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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07章 图谋

    林清懿捧着茶盏,将温热的安神茶饮下,还是觉得通体发寒。

    她有些心慌,她越来越感觉,推动苏清月拦轿,逼她看清陆峥的薄情,促使陆林两家退亲……

    “主子,您怎么了?”

    秋月见林清懿捧着茶盏发呆,面色也不对,慌乱的拿起茶盏检查。

    “可是这安神茶里,被人下了东西?”

    “没有,你别急。”

    林清懿压住情绪,勉强稳住声线。

    “这安神茶效果还不错,刚喝完,我就有些混沌了。”

    秋月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盏。

    “那奴婢扶您去床上躺着,别回头趴桌子上睡着了。”

    “也好。”

    躺在床上,秋月为她放下帘幔。

    林清懿盯着鲜红的帘幔,眼底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秋月,明儿命人将帘幔换个颜色吧。”

    “主子不喜大红色吗?”

    “到了夏日了,这颜色太艳,看的人心窝燥热。”

    “好,明儿个奴婢就吩咐人换了。”

    “嗯。”

    秋月理好床幔,熄灭了数盏烛灯,退到了外殿。

    林清懿望着喜庆的床幔,缓缓地闭上了眼,脑中将诸多线索罗列,再一一串联。

    沈怀安最是思虑周到,他能预判安王设计陷害,与楚昀调换身份,让自己不染脏污。

    他对北境的掌控,远超出她认为的范围。

    所以,她命陈皮去查的事情,才如此的顺理成章,无懈可击,没有丝毫可疑之处。

    越是不可疑,便越是可疑。

    苏清月入京之路,山匪横行,而她一路太过顺遂,这便是最大的可疑之处。

    就遇上一次山匪,禁军还恰好出现,恰好相救。

    禁军,作为京城防御的核心军队,拱卫京畿,轻易不会外派执行任务,更何况,还是去往北境的路上。

    除非,他们原本的任务,便是暗中护送苏清月母子入京。

    若这个前提成立,这个能调派禁军,又能让十四位副将配合演戏,还能让整个事件看起来,毫无破绽。

    如此周到的谋划,竟皆出自沈怀安的手笔。

    林清懿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攥紧了身上的锦被,眼角滑过一滴清泪。

    她知自己的容貌有些颜色,也常听人赞她,眉目如画,容色倾城。

    可这在宦海沉浮的官场中,美貌从来都是锦上添花。

    她不相信,如沈怀安那般心思缜密之人,谋划这一切,是贪图她的美色。

    或者如春晓所言,他对她有情。

    可这情从何而起?

    他们之间无甚交集,少到她翻来覆去的想,也只能想到一个合理的缘由。

    那便是,皇权。

    林家在朝中的份量,她不是不清楚;世族间的利益权衡,她也看得明白。

    她不是沉溺风花雪月的无知少女,也看得懂朝廷每一道政令背后的角力,辨得出朝局的暗流涌动。

    即便她精明通透到如此,可她还是猜不透人心。

    尤其是,那个人的心。

    烛光昏暗,林清懿睁开了眼睛,朝殿外唤了一声。

    “秋月。”

    “诶,奴婢在。”

    秋月快步走到床榻边,轻轻掀起帘幔,扶着林清懿坐起身来。

    “主子,有何吩咐。”

    “秋月,你觉得……”

    林清懿的声音很轻,沉吟间,似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你觉得,太子殿下,待我如何?”

    “殿下待您,自然是极好的啊!”秋月应的爽脆,拿起床头的团扇,给主子打扇。

    “殿下不仅会给您送各种各样的稀罕物,更会在乎您送的每一样礼物。那玉带绶,自您送给殿下后,他日日都带着,时时摩挲,早都盘包浆了。”

    “您的喜好,他了若指掌;您的家人,他敬重万分;您想做的事儿,不用您开口,他便为您做好了。”

    她不知主子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认真地举例。

    “就比如小公子,您想让他入仕,殿下便允了您的心意,给他出头的机会,让他建功。”

    “还比如……”

    “好了!”林清懿打断了她,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他对她的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正因为清楚,她才会在得知他算计好了一切后,心乱不止。

    “秋月。”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找机会,去和东宫那些老人闲聊一番。”

    林清懿低头看着锦被上,那几处被她拧歪的丝线,伸手抚平,一下比一下重。

    “我想知道,太子殿下何时开始命膳房研究新奇点心的。”

    秋月一怔,下意识想问什么,但在看到林清懿抚平锦被的动作后,又把话咽了下去。

    这样的小动作,她上次见,还是四年前。

    陆峥奉旨出征时,她家小姐捧着红盖头,坐在床头,呆愣了一宿。

    绣制盖头的丝线,被手指揉拧错了位,她便如这般抚平。

    一下比一下重,仿佛抚平的是她的心绪。

    “是。”秋月低声回道。

    “记住,别让旁人察觉。”林清懿再次叮嘱道。

    “主子您放心。”

    她轻‘嗯’一声,再次对秋月扬起笑脸。

    “我没事儿,就是想问问,你下去休息吧。”

    秋月摇了摇头,继续打着扇。

    “奴婢等您睡着了,再出去。”

    “你在这儿坐着,我睡不着。”

    “那好吧,奴婢就在外殿,您有事儿就唤奴婢。”

    “嗯,去吧。”

    待秋月再次放下帘幔后,林清懿长喘息了口气。

    她不确定,沈怀安的处心积虑,图谋的是林家前朝的站队,还是她这个人。

    林清懿抬手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她在害怕。

    她一想到,自己的为人处世,家风秉性,全部都被人精心设计到这场戏中,便觉得背脊发凉。

    即便那个人是,眼下是她的丈夫。

    或者说,正因那人是她的丈夫。

    她的目光,挪向内殿摆放棋盘的方向。

    这几日,沈怀安每晚都会陪她对弈,或研究珍珑,或复盘败局。

    但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他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被他算计着,摆布着。

    连她的性情、她的反应、她会怎么做,她会有什么顾虑,该用哪些方式打消她的顾虑,推着她走向他设定好的结果。

    他都一一算好了。

    那她林清懿又算什么?

    一颗被精于算计、步步推入局中的棋子?

    还是他,精挑细选后,锁定的猎物?

    春晓还说,沈怀安对她情根深种?

    可在她看来,这分明是蓄意接近,有所图谋!

    娶了她,太子便有了林家、李家、王家做助力,还能趁机打压安王与谢家。

    心悦于她?

    他们二人订婚之前,面都未见过,何谈深情?

    答案呼之欲出,但她又不敢真正面对。

    她滑入锦被中,侧身蜷起,伸手将锦被没过头顶。

    锦被之下,似有轻颤,随之溢出低低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