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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86章 畏寒

    腊月的冷,是脸僵唇木的冷。

    林清懿的冷僵,并非天冷所致,而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沈怀安隐在墙角,突然出声,令林清懿喜大于惊。

    她眉梢见喜,看到站在一旁的林维翰,又拢平了眉梢,恢复端庄雅致的内阁闺秀之姿。

    母女二人齐蹲身福礼。

    “臣妇见过殿下。”

    “臣女参见殿下。”

    “莫要多礼。”沈怀安快步迎上,抬手虚扶王若馥,眼神却凝在林清懿身上。

    “怀安今日,以小辈之礼前来拜访,夫人莫要多礼。”

    王若馥看向太子,复又盯向女儿,掩唇轻笑。

    “殿下今儿既是小辈儿,那臣妇就摆一次长辈的款儿,撇下殿下,不招呼了。”

    听得王若馥此言,沈怀安投以感激神色。

    “母亲——”林清懿扯了扯王若馥衣角,耳垂由粉泛红。

    王若馥扯下女儿手,拍了拍,“你与殿下是同辈儿,自个儿顽去。”

    沈怀安躬身行了个晚辈礼。

    “怀安,叨扰了。”

    王若馥将林维翰拽走时,林维翰还铮铮地说:“为夫还要作陪,殿下还在……”

    “这儿用不着你,你孙儿想你了,正闹呢。”

    王若馥一提孙儿,林维翰立马振奋。

    他远远朝沈怀安施礼,“殿下,臣去去便回。”

    沈怀安扬了扬手,爽朗道:“林公自去,清懿会照顾好孤的。”

    林清懿一脸愕然。

    他清隽温醇的脸庞上,挂着恣意飞扬的笑。

    喘息间的氤氲热气,为这冬日镀上一层朦胧迷离。

    “清懿,你方才要问孤何事?”

    沈怀安望向她的刹那,她立马垂眸,眸光平静下落。

    “禀殿下,教引嬷嬷之责已尽,臣女有意以珠玉相赠,不知可符合宫规?”

    “赠,不合规矩。不过……”沈怀安略微沉吟,“太子妃的赏,是可以收的。”

    “臣女明白了。”

    她垂着脑袋,温顺福礼。

    “孤这几次来,怎都不见皎皎。”沈怀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刚立冬,皎皎就躲在屋里,不爱出门了。”林清懿依旧头也不抬地答道。

    沈怀安颤声感慨:“孤倒是羡慕皎皎,暖舍香衾,悠闲自在!”

    林清懿抬眼,杏眸莹润,带着狐疑。

    “殿下今日,所为何来?”

    “孤昨日收到奏报,是白山城遭大雪封城前,最后一封奏报。”

    听到白山城三字,林清懿眼神一变。

    “殿下可愿去清懿院中一叙,饮茶驱寒?”

    “甚好,孤顺带探访一下皎皎近况。”

    院里愈加清净了,唯有冷风,发出瑟瑟声响。

    藏青的衣角,勾着她的白狐裘,在空中缠绕。

    他放缓步调,并肩与林清懿同行,朝她的院落走去,随意闲聊着。

    “孤方才听你母亲唤你‘呦呦’?”

    “嗯,是家父为我取的乳名。”

    “可有出处?”

    “出自诗经,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鹿鸣之声,清越美好。象征品德高洁,纯真美好。”沈怀安目露赞色,“你也确实不负林公期待,犹如青瓷雅韵般高洁纯粹。”

    往后余生,孤会守住你的纯真美好。

    他凝望着她,在心中暗自说道。

    林清懿点了点头,嘴角含笑,“父辈们的期盼,总是这么纯粹。”

    “清懿所言甚是。”沈怀安勾起的唇角带着一抹苦涩,“怀安二字,便是我母后对我成人前,最大的期盼。”

    林清懿瞬间想起,沈怀安曾与她讲过,那个小男孩的故事。

    她望着灰蓝的天空,轻叹道:“殿下现在,亦可安天下。”

    此声清亮而笃定。

    ——

    林清懿的闺房里,炭火烧得正旺,一进门,暖意裹着茉莉香,直冲沈怀安的心肺。

    他惊叹道:“暖香沁脾,怪道皎皎不愿出门。”

    “喵~”

    盘在软榻上的皎皎,听到有人唤她,探头喵了一声。

    “这是臣女命人特制的茉香柴炭,焚烧时,带着茉莉花的清香。”

    林清懿解着斗篷,还不忘朝软榻探头,“皎皎,殿下来看你啦。”

    “喵。”

    皎皎淡淡地回了一句,又盘成一团。

    沈怀安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遗憾道:“看样子,皎皎对孤不感兴趣。”

    “不过这炭好巧思,若清懿拿到世面上售卖,定会引来一众勋贵的追捧。”

    青石为沈怀安摘下披风后,露出了绣银滚金的木兰色锦袍,傲而不冷。

    “承殿下吉言。”

    摘掉斗篷的林清懿,身着珍珠白织金折枝长裙,从内室走出,犹如拨开乌云见明月之感。

    春晓搬来两个绣凳,靠着炭炉边儿。

    “殿下,围着炭炉烤烤吧。”

    “也好。”

    二人围炉而坐,炭火的红光映照着彼此,平静而又美好。

    秋月端着茶盘上前,林清懿将茶水端起,奉于沈怀安面前。

    沈怀安双手接过,轻嗅茶香,抵唇细品。

    “此茶,是熟普洱与红枣烹煮?”

    “然也,此茶温补脾胃,养血安神,最适冬日。”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带着枣香的茶汤,入腹后,通体苏暖。”

    此茶饮尽,已见薄汗。

    “殿下,清让被困白山城数日,不知……”

    林清懿攥着茶杯,掩下心中的担忧。

    “清懿莫忧,清让小弟现下平安无恙。”

    见她松了口气,沈怀安这才肃正神色,娓娓道来。

    “据信中所言,清让等人在大雪封城前,是有望离去的,是他们自己坚持留下。”

    林清懿闻小弟无恙,这才想起,她本不该知晓内幕。

    “这群儿郎,贪玩儿起来,没个方寸。”她低头饮茶,心中理着思绪。

    “说什么与友结伴,踏雪寻梅,怎就纵马到了白山城,竟还被风雪困住,真真令人担忧。”

    “清让此行,可不是为了玩儿,是为暗中督办柴炭政令试点推行一事。”

    沈怀安抬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探究。

    “清懿当真不知,清让等人去白山城,所为何事?”

    她心中一凛,也将茶盏放置一旁。

    “殿下此言,倒让清懿糊涂了。”

    她抬起温和恭谨的面容,浅声说道:“政事,臣女不懂。”

    “父兄并未告知臣女。”

    沈怀安忽然笑了。

    “这么说来,推荐清让等人此去之人,不是你?”

    他目光闲闲地打量着她,目光柔和,却似乎有看透人心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