    沈怀安一惊,这幅夹着薄怒与嗔怪的模样,与生气的皎皎无异,龇牙咧嘴,亮着爪牙。

    实则藏着少女的娇俏,凶的可爱。

    但他亦不敢轻视,毕竟她一向重视礼仪规矩。

    他亦知道,她平日里宽和柔善,但却是个棱角分明的人,今日这般,定是心里藏着事儿。

    “清懿小姐恕罪!”

    他托着戏腔,双手抱拳,规矩地行了个书生礼。

    “殿下,不可。”她随没被逗笑,但眉间褶皱确实平了许多。

    沈怀安再接再厉,将心中所想,尽数陈述。

    “大渊当下虽无女官,但孤却明白,古来女子中亦有英杰,比诸多男儿才情更盛者,一如清懿你。”

    “尤其在孤听闻,近年来,你将手中的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在京城都是叫得上名号的,更是大为敬佩。”

    “而今日,孤与众大人商议之事,乃柴碳控价、除劣相关条陈。孤以为,论及坊市经营之事,清懿定有高见。”

    他望着她,目光恳切。

    “殿下莫要如此,臣女受之不起。”她微微侧身,避开他的礼。

    不过是联盟姻亲,又父兄他们帮衬着,那里用得着她?

    但那双清傲疏离的眼眼底,藏着的委屈,也隐隐浮现。

    不过,他当真认为,女子亦可走上前去?

    沈怀安悄然逼近,再次伸出手,握住她藏于袖间的柔荑,纤软玉骨,被寒风浸的冰冷。

    她欲撤出,却被他紧紧攥住,捧在手心,将冰冷的手,暖热。

    “冷吗?”他问。

    她撇过头不看他,“还好。”

    “清懿,你我以后是一世夫妻,心有话,尽可与孤畅言,莫要闷在心中,憋坏了身子。”他望着她的眼睛,似乎被她今日异状惊到而担忧。

    他这番安慰,虽是为了拉拢朝臣,但能如此伏低做小,也挺难为他的了。

    她心下颓然,阖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是她失态了,竟然对当朝太子发火,实在是无礼。

    她调整情绪后,想挣脱他的手,却挣不开。

    她叹息一声,道:

    “殿下恕罪,朝中大事,我一闺阁女子,属实不该明目张胆的提及,以防忧心之人暗加揣度。”

    “好。”沈怀安答的干脆,“只要你开心,怎么着都成!”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在调戏她?

    她樱唇微张,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殿下知晓我在坊市经营铺子,不介意吗?”

    沈怀安摇了摇头,“当然不介意。”

    他指腹悄悄覆上她的指尖,轻轻摩挲了数下,细若凝脂,令他心动异常,掌心愈加滚烫。

    “你干什么?”林清懿低声惊呼一声,猛然抽走了手,猛然转过身去。

    她的指甲重重挠了挠他摸过的地方,脸烧如云霞。

    沈怀安心中暗道一声,遭了,忘乎所以了!

    她该不会以为他耍流氓,是轻慢急色之徒吧?

    他急忙一步挪到她面前,慌忙地解释道:

    “抱歉抱歉,我刚刚一时情急,担心你不开心才握住你的手,而后掌心出了汗,我只想挠挠掌心的。”

    说着,他还搓了搓掌心,证明真的只是挠痒。

    “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冒犯之意。”

    “清懿知道。”

    林清懿干脆洒脱的应了一声,抬眸望向他,小女儿的羞赧尽散,清雅端方一笑。

    他如此着急辩解,连自称都改了,想来定是怕她误会。

    也是,二人不过合作同盟,又不是真的情投意合,他如此慌忙解释,倒是令她清醒了许多。

    “殿下莫要担心,清懿知您是雅正守礼的君子,此番……”

    她将自己的双手握在一起,以示他刚刚的动作。

    “殿下的用心良苦,臣女感激不尽,今日臣女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说完,她恭敬的行了一礼,摆出疏离之态。

    温顺中又带着一股淡漠,是她一惯的柔韧端方之态。

    她此番行径,他应当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