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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23章 敷衍

    京城,大殿之上。

    满朝文武垂首而立,有年岁盛者,微微侧目,瞥着武将头列的平西将军章巽。

    皇帝迈着沉步而来,落座后,受太子与百官跪拜后,抬手让众人平身。

    “诸位爱卿,可有事启奏?”

    眼瞅着,沙盘对垒虽已经过去三日了,但圣上语气仍是不佳,想来仍有余怒。

    “陛下,臣有奏!”

    此时,站在林维翰身后的一御史中丞,垂首出列。

    “陛下,沙盘对垒考教已然过去三日,但北京统帅一职,依旧悬而未决。”

    “眼下深秋将至,北境人虎视眈眈,臣以为此事不宜再拖了,还请陛下早日定夺。”

    话音刚一落地,朝堂上的气氛瞬间更冷了。

    平西将军章巽的头垂得更低了,他转着眼睛,似在心中打着腹稿。

    今日这遭,该来了终究是躲不过的。

    “是,这北境统帅一职早该定夺了。”

    沈景和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双眸泛寒,怒意半分不掩。

    “朕难道不想定吗?可朕的两位统帅在沙盘对垒时,被几个没上过战场的后生,打得毫无招架能力。”

    他猛地拍着龙椅,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章巽脸上。

    “就这样的排兵布阵,让朕怎么放心将边境的安危,交到尔等手中?”

    天子震怒之声,瞬间响彻大殿的各个角落。

    沈怀安与众百官当即跪下,叩首:“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沈景和因暴怒而气红了脸,靠在龙椅上平复喘息。

    他抬手指着跪在地上的章巽,“章巽,你倒是给朕说说,你是怎么做到五局四败的!”

    被点名的章巽也是红着张脸,只不过他是因为羞臊得。

    他硬着头皮出列,弯腰拱手回道:“陛下容禀。”

    “禀!”沈景和立马从龙椅上坐起,目光灼灼的盯着章巽,“朕倒要好好听听,你怎么个辩解的。”

    那副模样就好似,‘你若答的令朕不满意,朕当朝就斩了你’的气势。

    章巽还未出言辩解,额角便已经渗出了细汗。

    “禀陛下,沙盘对垒终归是纸上谈兵,行军打仗与之相差甚远。”

    章巽垂着脑袋,不敢抬眸,亦不敢张望,生怕泄了气,连编好的借口都难以诠述。

    “陛下上过战场,当知在真正的战场上,靠的不只是排兵布阵,更是临场的应变,和将士遣位的灵活多变。”

    “臣镇守西境几十年,虽未有像北境那般多繁的战事,但围剿马匪、镇压劫盗却也是臣的职责。”

    章巽再次郑重低头,神情凝重肃穆。

    “西境多年无战,可见臣对大渊尽职尽责。臣应战的能力,也不是几局沙盘便能鉴的。”

    即便章巽说的铿锵有力,沈景和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平西将军章巽,眼神淡漠。

    沈怀安点步而出,朝上首弯腰拱手后,转身面向章巽。

    “章将军此言,是在质疑沙盘对垒的公正性?”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甚至还带着股温和。

    “那依章将军所言,沙盘对垒不能考较出武将自身的排兵布阵、军法谋略,那它所存在的意义为何?”

    章巽闻言,脸色骤变。

    这问题,分明是个陷阱!

    沙盘对垒,是兵部历年考较中低层武将军事谋略的重要考核之一。

    他若答不公平,便是质疑先祖皇帝定下的考核项目,质疑朝廷选将的制度,质疑兵部多年未发现其中弊端,有暗讽兵部大臣不作为之嫌。

    章巽不用回头也能察觉出,此时兵部那几位大人,一定正皱着眉盯着他,眼神定然不是善意的。

    可他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认下这沙盘对垒的公正,便是承认自己不如那一群后生晚辈。

    那他这张老脸,又该往哪儿放!

    虽然他五局四败是辨无可辨的事实,可他也不能就这么应下,不然日后,他该如何整顿西境军务?

    “太子殿下误会臣了。”

    章巽在心中左右权衡着,这才斟酌着开了口。

    “臣并非觉得沙盘对垒不公正,只是臣没调动起阵前厮杀的危机感。”

    章巽话刚说出口,像是突然找到了狡辩的灵感,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就是没有阵前那种大军压境的危机感,所以臣才卸下了防备,这确实是臣之过。”

    “可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臣面对敌军压境,必然不会这般心智松散。战场上刀剑无眼,上阵杀敌的热血会激发臣心中,一心守卫大渊疆土的斗志!”

    “为了大渊安定,臣会抛头颅、洒热血,为陛下、为大渊百姓浴血奋战。那才是臣真正的本事!”

    章巽一口气说完,心湖翻涌,久久难以平复。

    沈怀安轻抬半眸,挑着语气发问:“平西将军的意思是,御前考教,令你难以生出危机感,故而敷衍应对?”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

    章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肩头紧绷,尾音隐约发虚。

    “臣绝无此意,陛下明鉴呐!”

    “章将军方才自己这般说的,眼下又将其推翻,孤倒是不明你的用意了。”

    怀安歪着唇角,好整以暇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章巽,像是在逗弄一条慌不择路的丧家犬。

    “臣并无此意,臣只是觉得御前对垒安逸些许,不必背负数万兵将的性命,与千千万万大渊百姓的信任。还请太子殿下高抬贵手,莫要曲解臣之意!”

    “章将军这话倒是令孤更是不解了。”

    沈怀安双手交握于身前,一副势要与你争一高下的模样。

    “章将军难道不知这沙盘对垒因何而设?你难道不知为何这沙盘地貌,以北境为蓝本?你难道不知为何要将镇北侯陆峥,从大理寺监牢带出来与你应战?”

    章巽一愣。

    他当然知道,沙盘对垒是为了决出北境统帅一职,故而考教二人。

    “你倒是安逸了,可有没有想过,父皇和文武百官都在等着对垒结果,好从中择选北境统帅。”

    沈怀安猛地拔高了音量,惊得殿内不少朝臣打了个冷战。

    “若此番不是沙盘,而是当真在北境指挥用兵,你还这般‘安逸’应战,你又该如何面对数万兵将,和千千万万的大渊百姓!”

    大殿上,不断回荡着沈怀安冷声质问。

    沈景和依旧面无表情的端坐高位,睥睨的看着跪在阶下的章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