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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85章 热血

    冬至已过,初进腊月,林府的园子里清冷,但并不萧瑟。

    凉亭中四面灌风,可有人偏要在这亭中饮茶。

    “殿下,要不咱们进书房对弈?不然去暖阁?花厅也成!”

    林维翰从斗篷里探出一只手,将炭炉上的茶壶端起,给沈怀安斟茶。

    “园子里实在太冷了些,臣倒无所谓,就怕殿下您再着了凉。”

    “无妨。”

    沈怀安将手从黛青色的斗篷中拿出,将热茶抵在唇边,也不饮。

    似乎用那热气,熏一熏他红彤彤的鼻头。

    “今日难得艳阳,与林公亭下烹茶,颇有意趣。”他故作潇洒地支棱出手,指了指太阳。

    他今日着一袭木兰色锦袍,衣襟绣银丝滚金流云纹,腰间束金玉麒麟腰带,左侧悬着玉环绶,右侧挂了一枚淡青色的荷包。

    林维翰脸颊扯出个笑,“殿下喜欢便好。”

    “林公,孤听闻,清让小弟被困在白山城,可有此事?”沈怀安捏着杯子,神色凝重。

    林维翰也严肃起来,点了点头,神情似有些沉重。

    “最后一封信是五日前,清让说白山城的百姓,已经按照朝廷颁布的柴炭制作之法,做出两批柴炭了。”

    “但清让担心有人违规制炭,以为是冬天便无视选址和灭火要求,带人逮了几个违规操作的,杀鸡儆猴。”

    沈怀安转着手中的茶杯,沉吟不语。

    白山城位于京城东北方向,山林密布,有大量的柴炭原料可用。

    而且白山城入冬早,一场大雪,封城一月,每年都能冻死成百人,故而沈怀安与林维翰等人商议,试点放在白山城,再合适不过。

    “难为清让了。”他叹息一声,将茶杯放在石桌上,“打着和朋友踏雪寻梅的名义,带着七八好友,骑马远赴白山城。”

    “几个毛头小子,既无官职,又无爵位,就靠着那一腔热血,就随着清让去了白山城。”

    林维翰闻言,眼中露出感慨。

    “他们那群孩子啊,在京城是众人口中的纨绔,在白山城却是热心肠的世家公子。”

    “他们不畏严寒,不辞辛苦,也不挑剔食宿,心中只有顺利完成使命,以不辜负殿下信任。”

    沈怀安望向林维翰,眼中满是敬佩。

    林清让带人去白山城的督办此事,是林维翰主动提出的。

    柴炭政令必须要有试行点,而此试行点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要有充足制作柴炭的原料;

    二、冬季长,借政令试行来缓解百姓苦寒;

    三、不能距离京城太远,有问题不能第一时间解决。

    而柴炭制作最大的问题,就是用火不当。

    故而,随柴炭试行政令一同颁布的,还有柴炭的制作方法,以及管理规范。

    为防止官府怠政,不愿为不识字的百姓读制作方法和管理规范,故而才有了林清让一行人的任务。

    他双手抱拳:“林公放心,怀安已命人前往白山城,道路一旦通行,立马将清让他们接回京城。”

    “此番他们秘密出京,虽劳苦功高,但朝中局势严峻,各大勋贵人家若知晓,必然会引起对吾等拉拢朝臣的弹劾,所以不能大肆宣扬。”

    “功勋,怀安都记在心里。”

    沈怀安抬手握拳,敲了敲胸口,以作承诺。

    “殿下言重了!那群孩子都很高兴,能为殿下效力,能为百姓谋福,即便不能扬名,他们也无怨无悔。”

    林维翰将双手插进袖子,微微仰着头,“清让信中说,有的孩子还哭了,说终于感觉自己不是个废物了。”

    “放心吧林公,怀安承诺,定有他们效忠大渊之日。”

    “太子殿下,臣定将此言原封转述!”

    沈怀安话锋一转,眉头深锁,忧心忡忡。

    “林公,几日后便是大朝会,届时以谢相为首的文臣,定然会借机发难。”

    林维翰上半身前倾,面容冷肃:“殿下有何对策?”

    沈怀安亦躬身,压低声音,低语一番,林维翰抿紧下颌,连连点头。

    “好,届时就依殿下所言。”

    政事议完,沈怀安也卸下了脸上的紧绷,笑着聊起家常。

    “林公,近日来做了祖父,可有感想?”

    林维翰一愣后,脸上就露出和煦的笑容,比这冬日里的暖阳还灿烂。

    “感想倒是没多想,就是半日不见孙儿,心里想的紧!”

    “殿下您有所不知,臣的孙儿可是个天才!”

    “哦?愿闻其详。”沈怀安端起茶杯,一脸兴味。

    “殿下一定不敢相信,不满月的孩子,都能听声辨人了!”

    林维翰也褪去了严肃,一脸慈笑,上下嘴皮子翻动个不停。

    “只要臣一去,他大老远就兴奋挥手蹬腿,对着臣笑的嘎嘎直乐。”

    “但是,李公一去,他就哭,不给抱,也不给亲,臣的孙儿啊,难缠的紧。”

    林维翰嘴上说着难缠,实则一脸得意,满脸写着“我孙儿只喜欢祖父,不喜欢外祖”。

    “小孩子还真是可爱的紧。”沈怀安咧着嘴,一脸向往,“不知孤与清懿的孩子,是否也这么可爱呢?”

    林维翰脸上的笑容僵住,像吞了苍蝇一般膈应。

    当着他的面,说要和他闺女生孩子?

    问题是还没出嫁呢,殿下你想的有点早了吧!

    林维翰干笑两声,望向园子,提议道:

    “殿下,要不在园子里散散步,晒晒暖阳?”

    “甚好。”

    沈怀安率先起身,林维翰紧接着扶着石桌,艰难起身。

    腿都给冻僵了。

    “林公,这墙角的梅花都鼓包了,想来不日便会盛放。”

    沈怀安指着那株老梅,一脸憧憬。

    “届时,怀安同林公可赏梅、饮茶,也颇为风雅啊!”

    林维翰笑的有些勉强,心中腹诽连连。

    太子殿下欸!

    宫里的梅园偌大,林府就这么一株老梅。您偏偏舍梅园,而就老梅。

    呵呵……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了!

    心里这么想,他嘴里还得乐呵地应着:“赏梅还是得温一壶酒,殿下命人送的蔷薇露,正是应景。”

    沈怀安激动地一击掌。

    “甚好!”

    二人相谈甚欢时,园子的另一小径响起了脚步声。

    “母亲,教引嬷嬷明日回宫复命,女儿想着近日来她们也十分尽心,不若赠些珠玉?”

    林清懿搀扶着王若馥,缓步朝园子走来,因树石遮挡,而未瞧见沈怀安二人。

    王若馥歪头道:“呦呦所言极是,只不过,不知此举是否违反宫规?”

    林清懿沉吟片刻,说:“那女儿写信问问殿下。”

    王若馥脸上的笑意刚绽出一半儿,便听到男子清亮的声音。

    “清懿要问孤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