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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199章 解禁

    六月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

    御书房外的蝉鸣聒噪,扰的谢贵妃心烦。

    她踩着软底绣鞋,在御书房殿外来回踱步,身后跟着玄珠、松烟,两位心腹宫女。

    “陛下怎还未传召本宫?”

    她热的香汗淋漓,即便松烟为她撑着伞,玄珠给她打着扇,鼻尖依旧沁出许多汗珠。

    她刚解了禁足,立马沐浴熏香,还特意换了一袭芙蓉样的宫装,行走间,裙琚如水波般轻轻漾开,格外娇嫩。

    谁知竟被内侍拦在殿外,说陛下正在忙着与大臣议事。

    “娘娘,眼下日头大,陛下正忙着,不若您下午再来?”

    松烟见主子鬓角都被汗水沁湿了,心焦的不行。

    “不可,本宫说了要在这儿等陛下召见,便不能轻易离去。”

    谢贵妃脸上眼中的倔强,一如从前。

    她谢咏兰要做的事儿,即便前面隔着刀山火海,她也不会退缩。

    谁让她的姑母,是大渊朝开国皇后,她的父亲是大渊朝第一任丞相,她的兄长是第二任丞相。

    普天之下,即便皇后的家世,也不能与她比拟。

    玄珠见状,迈步走向御书房门口,温柔赔笑的对守门的内侍道。

    “内侍大人,劳烦您再帮我们娘娘通传一声。”

    她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悄悄塞进内侍的手中,讨好的笑着。

    “眼下日头毒辣,我家娘娘身娇肉贵,万望内侍大人行个方便。”

    “您的好,我家娘娘和安王殿下,定牢记于心。”

    内侍手中被塞了荷包,眼神立马朝周遭审视一番。

    见无人瞧见,便笑着应下。

    “玄珠姑姑说哪儿的话,为娘娘跑腿儿,是奴的福气。”

    “您稍待,奴进去再通禀一声。”

    “有劳了。”

    内侍转身入殿,玄珠这才松了口气,朝谢贵妃点了点头。

    谢贵妃受到玄珠的示意,心口的燥热,这才安抚了些许。

    解禁的旨意,前儿便下来了。

    但自打解禁后,她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禁足在长春宫的这一个月, 隔三差五听玄珠、松烟带回来的只言片语,心里就像被人拿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她不知道为何,短短一个月。

    阿兄做了几十年的丞相之位,突然间被迫致仕;

    佑安不仅被贬为郡王,还被监禁在安王府,连镇北侯也被牵涉其中。

    陛下派兵部来审理这桩案子,也便罢了,为何还要大理寺与禁军协同办理,还让御史台来监察。

    禁军是楚昀的人,御史台是林维翰的地盘,这般安排,佑安又该如何安身?

    她解禁后,尝试与谢家联系,阿兄让她戒躁戒躁,没有实证,她的佑安就是安全的。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为佑安选妃,只有早早生下男儿,这大渊江山,才真的算再次掌握在了他们手中。

    谢贵妃站在御书房门前沉思,没注意到内侍已然从殿内出来。

    “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内侍脸上带着笑。

    宫里服侍的人,笑都浮在脸上,不达眼底,更何况是御前的人。

    谢贵妃早就习惯了,并未在意,也未给他一个眼神,只是整了整衣襟,袅袅婷婷地摇着腰肢,迈过门槛。

    不过是一个伺候人的奴才,怎配她正眼瞧?

    刚踏进大殿,丝丝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谢贵妃等在殿外的燥热。

    “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安康。”

    皇帝沈景和坐在御案之后,低头执笔,批改着奏折,面前也堆着老高的折子。

    “贵妃来啦。”他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的招呼了句,“你来见朕,有何事啊?”

    谢贵妃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良久,始终没等到那句‘平身’。

    她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委屈,以前,陛下还会来亲自搀扶她起身。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是陛下忙忘了。

    毕竟阿兄致仕,丞相之位空缺,无人替陛下分忧,他定是比往年更繁忙的。

    谢贵妃想通之后,眼中又化成了一汪春水,自顾自的站起身来。

    她提着裙摆,缓缓绕过书案,走到皇帝身侧,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

    “陛下,折子看久了,仔细上了眼睛。”

    她折过身,重新斟了一盏茶,走到皇帝身边,柔声轻语。

    “原先的茶凉了,臣妾给您换了一盏新茶。”

    “放着吧。”

    沈景和依旧没有抬眼,连声音也不咸不淡,无半分情绪。

    谢贵妃身影一顿,将茶盏轻轻放在皇帝的手边,然后顺势在他身旁的凳子上坐下。

    她侧着身子,微微前倾,用她平日里最擅长的,三分撒娇七分娇蛮的语气,开口道:

    “陛下,眼看着御花园的那池子荷花开的极好,臣妾被禁足时,可是闷的够呛,便想办一场观荷宴,请京中各府的夫人们,进宫陪臣妾说说话。”

    “一来是给宫里添些生气,二来嘛……”

    她眼波流转,声音柔的像蜜糖一般。

    “您知道,臣妾是给待不住的,禁足的这些日子,早闷坏了。”

    “陛下,您就疼疼臣妾,便允了,可好?”

    沈景和终于放下手中的朱笔,偏过头来看她。

    那目光淡漠而疏离,落在谢贵妃的脸上,倒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熟稔的人。

    这目光看的谢贵妃,心口下沉,开始犯慌。

    往年的陛下,绝对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满宫上下谁不知道,圣上最是宠爱谢贵妃,不仅三天两头往她宫里跑,赏赐也时常超过皇后。

    纵使她偶尔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儿,他也不过是笑着摇头,说她一句‘骄纵’,便也不再追究。

    即便她被禁足长春宫时,她担心谢家,担心佑安,但她从不担心陛下对她的爱,会减少。

    因为这些年,他的偏爱,阖宫共睹。

    可为何,她不过禁足一个月,再出来,陛下的态度变了。

    变得冷漠,变得疏离,变得她不认识的模样。

    就好像……

    对了!

    就好像,二十多年前,她刚嫁给他的那时候。

    那时的陛下,眼里心里都只有楚秀秀,和她腹中的孽障。

    但姑母说,你的男人是未来的天子。

    天子,是会权衡利弊的。

    楚秀秀再好,都不及谢家,而她只要背靠谢家,便能稳稳握住陛下的心。

    眼下,她怎么隐隐感觉,她握不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