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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92章 冻疮

    窗外愈发静了,寒风也停了,月亮悄悄拨开了云层。

    月光洒在林府的灰瓦上,惊起荧荧白光。

    春晓又点亮了一盏灯,捧到林清懿所在的软榻旁。

    “小姐,明儿再缝吧,今儿那么冷,冻得您手都红了。”

    “左右我今日不困,便想着先赶出一件。”林清懿就着灯,缝着大氅内里的内兜,“殿下竭力为清让铺路,我理应有所感谢。”

    秋月捧着汤婆子,将其塞到林清懿的手上,自己则接过针线。

    “小姐,您先捂捂手,这点绣活儿,奴婢替您缝完。”

    春晓自责道:“奴婢的绣活,怎就如此上不得台面呢。”

    林清懿笑了笑,“那你就多裁些布,我想多缝制几个软垫。”

    “开春后,清让要离京数月,若不准备厚实柔软的内衬,见天骑马,怕是铁臀也要磨破皮的。”

    “诶,奴婢这就去取布。”

    春晓笑着应下,掀开帘子,便遇上了林清让。

    “小姐,小少爷来了。”

    春晓打着帘,林清让便钻了进来。

    “阿姐莫过来,”林清让摘掉斗篷,交给春晓,“我身上寒气重,别冲着你。”

    林清懿还是起了身,亲自倒了一杯热茶,端给林清让。

    “大雪天的,你怎的这会儿过来了?”

    林清让接过茶盏,捧在手心,“刚从父亲书房出来,想来同阿姐说说话。”

    “明儿白日不能聊,天黑路滑的,当心摔着。”

    林清懿上下检查着,见没滑倒的痕迹,才放下心。

    “阿姐莫忧,在白山城,雪大风疾的,我都没滑倒过。”

    她看着手上冻出冻疮小弟,拉着他坐在炉边火,自己去拿冻疮膏。

    “龙镖头说,在白山城时,你们还住在农户家中,与百姓们同吃同住?”

    林清懿在林清让身边坐下,示意他抬手,为他涂抹冻疮膏。

    “嗯,吃杀猪菜,满满一盆,我们几个都不够吃。”林清让谈起白山城的趣事,眼里带光,神采飞扬。

    “我同李家二郎住在赵四大叔家,听说是他们屯子里的大户,大女儿在县令家做丫鬟,伺候小姐,小儿子在城里跟木工师傅做学徒。”

    “初时,我同李二郎不懂,为何跟着木工做学徒,没工钱,还得送礼,竟还令赵四大叔一家如此欢喜。”

    林清让反手拉住阿姐的手,差点把药膏打翻。

    “小心着点。”

    林清懿小心翼翼地将药罐放在一旁。

    林清让嘿嘿一笑,又继续说了起来。

    “后来龙镖头给我讲,普通百姓的生计,全在田里,白山城一年四季,冬占大头,若家中孩子有造化,能学得一门手艺,以后全家人都要靠他的手艺养活。”

    “像赵四大叔家的小儿子,在他们屯子里,就算是有造化、有出息的了。”

    “怪不得他们屯子里没一个识字的,连张贴榜文的官差,都不知道榜上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轻轻吹着小弟的手背,时不时地抬眸对上他的眼神,眼含笑意。

    “穷苦百姓读书难,官差能识字,已经是家境殷实了。另一只手,”林清懿说着,边为他涂着手上的冻疮。

    “此次榜文,包含柴炭交易规范、制作规范、官府惩戒条例等,张榜官差都认不全的字,百姓更觉晦涩难懂。”

    “是啊!”林清让恍然大悟,“阿姐果然聪慧,连这般细小之事都能预测。”

    “我哪见识过,”林清懿摇了摇头,“是我铺子上的管事,他们多出身穷苦,我便问了问他们。”

    “允许百姓自制柴炭,看起来利润微薄,但对于农户来说,冬日不用买炭,便已经省下半年的开销了。若还能靠着卖炭,换取点铜板贴补生计,那无异于惊天之喜。”

    她抬眸,望向小弟,眼中充满鼓励与赞赏。

    “你们通文晓意,又真挚热诚,出身勋贵,刁民地主还不敢对你们动手,所以你们的到来,对百姓们来说,无异于上苍显灵。”

    富人们看不上的小利,却是穷苦人活下去的希望。

    但即便是蝇头小利,仍会被蛮横霸道之人强垄,而世家嫡幼子这把刀,便是切地痞恶霸的好刀。

    “阿姐所言甚是!”林清让连连点头,神采奕奕,“而今我才知晓,除了读书、投壶、打马球,我们还能做这么多事儿。”

    “你放心。”林清懿吹了吹他手上的药膏,将冻疮膏盖好,“大朝会之后,你同你的七名好友,还能为大渊做更多的事儿。”

    想起沈怀安,她便忆起那日二人围炉聊天的种种。

    短短几日,他不仅将清让等人推上台面,竟还为他们组建督办小队。

    不仅拉拢了世家,还痛击了谢家,真真是一石三鸟之计。

    她抛出嫡幼子的枝头,沈怀安便顺着枝头将世家整棵树缠住,与太子党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其睿智,不同传言,令她惊讶。

    “阿姐,”林清让垂下眸,突然有些颓丧,“我是不是风头太盛了,父亲和阿兄,会不会受人非议?”

    “有人说什么了?”她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眼神笃定。“父亲和阿兄,只会以你为骄傲。”

    林清让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出来:“李二郎的表兄,说他爱出风头,闷不吭声的做出这番,让他父兄难做。”

    “他就是嫉妒你们有此机缘。”林清懿杏眼藏着薄怒,“你们能被太子殿下亲自举荐,八大世家都没异议,他还敢有非议?”

    “无非是这样出风头的事儿,没叫上他,既生气,又嫉妒。”

    “这种人,真让他去了,又要嫌冷、嫌苦、嫌没官职,怎么像你们这般,一心为了百姓谋福祉。”

    林清让闻言,大受鼓舞,重重地点了点头。

    “父亲说,今日谢相咄咄逼人,逼殿下换人,可殿下偏半步不让。”林清让眨了眨眼睛,“若非阿姐授意,殿下怎会竭力促成此事?”

    她连忙起身,朝内室走去。。

    “傻小子,朝堂之事,当权衡利弊,和阿姐有什么关系。”

    她边走,边朝小弟招手。

    “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给你做几个骑马用的软垫。”

    “谢谢阿姐。”

    林清让半抬着涂好药的手,颠颠儿晃进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