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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37章 周岁

    谢府萦绕着算计的阴云,而林府则是喜气冲天。

    林府门前的车马不减,却因五城兵马司的到来,而逐渐找回了秩序,令往来通畅了起来。

    萧蘅领着萧尘骁、萧尘砚兄弟二人,上门恭贺。

    “林大人、小林大人,恭喜恭喜了啊!”

    “萧大人同喜同喜。”

    林维翰笑着朝萧蘅、萧尘骁拱手。

    “今日街前维护秩序一事,真是有劳萧提督了。”

    “林大人客气了,维护京中治安,本就是我五城兵马司的分内之事。”萧提督站在萧蘅身后,拱手回礼。

    林清彦适时上前,抬手作引:“萧大人您请至厅内稍作,今日府中往来宾客繁多,若有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小林大人尽管忙去,府上小公子大喜,吾等皆是来沾沾‘赢冬童子’的福气的。”

    林府是清流门第,恭维与送礼在林家父子面前是行不通的,可唯有‘赢冬童子’的周岁宴,是圣上亲允的。

    林家父子与太子殿下,在朝堂上争辩数月,还能得此殊荣,着实令人不解。

    尤其听闻,今日周岁宴,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也会亲临林府。

    故而,满京城的勋贵世家,能来的,都来了。

    萧蘅随着林清彦,一同步入府内,留得林维翰一人在门口继续迎客。

    萧蘅朝林清彦凑近,压低声音问道:“听闻,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今日也会前来?”

    林清彦微微颔首,也低声回道:“殿下与娘娘已经到了,恐怕喧宾夺主,故而在园子里散步呢。”

    林清彦见萧尘砚一直抻着头,似在宾客中寻摸着什么。

    “尘砚可是在寻清让?”

    萧尘砚回过头,朝林清彦拱手作揖,“是的,林家阿兄。今儿怎不见清让兄?”

    “清让方才自请去园中,说是陪殿下与娘娘叙话,我着人将他叫过来。”

    说罢,不顾萧家三人阻拦,林清彦便招来小厮,让他去请三少爷。

    林清彦笑着解释:“娘娘难得回母家,小弟还滞留在身边,他们夫妻想聊聊往昔,有他这个外人在,也不自在。”

    “而今尘砚来了,倒是让我有借口,将他喊过来了。”

    众人相视一笑,眼中皆划过了然。

    萧蘅和萧尘骁都是成了亲的,自然懂林清彦话中意。

    唯有萧尘砚,一头雾水。虽是不解,但他依旧呵呵笑着,不详揪其意。

    林府园子里,削弱了前厅的喧闹,倒显得清净了许多。

    林清懿正站在园子里,望着熟悉的景物出神。

    她身后三步处,站着凝望她的沈怀安,时不时还同身旁的林清让搭两句话。

    林清让今儿穿着一身靛蓝长袍,矜贵而又喜庆。

    林清懿轻声喃喃道:“这园子,还同往昔一样。”

    “阿姐,今年园子里就换了两盆牡丹,旁的一点未动。”林清让声音清脆,扬起的尾调,暴露了少年心中的喜悦。

    “父亲母亲说,就要让府里的一切,和阿姐出阁前一模一样,这样阿姐每次回来,都不会感到陌生。”

    林清懿喉间一紧,稍稍滚了滚喉间。

    为了她这点子熟悉感,便要让府里布局陈设,多年不变。

    可她这辈子,能回林府的次数,怕是一个手也能数得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这般做了。

    沈怀安见状,笑着转向林清让,说:“岳父岳母之心,孤记下了。以后,孤尽量每年都带你阿姐回来看看。”

    “也算是不辜负长辈们一番心意。”

    “真的!”林清懿双眸灿然,大喜过望,抱拳作揖,“清让代父母兄嫂,谢过太子殿下。”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沈怀安抬手拍了拍林清让的肩膀,话锋一转,聊到了林清让出京办差之事上。

    “清让,孤听闻你们今年出京办差,还由你带头,解决了几个麻烦?”

    “都是一些小麻烦,先前殿下都做过预演。”

    “你能知行合一,经世致用,足以见得你思睿观通。”沈怀安夸着林清让,眼神却一直落在林清懿的身影上。

    “殿下过誉了,让只是不想殿下与姐姐失望。”

    林清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轻笑,搓了搓耳朵。

    林清懿的目光扫过园子里的一草一木,脚步在熟悉的环境中,不自觉放得更轻了。

    沈怀安提步跟着,时不时地同林清让搭着话。

    “你离京数月,想来遇到不少新奇之事,可否说与孤听听?”

    “是。”

    林清让跟在二人身后,嘴里说个不停,讲着那些老农枯槁的模样,捧着新粮种时,战战兢兢地问他们‘当真不要银两’时,那眼中闪烁的光。

    还有某些县官,阳奉阴违,意图拦下他们下到村落的步伐,换成他们的衙役,将良种高价兜售给百姓。

    被他们当场逮住时,恼羞成怒,还敢出言威胁,当即将他们的恶行告到他们上峰,革职查办。

    沈怀安静心倾听着,偶尔接上一两句话,目光却一直黏在她的身上。

    林清懿走的很慢,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却是极快。

    她与嫂嫂很喜欢坐在那座凉亭下,或是一起做女红,或是焚香弹琴,或是执棋对弈。

    那片竹林被砍了好几次,每逢夏日雨后,母亲总担心里面钻出蛇来,可偏偏父亲喜欢竹子,母亲便将其留下了。

    墙角那株老腊梅,今年花鼓苞的格外早,往年还是要等上月余,方能鼓起淡黄的花苞。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假山后的矮墙上。

    说是矮墙,也就比旁的墙,矮了那么一尺。

    墙头覆着青瓦,被假山遮去了半幅真容,却令她的目光,停留得最久。

    去年今日,赢冬呱呱落地时,她以为沈怀安已经从府里走了,心里正郁郁不快。

    那时,她还不知晓,那份不快出自何处。

    只记得,她想起将他名字误留在青砖上,匆忙赶回时,便见那本该离去的人,正站在园子中,笑看她写的他的名字。

    她不顾闺秀风仪,也不思多大逆不道,冲上前去,便将他的名字用脚搓掉。

    怪不得,他当时问她那句话。

    ‘地上的看不清了,清懿的心,能看清吗?’

    林清懿转回头,望向正与林清让笑谈的沈怀安,莞尔一笑。

    而今,青砖上的字看不清了,她的心却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