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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12章 胡闹

    日影西斜,灿烈不减。

    林清懿送林清彦至东宫宫门口,身后缀着数名宫人内侍,手里捧着礼物。

    “今儿微臣来东宫,是与娘娘商议政事,怎还准备这么多礼物。”

    “近日暑热,宫里恰有南境进贡,驱暑的衣料和香料,赢冬刚好用得上。”

    “赢冬还不到七个月,哪用得上这些……”

    见林清彦还要推辞,林清懿忽而眼珠一转,嘴角浮起促狭的笑意。

    “阿兄。”她招了下手。

    “啊?”林清彦眼睛微怔。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又恢复了在闺中时的俏皮。

    林清彦打量了一圈,见春晓领着宫人,将礼物装车,好似并未注意到一般。

    他轻咳一声,凑过身去,微微竖耳倾听。

    “小妹听闻,阿兄婚后,阅尽天下礼法,其中最擅钻研‘周公之礼’?”

    林清彦那张素来刻板方正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熟透。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身前的手抬起欲指,又念及皇室尊卑,又放下。

    “胡闹!”

    他终于憋出了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还下意识地瞥了一圈周遭宫人。

    确定旁人听不到后,他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斥责了一句。

    “身为太子妃,怎还这般胡闹,这……”

    那‘周公之礼’四字,像是烫嘴一般,令他又咽了下去。

    “这是东宫,不是咱家,叫旁人听去了,像什么话?”

    说完这句,兄妹二人都愣住了。

    还是林清懿弯着眉眼,笑道:“我现下能明白,嫂嫂说的,阿兄平日刻板清冷,但心热。”

    “但现在,我发现阿兄不仅心热,脸也热,红的像熟透了的螃蟹。”

    林清彦仰头喘着粗气,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太子殿下真把你给惯顽劣了,连阿兄也敢调侃了!”

    “因阿兄心胸宽广。”

    林清懿笑得更欢了。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便从眼角滑落。

    今儿个,林清彦愿意陪她这般胡闹,无非是想告诉她一件事儿。

    礼教虽重,大不过血脉亲情。

    笑谈过后,林清彦该走了。

    “娘娘定要保重身体。”他郑重朝林清懿行礼,“微臣,告退。”

    林清彦走后,林清懿站在宫道上,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那日送母亲与嫂嫂时,并未有如此心伤般感慨。

    而今送阿兄离去,她竟感到孤独与凄惶。

    她微微仰头,敛下情绪,欲转身朝寝宫走去。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的很长,她抬手遮阳间,又瞥到宫道上探头的身影。

    她眉心一簇,装作不经意的离去。

    回到寝殿,林清懿面无表情地坐在贵妃榻上,沉默不语。

    春晓端着热茶进殿,见主子这般坐着,便知晓主子在思考事情,并未上前搅扰。

    她将茶盏轻轻放置一旁,便抱着茶盘,缩在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懿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角落里的春晓。

    “春晓,秋月呢?”

    她端起茶盏,轻嗅茶香。

    又是桂圆红枣茶?

    春晓回道:“今儿是秋月值夜,这会儿正在偏殿休息呢。”

    “我倒是忘了。”

    她托着茶盏微微上举,轻转茶杯,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今儿上的茶,怎都是桂圆红枣茶?”

    “哦,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春晓忙上前半步,双手接过茶盏,放在桌上。

    “你午间小憩时,太子殿下回来过。”

    春晓抬手示意,寝殿内那些早上被搬到太子寝殿的物品,此刻又原封不动地,摆回了原位。

    “在您招待大公子时,这些个东西,便又回来了。”

    林清懿思忖片刻后,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春晓,将下午进本妃寝殿的宫人,传入殿来。”

    她声音不大,但那淡漠的语调,寒得春晓一个激灵。

    “是。”

    不一会儿,几个宫人便被带进殿内,慌慌张张跪了一地。

    林清懿坐在上座,目光扫过跪在面前的人,隐晦不明。

    “本妃上午便交代了,将这些的东西搬回太子寝殿,莫非你们听不懂本妃的话?”

    跪在最前面的宫女,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回娘娘的话,奴婢们上午确实是搬了的。”

    “可晌午时,太子殿下回来后,诘问奴婢们……”

    那宫女一脸为难,眼神里写满哀求。

    “太子妃娘娘恕罪,奴婢们不敢违逆殿下的意思,只能又搬了回来。”

    林清懿面色一沉,“放肆!”

    春晓立刻上前,‘啪啪’给了那宫女两巴掌。

    “太子妃娘娘让你回话了吗?掐尖冒头,想必是你撺掇殿下搬回寝殿的吧!”

    春晓语速飞快,锐气凌人,震慑得那宫人慌忙磕头认错。

    “娘娘明鉴,奴婢听命行事,万万不敢有半分逾矩。”

    林清懿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才缓缓开口。

    “女子入月,恶液腥秽,故君子远之,为其不洁,能损阳生病也。”

    她侧过头望向那名丫鬟,语气平和,眼神却充斥着压迫感。

    “你们入宫后,教习嬷嬷没教你们宫规吗?”

    “这……”

    宫人们面面相觑,宫规当然是教了,她们也知道,宫妃来葵水是不得同榻而眠的,被视为损阳。

    可太子殿下执意如此,她们也不敢违逆啊!

    春晓见一屋子宫女垂着脑袋不吱声,厉声斥责。

    “怎么?教习嬷嬷没教过你们,主子问话,要回话吗?”

    “犯了如此大错,不吭声,便想躲过罪责吗?”

    春晓站起身,横眉怒目,语气如冰。

    “太子殿下刚成婚,尚不知其厉害,你们身为女子,尚且不允入月近主子身侧侍候,怎这会儿不记得了?”

    “你们是诚心想让殿下沾染秽气,令朝中大臣,指摘娘娘不顾殿下贵体吗?”

    “奴婢不敢!”

    宫人们忙慌乱叩首,“求娘娘开恩,奴婢们并无此心。”

    春晓这话说的虽有些重,但也不无道理。

    若此事被拿到前朝,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林父身为御史大夫、林兄身为礼部主事,皆会被冠上,教女无方,其妹无礼无德。

    而太子殿下,不仅被冠上沉湎女色,不顾贵体的名声,连她都会被骂,红颜祸水,善蛊君心。

    “行了,娘娘又没严惩你们,嚎什么?”

    春晓见满屋子的宫人,伏低了身子,哀声哭求,皱眉喝止。

    “奴婢等,谢娘娘体恤。”

    “你们也是听主子调派,本也没错。但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当小心提醒着,万不可由着主子性儿。”

    林清懿摆了摆手,语气也温和了些。

    “日后,殿下再如此,你们便说是本妃的意思。”

    “谨遵娘娘口谕,谢娘娘宽宏。”

    宫人们连连叩首谢恩。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太子殿下的物什,搬回去。”

    春晓凛着神色,指挥着那群宫人,将太子的东西一一搬离。

    林清懿静坐在贵妃榻上,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每一张的面孔。

    心中暗自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