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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24章 痴念

    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晒得发髻滚烫,也晒得林清懿有些眼晕。

    她垂下眸子,握着秋月的手又紧了些。

    “今儿礼部来的掌事,恰是原礼部尚书,现礼部员外郎的心腹。”

    秋月冷声道:“主子是说,他会暗中做手脚?”

    “做手脚?他倒是没那个胆量。”林清懿轻笑一声,侧头看向秋月,“但使点小坏,还是很便宜的。”

    “主子,您瞧出他使坏了?”秋月双眸一凝,整个人严肃了起来,“可要对他下手惩处?”

    “别紧张,他不过是在试探我这个太子妃的深浅罢了。”

    林清懿反倒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放松情绪。

    “礼部每年举办数十场宫宴,他们最会挑选宫宴侍婢。今日为何连最基本的高矮胖瘦,年岁肤色都不先筛筛,便送到了东宫?”

    秋月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林清懿继续道:“因阿兄和林家之故,礼部多的是人想挑林家的错处,而今日来的这名掌事,还算是个聪明人。”

    “怎么说?”

    “他只是在试探。”

    寝殿到了,林清懿迈步入殿,转进内殿更衣。

    “主子,那人想试探什么?”秋月追问道。

    “试探太子妃是否像我父亲、阿兄那般,一样难对付。”

    林清懿答完这句,便转身进了屏风内。

    晌午,林清懿只用了几口粳米,便搁了筷子。

    “主子,您今儿怎么用这般少?”

    秋月望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心里着急。

    “可是今日这菜色,不合您胃口?”

    林清懿摇了摇头,说:“口味尚可,只是我没什么胃口。”

    确实没胃口,都晌午了,沈怀安连个口信都没传回东宫。

    上午忙着,她无暇想起他。

    眼下清净了,满脑子都是‘他不回来吃饭,怎也不传个口信回来’的想法。

    她心头噎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吃什么都觉得噎得慌。

    眼瞅着日头过了中天,往西边偏斜了。

    林清懿坐在桌前,望着那一桌子美味佳肴,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两个人的膳食,而今她一个人吃。

    “秋月,我累了,想睡了。”

    “奴婢扶您去休息。”

    她扶着秋月起身,余光瞟了一眼殿外,那是东宫宫门口的方向。

    良久,她收回目光,望着那一桌未动的菜色。

    “这膳食,便赏你和春晓了。”

    “谢主子。”

    她收回目光,昂起头,朝内殿走去。

    明明昨儿个已经想通了。

    什么郎情妾意,都不及辅助太子稳固储位、谋划政局,提升其在朝中的威望重要。

    皇家夫妻,敬重和谐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自打与沈怀安订婚后,他对她太好了。

    事无巨细,处处妥帖,事事迎合。

    她原以为……

    林清懿猛地截住了自己的思绪,斩断自己的痴念。

    天家婚姻,说到底绕不开‘政治联姻’四个字。

    她躺在床榻上,揉了揉眉心,轻舒一口气。

    定是这癸水之故,扰得吃不下、睡不安、胡思乱想。

    她阖上双眸,抿唇微笑。

    睡吧,睡吧……

    睡醒了,心气便顺了。

    睡醒了,便缓了疲乏了。

    睡醒了,他也当回来了……

    酸沉的眼眸,终于扛不住疲惫,微微抖了抖,便阖上了。

    再次睁眼,林清懿只觉背后涌起阵阵潮热,汗湿了鬓角,黏腻得难受。

    “秋月,我睡了多久了?”她闭着眼问道。

    秋月守在床榻边,轻声回道:“回主子,不过才一炷香,您再睡会儿。”

    “把冰鉴挪近些。”

    “可太子殿下他……”

    太子,又是太子。

    林清懿一想到他,心中那股气,又翻涌了上来。

    怕她小日子受寒凉,还特意挪远了冰鉴的人。

    中午不回东宫用膳,怎么不能遣人回来传句话?

    青石、飞火忙不开身,随便一名禁军也支不开吗?

    越想,她心中越是烦躁。

    “将冰鉴挪近些!”

    “是。”

    听到主子渐怒的声音,秋月不敢再多言。

    她起身,找了俩宫人,将冰鉴挪得离床榻近了些。

    寒凉之气袭来,将林清懿心中烦躁暂缓。

    “秋月,你下去休息吧,我再睡一会儿。”

    “是,主子。”

    平复心绪后,她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沈怀安是君,她是臣。

    他能在日理万机间,还能关切她的身子,便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一次两次忙忘了,她也该理解体谅才是。

    她盯着床幔,思绪在愤懑不平,和自我劝慰间来回拉扯。

    最终,她的意识再次混沌,如一叶小舟坠入迷雾,在浪里颠簸,沉沦。

    她紧闭着双眸,在床榻间辗转。

    不到半个时辰,她又醒了。

    这一次,她没唤秋月,只躺在床榻间自我调节。

    脑仁儿闷钝的疼,浑身酸软无力。

    她分明困倦至极,却又无法安眠,这才得不到疏解。

    这种烦躁感,几乎要把她逼疯了。

    林清懿愤懑地揣着锦被,伸手打了一下帘幔。

    窗外的蝉声嗡鸣,她只好捂住耳朵,强迫自己再次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情绪不佳,不想自己这副烦躁模样,被他人看了去,显得她不端庄持重。

    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她翻坐起身,盯着帘幔,心中的那股烦躁,越来越膨胀了。

    “秋月,更衣吧。”

    林清懿抬手轻撩帘幔,抬腿下床。

    秋月忙上前跪地,为其穿鞋。

    “主子,午睡也歇的不好吗?”

    “被热醒后,再入睡时,便久久难安。”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令她久久难安的,另有其人。

    “是奴婢之过,光思及冰鉴寒凉,却忘了这暑气渐辣。”

    “这怎能怨你?”林清懿站起身,方便秋月为她更衣,“冷暖自知,我不说,你又怎能知晓?”

    绕了一圈的话头,林清懿眼神飘忽数下后,佯装不经意地开口。

    “太子殿下,回来了吗?”

    她声音不大,尽量让自己的声调平稳。

    “应该还没有吧,”秋月垂着眼,手下理着衣角,“奴婢没听到什么动静。”

    林清懿心口一沉,再一次陷入沉默。

    “秋月,等会儿着人,将附近的蝉都打掉。”

    “全打掉?”

    秋月惊愕抬头。

    她‘嗯’了一声,淡淡地回了一句。

    “殿外太吵了,吵得我不得安睡。”

    秋月心中叹息。

    或许不是殿外太吵了,而是内殿,太过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