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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228章 战场

    坤和宫

    皇后端坐在桌前,拿着布巾,擦拭着她的红缨枪。

    “娘娘,歇一会儿吧。”

    玉鸾端着一盏茶,立在楚秀秀身后。

    “不过是擦擦枪而已,能累哪儿去?”

    “奴婢是怕陛下看到,心里又该愧疚了。”

    “诶,是啊。”

    楚秀秀盯着锐利的枪锋,脑海里闪过,少年时与沈景和并肩作战的画面。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老了,早已没了冲锋陷阵的英勇。

    明日便是观荷宴,她面上端着沉稳,实则心里空的很。

    她同他少年夫妻,恩爱非常,却遭到太皇太后与谢家的联手拆散。

    他们夫妻同心,联手对抗谢家二十多年,历尽艰险,方才有今日。

    “明日便是观荷宴了,本宫擦擦这枪,也是想提醒自己。”

    楚秀秀的手握紧枪杆,目光落在林清懿送她那幅《巾帼》。

    “本宫明日,又要上战场了。”

    “皇后这是想念与朕征战沙场的日子了?”

    当沈景和浑厚的声音从殿门处响起,玉鸾立马放下茶盏,将红缨枪从楚秀秀手中拿走。

    楚秀秀整衫起身,躬身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平身吧。”

    沈景和跨步走到楚秀秀身侧,抬手扶起楚秀秀,威严散去,尽是柔情。

    “秀秀,朕一进门就听到你提到‘战场’,怎么?想念咱们并肩作战的日子了?”

    他垂下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叹息一声。

    “都是朕连累的你。”

    楚秀秀闻言抬头与玉鸾对视,露出一抹苦笑。

    玉鸾回以轻笑,似乎在说‘您看吧,还好奴婢收枪收得快’。

    随后,玉鸾抬手朝墙上挂着的画指去,楚秀秀眼睛一亮,轻轻点头。

    “陛下,你又胡思乱想了。”

    她扯了扯他的手,示意他朝画看去。

    “臣妾今儿同玉鸾聊起太子妃,夸她聪慧能干、心思通透。就连送给臣妾的画,都那么贴合臣妾的心意,这才提了一嘴。”

    “当真?”

    “当然了。”

    她睨了沈景和一眼,故作轻松的口吻说着。

    “而今,大渊百姓安居乐业,前朝安定,后宫也清净了不少。自怀儿娶了妻后,臣妾一心等着抱孙儿,谁还天天惦记战场厮杀啊?”

    “难道说,你想回到风餐露宿,刀口舔血的日子啊。”

    “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好日子过腻了?”

    “不是,朕没那个意思。”

    素来威严沉静的大渊皇帝,此刻无助地像个孩子。

    楚秀秀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当年,她的父亲曾问他,皇家男儿,妻妾成群,他怎么保证待她以诚。

    他单膝跪天,指天发誓,若能娶她为妻,此生不再有二心。

    那时的他,还只是不受宠的世子,不知未来会登顶大宝,亦不知,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威胁与逼迫。

    谢咏兰入府那天,他握着她的手,跪在怀有身孕的她跟前,哭得泣不成声。

    她知他走投无路了。

    谢家在朝中打压他,朝楚家下手,朝他父王母妃施压,他都不惧,亦不退缩。

    但他们拿她与腹中孩子相要挟,他怕了。

    那时,他哭着对她说:‘你应该驰骋在战场上,痛击敌人,而不是因我之故,被困囹圄。’

    她亦回握着他的手说:‘你我二人,是并肩作战的搭档,我怎能弃你而去?’

    回忆消散,楚秀秀朝玉鸾使了个眼色,她立马奉上一盏茶。

    “行了,批了一天的折子,累了吧。”

    “嗯。”

    “喝点茶,歇歇可好。”

    “好。”

    沈景和呆着脸,情绪不佳,却依旧乖巧地回着她的话。

    “饿不饿,臣妾命小厨房做碗面?”

    楚秀秀将茶盏递过去,像是在哄孩子似的。

    “不用了,朕不饿。”

    沈景和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长叹着道:

    “今日,朕传兵部与大理寺卿问话,询问太子遇刺一案进展,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

    沈景和言辞有些激动,隐隐带着不满。

    楚秀秀朝玉鸾看了一眼,玉鸾意会,将外殿伺候的宫人一并带走,并掩上了殿门。

    “怎么说的?”

    她温柔地将他拉起,朝长榻走去,将他按在榻上躺下。

    “兵部说,派去北境调查的人,刚着手调查,北境地广,需数月方能排查完。”

    “你别急,慢慢说。”

    她坐在榻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处,为他按摩解乏。

    “朕等了二十多年,本以为这次定能将谢家一脉,连根拔起,谁知道兵部的进展,慢慢吞吞,燥心的紧。”

    “还有那大理寺,这都一个月过去了,愣是没审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朕觉得,他们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楚秀秀面露狐疑,“景和,这事儿你同怀儿商议过吗?”

    “没有。”

    沈景和提到沈怀安,心中的火气降了大半。

    “怀儿近日忙着推进农事,整日与朝臣商议,跑进跑出的,朕就没烦他。”

    提起农事,他脸上又露出了喜色。

    “秀秀,咱怀儿真的很能干。他去年同工部培育的良种,长势甚好,今年还重新组建了‘派种小队’,由林家嫡次子带队,往大渊各地派发良种。”

    “是吗?”

    “可不!怀儿还说,这次不仅不用国库一文一两,还能让大渊的百姓,都赚到世家勋贵的银子。”

    “这计谋妙啊!”

    楚秀秀手下揉捏不停,眸光望向右上方,轻声问询。

    “景和,你说的林家嫡次子,便是去岁冬日,在白山城为百姓答疑解惑的林家老三?”

    “正是!”

    “林家一门,果真才情绝艳。”

    “可不!”

    提起林家,沈景和忙坐起身来,将楚秀秀拉在身旁坐下。

    “据怀儿所说,这一石三鸟之计,又是太子妃所谏。”

    “景和,你有没有觉得,咱家臭小子给自己选了个军师做媳妇儿。”

    “诶?”

    他歪过头,摸了摸下巴,中肯地说道。

    “秀秀所言,恰是此理,有朕当年风范啊!”

    “是啊,咱们儿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你将他培养的很好!”

    楚秀秀靠进沈景和的怀中,柔声纾解他心中之结。

    “谢家之事,我相信咱儿子心中有数,你不要太着急。”

    “就好比观荷宴一事,太子妃操持的很好,也暗示了我,谢咏兰或有图谋,但她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让我分派人手给她便好。”

    他紧了紧揽着楚秀秀的手,皱着眉,提出自己的疑惑。

    “秀秀你的意思是说,兵部与大理寺这般拖沓,许是怀儿授意?”

    楚秀秀抬眸,对上他的目光,认真而又严肃。

    “景和,你觉得怀儿会放过谢家吗?”

    当然不会!

    沈景和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平静一笑。

    “朕老了,心性还不如年轻人沉着。”

    楚秀秀掩唇轻笑。

    “上了年纪的男人啊,还是喜欢莫名感慨。”

    “秀秀说的是!”

    沈景和笑容轻快,眼中的不悦,已经尽数散去。

    坤和宫,依旧温情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