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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36章 机缘

    “可不是嘛!”

    谢琦见章巽目露憧憬,徐徐颔首,别有深意地望向他。

    “咱们大渊当朝皇后的母家,能有多风光,你想想昔日的谢家,不就知道了?”

    章巽眉心一松,但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本欲扬起的唇角,又平了下去。

    “可那楚家,不也是皇后的母家。”

    章巽撤离了探过去身子,正了正腰杆,语调婉转,带着股试探之意。

    “楚皇后在位二十多载,其母家不仅没得到什么好处,反而令其父告老,其兄贬至南境,唯有一孙辈,留在了太子身边,尚算苟全。”

    “反倒是谢家,自贵妃入宫后,便独得陛下恩宠,谢家也依旧是京中第一名门。”

    谢琦听了章巽之言,反倒是轻摇了下脑袋,得意一笑。

    “章将军,这便是老夫要同你说的另一个机缘。”

    他话音半截而收,凝着幽深的目光,盯着章巽,一字一句地吐出几个字。

    “在大渊,只要谢家不承认,即便是皇后母家,也难能安然。”

    另一层含义便是,林家女不被谢家承认,即便登上这太子妃之位,也定然坐不稳当。

    所以,日后的林家便是下一个楚家?

    见章巽如愿露出惶然之色,谢琦的目光默默移开,眼底带着淡淡的轻视。

    怪不得父亲总是瞧不上武将,粗笨的很。

    “章将军,今日来访,有何事要同老夫相商啊?”谢琦端起茶盏,笑容不变,语气却将二人间的高下,瞬间区分。

    “啊,确实是有事来着。”

    章巽的思绪被扯了回来,频频眨眼后,终于想起自己因何而来。

    “谢公,”他转过头,语气冷硬,带着些许质问。“眼下北境的捷报,一封一封的传入京城。那萧尘逸都快率军将北境人的老窝断了,怕是没有我章某的事儿了。”

    “另外,陛下亲封的三名副将,早已在半月前抵达了西境。他们仗着有圣旨,已经开始干涉西境的日常军务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沉香木茶桌上,落下急促沉闷的敲击声。

    “章某实在不解,为何您不同意我们回西境呢?”

    “难道,您是想看着章某的西境,被陛下派去的人,明晃晃的夺权吗?”

    章巽心中急躁,故而言语间也顾不得敬意了。

    “章将军这是说的什么话?”

    谢琦心里愤怒,但是面上还是要保留几分体面。

    “先不说老夫留将军一家在京的用意,单单将军那句夺权,便是大不敬!”

    “什么叫你的西境,那是大渊的西境,是陛下的西境!”

    谢琦沉声怒斥之声,响彻满屋,倒让章巽愣了愣神,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家自打与平西将军府接触,便一直是谦逊、礼遇的姿态,这还是第一次这般强势。

    章巽倒不是怕,而是觉得猜不透。

    “当然了,章将军的顾虑,老夫也能理解。”谢琦话锋一转,带着老谋深算的沉稳,“毕竟,若西境当真脱离了将军的掌控,对安王殿下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在疾言厉色后,再摆出一副亲厚理解的姿态,是父亲教他的为官之道。

    “那依谢公之言,章某难道就这么在京城里干耗着?”

    章巽心中明白,谢家定也是不愿西境兵权旁落的。

    毕竟,他们找上自己联姻,为的便是他手中握着西境的管辖权。

    “章将军若担忧西境,也不是不能回去料理一番。”

    谢琦将手中茶盏放回桌上,杯盏与桌子轻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尊夫人和令嫒,需得留在京中。”

    “为啥呀?”

    章巽本来听到可以回西境时,心下一松,但在听到夫人和女儿要留下,又急了起来。

    “章某虽软了口,但也说的是等安王殿下解禁之后,让小女与殿下接触接触,她乐意了,再议亲事。”

    “眼瞅着没几个月便过年了,谢公却让我们父亲骨肉分隔,这又是何道理?”

    “老夫这般安排,正是想让令嫒与安王,有接触的机会啊!”

    谢琦忽然转过头来,望向章巽时,透着一股子冷。

    “将军放心,贵妃娘娘的看上的儿媳妇儿,定是与安王有缘分的。”

    章巽心中一惊。

    他怀疑谢琦话里藏着威胁。

    若女儿没看上安王,不想点头这门亲事,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谢琦没搭理章巽表情,自顾自地说着:“眼瞅着年节将至,这是安王殿下归京后第一个春节,即便监禁在府,但无实证,也不好拘着有功皇子,不令其参加宫宴。”

    “到时候,贵妃娘娘会向陛下哭求,念在安王守境四年之功,恩赏安王殿下出府,好享一家团圆。”

    “只要安王踏出了府,那监禁便算是解了。”

    谢琦背靠着椅背,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还要劳烦章将军,嘱咐好尊夫人与令嫒,赐婚圣旨下达时,可莫要惊讶。”

    “既然提到了赐婚,章某还有一事,想请谢公透露一二。”章巽压低声音,带着些许警惕。

    “章将军请问。”谢琦应的倒是爽快。

    “先前,谢公言及,小女有凤命之幸,章某有国丈之运。”

    “眼下,太子稳坐储君之位,不仅并无疏漏,不到两年,政绩斐然,广获民心。”

    “此等境况,满朝上下,又有谁能挑出他的刺儿来,让陛下废……”

    章巽的声音戛然而止,慌乱的抬眸,望了一眼门口,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让陛下废黜其储君之位啊!”

    “政绩斐然,民心所向,从无疏漏,便不会被废黜吗?”谢琦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阴鸷。

    “谢公,您这是何意啊?”

    章巽瞳孔骤然一缩,后背猛地绷紧。

    “我平西将军府世代戍守边境,章某虽贪慕一品军侯的风光,但绝对忠君爱国,定不会做那大逆不道的谋反之行的!”

    “章将军你误会了!”

    谢琦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一丝安抚。

    “不知章将军可听说过先太子的名号?”

    先太子?

    难道是先祖皇帝膝下,那位天阉的先太子?

    “不错,正是他。”

    谢琦倒像是听到了章巽的心声,抢先开口。

    “昔日,先太子是何等光风霁月,励精图治,最后还不是被废了吗?”

    “先太子不是因后嗣才被……废吗?”

    “现太子,难道就不能因后嗣而被废吗?”

    章巽说到一半,便被谢琦瞪了一眼,夺声厉语。

    谢琦意识到失态后,忙又靠回椅背,道:“章将军尽可安心,好生准备好令嫒的嫁妆即可。”

    那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儿一般。

    章巽脸上的表情在飞速的变化。

    震惊、犹疑、恐惧,最后慢慢咧出一个半信半疑的笑。

    “谢公既然已有安排,那章某便在西境,静候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