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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08章 残泪

    沈怀安回到寝殿时,天已经黑透了。

    昏黄的光晕,清清浅浅,昭示着殿中有人在安睡。

    他放轻了脚步,示意守夜的秋月噤声,自己悄声踏入内殿。

    沈怀安掀开帘幔,他的太子妃侧身向内躺着,被子蒙到了鼻子下方,只露出鼻子往上的半张芙蓉面。

    她紧闭着双眸,两颊飘着粉,额间的碎发也被沁湿了,眉心微蹙。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将锦被往下扯了扯,又掏出帕子,擦去她额间的薄汗。

    望着她睡着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弯下腰,手撑在床榻上,凑近,在她的额角落下一吻。

    她的肌肤温热,带着潮意,还有淡淡的香气。

    那股熟悉的味道,令他心下安定。

    就像是跋涉万里,终于回到了家的归属感。

    “唔——”

    睡梦中的人忽然出声,嘴唇紧抿,眉心皱得更紧,像是在抗拒什么。

    沈怀安缓缓睁开眼睛,随即发现了异样。

    她的睫毛黏在一起,脸颊上残留干涸的泪痕。

    他当即得出一个结论,她睡前哭过。

    沈怀安坐起身,抬手轻抚她的额头,轻轻安抚着她。

    “睡吧。”

    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人心的磁性,不一会儿,她又沉沉睡去。

    沈怀安转身走出内殿,候在外间的秋月,忙躬身行礼。

    “秋月,你家主子今晚有心事儿?”

    他压低着声音,语气却十分的笃定。

    “没有啊。”秋月垂着眼,斟酌着答道,“主子晚间让奴婢准备些安神茶,许是头一回饮这个,有些不适应吧。”

    “怎的今日要饮安神茶了,卿卿今日发生了何事,竟让她感觉心绪不宁?”

    秋月心中感慨,太子殿下的心思未免太细了。

    就这么细枝末节的小事儿,他便能推出今日有事儿,能让主子心绪不宁。

    “禀殿下,没发生什么事儿啊,许是……”

    “许是什么?”

    秋月敛下心思,眼珠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

    “主子的小日子……大约就是这几天了。”

    “想来是主子怕自己夜里睡不好,翻来覆去的,搅扰到殿下安歇,故而才备了安神茶。”

    沈怀安垂下眼睫,沉默良久。

    “既如此,明日让太医来请个平安脉。小日子不舒服,当仔细调理,而不是喝那劳什子安神茶。”

    “万一那安神茶里,有什么影响小日子的药性,可怎么办?”

    “殿下说的是。”

    他轻‘嗯’了一声,转身回内殿前,又吩咐了句:“以后你主子小日子时,就把冰鉴挪远些,别对着床。”

    “还有,夏日的锦被,再做薄一些,料子就选冰蚕丝,床单和枕巾用绉纱。”

    “可记下了?”

    秋月垂头应道:“奴婢记下了。”

    沈怀安重新回到内殿,边解衣衫,便望向床幔遮住的人形。

    她背过身去,只余乌发散落在枕头上,发尾还微微打着卷。

    她俯身吹熄最后一盏宫灯,在黑暗中摸索着上床,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蒙着被子的人,揽入怀中。

    她没有醒,但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刹那,转过身来,窝进了他的怀中。

    像往常的每一夜那般。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将人往怀中拢了拢,也闭上了眼。

    二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皱起的眉心,也随着呼吸声,渐渐舒展。

    翌日

    晨光初乍,床幔微动,露出相拥而眠的二人。

    沈怀安缓缓睁开眼睛,抽出被枕了一夜胳膊,慢慢起身。

    穿衣时,他甩着酸麻的胳膊,尽量不扰了她的安睡。

    像平时一样,他小心翼翼地关上内殿的门,吩咐守夜的秋月,莫要搅扰太子妃安睡,便大步出了寝殿,去上朝了。

    待林清懿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

    她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头钝得发沉,像没睡足似的。

    她抬眸望了望窗外,竟比平日醒晚了半个时辰。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腿才微微一动,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腹坠胀,身下潮湿。

    林清懿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立马朝殿外唤道:“秋月。”

    “诶——”

    秋月应声而入,快步走向床边,将帘幔掀起挂好。

    “主子醒了?可要起身?”

    “去备热水,还有……”她按住被角,声音有些干哑,“小日子的东西。”

    “是。”

    秋月连忙走出内殿,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条月事带。

    春晓紧随其后,提着半桶热水,走向屏风后面。

    秋月扶着林清懿,往屏风后走去,说着昨夜的事儿。

    “主子,昨儿晚上殿下见您睡的不安稳,还问奴婢,您是不是有心事儿。”

    “你怎么回的?”

    “奴婢说,您小日子大概就这几天,怕夜里睡得不安稳,这才喝得安神茶。”

    林清懿面上一贯清冷,“你做的很好。”

    “殿下还吩咐,今儿请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给您调理调理身子。”

    “知道了。”

    她嘴角轻扯,算是笑了一下。

    可那笑容,落在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眼中,怎么看怎么勉强。

    伺候林清懿更衣时,她一直是淡淡地,脸上没什么笑模样,也没什么话。

    秋月和春晓对视一眼,眼中都映出担忧。

    传了早膳,春晓为主子布菜。

    林清懿捏着调羹,在粥碗里搅了搅,却没什么胃口。

    “主子,”春晓夹起小菜,轻放在碟中,“今儿您身子不适,还要去坤和宫吗?”

    林清懿就着碟中的小菜,喝了一口粥,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要去的。”

    “观荷宴的操办事项,已然整理好,就差给母后国母了。”

    她垂眸,继续搅动碗中的粥。

    “况且,昨儿已经递了话过去,不好临时变卦。”

    “可您身子不爽利,皇后娘娘定会体恤。”

    “只是请安说话,又累不着。”林清懿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粥,“来回皆乘坐轿辇,又走不了几步。”

    “在母后那儿也呆不久,咱们早去早回。”

    “好。”

    她放下碗,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扭头对春晓吩咐。

    “春晓,你去告诉掌宫内侍,把太子殿下的寝宫,打扫干净,再熏一遍,切记将蚊虫清干净。”

    “这几日我身子不爽利,不能与殿下同寝,让他们把殿下的东西,挪回他自己的寝殿。”

    春晓领命退下。

    林清懿轻叹一声。

    小日子来得倒是及时,她恰好可以借着身子不爽利,避开他几天。

    眼下,她确实还未想好,该如何与他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