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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24章 膈应

    “陛下,臣知错!”

    章巽跪在阶下,老泪纵横。

    “臣深知,太子殿下不是故意针对臣,只是在提点臣对待沙盘对垒要重视。”

    “臣也认识到自己之过,在殿前沙盘对垒中,臣承认心中并没有大敌压境的危机感与使命感,故而卸下心防,没将其看待成真正的军事博弈,故而才屡屡败北。”

    “臣,恳请陛下责罚。”

    章巽这老东西,还真是会避重就轻。

    沈怀安见状,也不再出言逼迫,而是抬眼望向兵部陈大人。

    陈大人双眸眨动,以示明了,继而抬步出列。

    “陛下,臣觉得平西将军所言,也不无道理。”

    “哦?陈爱卿,你倒是说说。”沈景和将目光挪向陈大人,平静而又平和,不见方才震怒之色。

    陈大人弯腰拱手回道:“禀陛下,兵部往年虽以沙盘对垒之法,考教中低层武将对排兵布阵的掌握程度,但也仅是为了衡量其对兵法的应用程度。”

    “但兵部考量武将升迁,更注重其在战场上的厮杀战绩。”

    “有些兵将,军法谋略半点不通,可一入沙场犹如杀神附体,势不可挡,屡立战功,这样的例子也并不少见。”

    陈大人气息平稳,神态不慌,倒是令章巽稳下了心神,朝陈大人露去感激之色。

    陈大人并未侧目回应,反而继续上禀:“陛下,臣并不是为平西将军辩白,而是站在兵部立场上,为武将们说一句公道话。”

    “沙盘终归是沙盘,与真正的战场不可比拟。”

    “北境战事凶险,需要的是一员猛将,是一举能将敌军震慑的统帅。”

    陈大人说完后,朝堂上出现片刻安静,落针可闻。

    皇帝坐在上首,握拳抵唇,悄悄打了个哈欠,眉头却依然紧皱,摆出认真听奏的模样。

    谢家几个门生面面相觑后,相继出列。

    “陛下,臣觉得陈大人所言甚是。平西将军镇守西境二十余年,功勋卓着。此次沙盘对垒虽稍有松懈,但也不能以一场沙盘对垒论英雄。”

    “臣附议!武将临阵应变能力,是千百次上阵厮杀的经验,是刻在骨子里的应变能力,这是未上过战场之人不能比拟的!”

    “臣也附议。陛下,北境统帅事关重大,还是当以老将经验为考量标准。”

    殿内,几名朝臣一人一句说的热闹,倒是不见太子党有人出言掺和,中立一派更是皱着眉,持身静候。

    陈大人见有谢家门生出声相帮,再一次急转话锋,引向他处。

    “陛下,西境安稳多年,章巽将军确实未打过几场大战,太子殿下有此猜测,情有可原。”

    章巽一听,面上一紧。

    陈大人,你哪儿头的啊?

    陈大人并未受到视线的干扰,继续说道:“可北境却是连年要抵御外敌,镇北侯陆峥也同章将军一般,五局四败,输给了那群未上过战场的武将后生们,难道说镇北侯不会打仗吗?”

    沈怀安猛地一挑眉。

    说的好!

    章巽、陆峥,这俩谁都别落下。

    陈大人又道:“镇北侯陆峥年年对阵北境,皆大获全胜,这不正说明章将军言之有理?”

    “未上过战场的武将,满腹兵法谋略,却未见识过真正战场的残酷。故而即便赢了二位统帅,也当放入军中,再多历练历练。”

    “陈爱卿言之有理!”

    沈景和的眼神终于亮了几分,唇角也微微动了动。

    漫长的铺垫,终于结束了。

    “诸位爱卿之言,朕细细思量后,觉得确有道理。”

    “兵法谋略都是前人名将总结而出,若要吸纳为自己的,还当要在战场上实际运用才行。”

    沈景和轻叹一声,做垂眸思量状。

    “既然缺乏实战经验,那便让那几位胜出的武将后嗣,去西境军中历练一番,好好见识一下章爱卿所说的‘战场与兵书的差距’,也让他们磨砺一番。”

    林维翰率先拱手称颂:“陛下圣明!”

    众臣被皇帝突然的转变,打得措手不及,但依旧盲目跟从林御史的脚步,拱手称颂:“陛下圣明。”

    平西将军章巽神色忡忡,依旧高声领命。

    “陛下放心,臣定会好生提点他们,早日将其培养成我大渊良将。”

    沈怀安心中冷笑,躲着朝臣,朝章巽翻了个白眼。

    沈怀安的动作恰巧被沈景和看到,嘴角露出一抹笑色。

    他轻咳一声,再次正色道:“见爱卿有提携后辈之心,朕心甚慰!”

    “这样,那群胜出的武将后嗣也不必从百夫长做起了,便直接从副将做起,即日便去西境赴任,好好学一学边防军事。”

    沈景和一脸欣慰的望向章巽,满怀期许的模样。

    “朕也很是期待,这群武将后嗣们,能做出何种成绩呢?”

    章巽在皇帝的注视下,露出些许犹豫。

    他又陷入了两难境地。

    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若他应下,不日便要带着那三名副将回西境。

    这便意味着,他要主动放弃北境统帅之位。那渴望已久的一品军侯之衔,也断不会落在他的头上了。

    可若他不应,便是还要继续去争抢那北境统帅之位。

    即便最后被他抢到了,如愿去北境赴任,那三位副将也早已去西境赴任。

    待他再回西境之后,定会面临夺权之危。

    他只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两边都套不着啊!

    沈景和见章巽沉声不答,脸色一黑,冷眼质问道:“爱卿可是不满朕的安排?”

    “臣不敢。”章巽跪在阶下,惶恐叩头,“臣……领旨。”

    章巽声音干涩得像吞了西境的沙尘一般,又苦又涩,还膈应。

    沈景和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

    这是猎人看到垂涎已久的猎物,终于踏进陷阱的笑。

    沈怀安立在御座之下,见父皇露出笑容后,也跟着扬起了唇角。

    他瞥了一眼脸色青白的章巽,在心中嗤笑。

    章巽啊章巽,你平西将军府不是很嚣张么?

    二十年前,我父皇那般软声恳求你一介臣子,你恍若未闻,冷眼拒绝。

    而今,孤便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西境的门是怎么被一点点打开的!

    谁让你选了谢家那条船,就别怪孤将这明晃晃的阳谋,砸在你平西将军府头上。

    这亏,你不吃也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