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 第213章 撵走.

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13章 撵走.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在殿内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林清懿凝望着窗棂下的针线笸箩,上面叠放着一件绯色云纹香罗的衣衫。

    她撑着美人榻起身,缓步轻移,站在那片细碎光影中。

    细碎的金光将她笼罩,舒朗的远山眉下,星眸轻眨,情愫缠绵,而又略带挣扎。

    她从衣袖中,探出玉手,将那件绯色云纹香罗的衣衫展开。

    她熟练地翻开衣襟的内角,露出两个极小的字。

    怀安。

    那是她捻了出嫁时的红丝线,一针一针地将这二字,藏在为他缝制的衣衫胸口处。

    若不翻开,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她的指尖摩挲过那细密的针脚,指腹停留间,脑海中闪过他向她讨要荷包时,非要她绣上他名字的画面。

    林清懿抱着衣衫,怔怔地发呆,唇角还上扬。

    秋月踏进内殿时,看到的便是这番情形。

    “主子,这衣衫昨日便做好了,今日要给殿下送去吗?”

    林清懿回过神,扭头望了一眼秋月,轻声道:“过几日吧。”

    “可您前两日,还熬那么久缝。”

    “收起来吧。”

    她敛下眼眸,像是要遮住些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这几日命针线局再裁一件石青色的衣衫,绯色云纹香罗有些不庄重。”

    “是。”

    秋月接过衣衫,眼里存着不解,却并未再言。

    林清懿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棂外的金光,一点点被吞噬,暮色一点点漫上天际。

    秋月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嘴上不说,但心里是真的急。

    一盏茶过去了,她纹丝不动;

    半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纹丝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若非她眼睛还在眨动,秋月都要怀疑,自家主子变成的雕像。

    二等宫女入殿掌灯,秋月趁机跑去了偏殿,去请皎皎来为主子‘治心’。

    秋月抱着皎皎跑到殿门口,正遇上退出寝殿的宫女们。

    “秋月姑娘。”宫女们齐齐向行礼。

    她将皎皎放在地上,任它往内殿跑去,自个儿则对宫女们莞尔笑道:“娘娘今儿身子乏累,早些传膳吧,用完好让娘娘歇下。”

    “是。”

    宫女们退下后,秋月放轻脚步,朝内殿走去。

    那坐在窗棂前巍然不动的倩影,终于挂上了笑颜。

    她垂着眼,手指勾弄着膝盖上的皎皎,眉间虽依旧笼着淡淡的愁绪,却也带了些温度。

    秋月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夜空澄明,星月皎洁。

    太子沈怀安踏着夏夜微风,行至寝殿门外,却被秋月拦下。

    “太子殿下恕罪,太子妃娘娘这几日身子不适,不宜侍奉殿下,请殿下移步回自己的寝殿歇息。”

    秋月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恭敬,却不卑不亢。

    “放肆!”

    沈怀安负手而立,夜风吹得他衣摆微微翻卷,衬得他整个人都锋锐冷峻了些许。

    “速速让开。”

    秋月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往日她见到的太子,是温润的、和善的、俏皮的,甚至还会偶尔撒娇耍宝的。

    今日这般凌厉冷峻的模样,倒是第一次见。

    “殿下恕罪,主子说了,待她身子爽利了,自会将殿下的被衾搬回。”

    沈怀安凤眸微眯,目光从秋月的头顶掠过,落在她身后的寝殿窗户上。

    吹熄半数的烛火,映出朦朦胧胧的摆件,却不见半分人影晃动。

    “孤今日便要见到清懿。”

    他释放着帝王般的威压,秋月却纹丝不动。

    “殿下恕罪,主子说,女子入月,恶液腥秽,故请殿下远之。”

    “孤征战沙场,鲜血入眸都属寻常,更不会介意这些。”

    “殿下万万不可!”

    见沈怀安执意要入殿,秋月忙出声阻止。

    她朝沈怀安重重叩了个头,触地时发出‘咚’的一声,语气里带着执拗。

    “殿下可以不介意,但朝中大臣也会不介意吗?”

    “殿下若执意入殿,秋月拦不住您,但若您接下来若是……,朝中大臣只会指摘太子妃,入了月,还罔顾殿下贵体。”

    “娘娘是太子妃,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又是眼下这个节骨眼,稍有差池,便会有破天的谩骂涌向太子妃。”

    “殿下您疼爱主子,想必也不愿主子,因可避免的风波,而被人诟病吧?”

    秋月这番话软中带硬,且有理有据,竟令沈怀安一时语塞。

    他知清懿恪守《内训》、《女则》,若自己一意孤行,定是将她推到舆论的风口,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再者,朝中仍有谢家支持者,等着揪他的错处,好参他一本。

    沈怀安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

    “秋月你起来吧,孤知道你一心为了你家主子。”

    “谢殿下体恤。”

    “孤便不留宿了,但她昨儿夜里面色不佳,今晨便来了葵水,想来是极不舒服。孤进去看了一眼,安了心便走。”

    “殿下不若明儿再来吧?”秋月赔着笑,口风却半点不松,“今儿主子操持观荷宴的事儿,累极了,这会儿睡下了,想来殿下也不忍奴婢将主子唤醒吧。”

    “殿下明儿来,还能和主子说说话,多好啊。”

    “不用唤醒,孤不吵醒她。”

    沈怀安摆摆手,声音低沉,退让的口吻中,带着隐隐的怒意。

    “孤担忧了一日,定要亲眼去看看她。”

    “只看一眼,便离开,你明日也不必回禀太子妃,只当孤在殿外被你拦下了。”

    沈怀安语气温和,但他看向秋月的眼神,却带了寒意。

    秋月本就湿透了的后脊,再次沁出冷汗。

    她终于让开了身子,蹲身侧步,颤声道:“奴婢知道殿下您心忧主子,奴婢怎会如此不长眼。”

    “知道便好。”

    他迈步朝寝殿走去,半分都未挪开目光,直奔那扇紧闭的殿门。

    内殿只余一盏宫灯,拢在角落。

    沈怀安放轻了脚步,缓步走到床边,撩开帐幔。

    同昨夜一样,床上的人侧身而卧,乌发铺散在枕头上,呼吸轻而绵长。

    沈怀安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良久未动。

    她今儿倒是没蹙眉,脸上也并无泪痕,静静地安睡着。

    想来,是因为白日见了她阿兄,心情好些了吧。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后,悄声将帐子重新放下,转身离去。

    殿门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床帐内,那双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她的手指攥着被角,又缓缓阖上了眼眸。

    呼吸仍是平稳的,但她的心,却控制不住地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