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 第353章 破釜

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53章 破釜

    太极殿外,谢贵妃身着贵妃服制,头戴金凤衔珠冠。

    自打内侍进殿禀告后,她的腰杆就挺得笔直,如同镀了金身佛像,高傲、冷硬、蔑视一切。

    几位大臣鱼贯而出,经过殿门时,目不斜视,疾步离去。

    沈怀安走在最后,身旁跟着林维翰和楚昀。

    一行三人,步履不急不缓,行至谢贵妃身旁时,微微侧头,脚下却不停。

    沈怀安居高睥睨着谢贵妃,见她挑着下巴的骄纵模样,和幼时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收回目光,阔步朝东宫方向而去。

    冷风强劲,狐裘衣摆翻卷,太极殿外那道华丽的身影,跪得更直了些。

    日光破云而出,洒在太极殿的牌匾上。

    谢贵妃仰头看去,将她眼底的青黑,眼中猩红,眼底的阴鸷与决绝,展露无遗。

    昨夜,她一宿未合眼。

    满脑子都在复盘今日要说的话,要摆的姿态,要用的筹码。

    可到了太极殿门口,却得知陛下正与朝中大臣议事。

    她不知道为何皇帝会夜召大臣议事,也不知道前朝发生了何事。

    她没有机会折返,也没时间再去探听,只能再次,准备孤注一掷。

    他跪在殿外阶下,看着朝中大臣一位位从眼前走过,直到看到沈怀安那张脸,她才绷紧了下巴。

    她感受到那小杂种的目光了,他在嘲笑她。

    可那又怎样?

    过了今天,被嘲笑的,该是他了!

    太极殿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内侍甩着拂尘站在殿外。

    “贵妃娘娘,请吧。”

    若是往日,内侍敢这般轻慢的语气对她说话,她定会叫他好看。

    可而今,她只是木着脸,扶着松烟的手站起来,抬脚迈上台阶。

    裙裾扫过太极殿的门槛,谢贵妃心中突然生出‘无惧无畏’之感。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她心中竟没了忐忑,全是兴奋与期待。

    她此刻大约能明白,姑母为何常说她不懂权力的快乐。

    她一直以为她懂的,可眼下她才明白姑母的意思。

    将敌人的底牌握在自己手中,真的别有一番滋味。

    谢贵妃行至殿中央,垂首而立。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谢贵妃朝着龙椅行礼跪拜,屈膝、垂首、双手交叠于地,以额触手背。

    “臣妾谢氏咏兰,参见陛下。”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做的最规范的一次跪拜大礼,但依旧带着谢家人骨子里的傲慢。

    龙椅上的沈景和,单手扶额,紧闭双眸,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他不想见她,尤其是眼下。

    谢贵妃见皇帝这副态度,并未像往常那般,故作嗔怒的埋怨他不懂风情,反而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

    行完礼后,她挺直了腰杆,跪在殿中,面上无任何波澜。

    “贵妃,你来太极殿,所为何事?”皇帝才不在乎她什么表情,一夜未眠,他只觉双目刺痛,低头按压眉心,才能稍作缓解。

    “朕近日政务繁忙,若是些无足轻重的琐碎之事,便莫要开口了。”

    “启禀陛下,臣妾有要事。”

    谢贵妃木着张脸,声音平静,却从那倔强的双眸中,隐约看出几分赌气。

    这模样,不像是来找皇帝谈判的,倒像是生气后,拿着把柄前来算账的。

    “陛下,眼瞅着已入腊月,宫中和礼部也已经开始在筹措年节相关祭祀事宜了。”

    “这些事,自有皇后与礼部去操持,你无须操心。”

    沈景和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本以为,她又是来讨要操持宫宴的权柄之事,语气里便带着几分不悦。

    “陛下想多了,臣妾并非想揽那苦差事。”

    谢贵妃垂目轻笑,那红艳的唇角扬起的弧度里,却不带半分笑意。

    “臣妾操持了二十年,今年难得安王在京,臣妾也想歇一歇,共享天伦。”

    沈景和被她这句堵得神情一怔,眉头也更紧了些。

    听她这话的意思,倒像是他强迫她操持二十多年宫宴似的。

    既然嫌弃操持宫宴是苦差事,二十年前又何必撺掇去抢秀秀的差事?

    还故意说什么,今年想歇一歇,共享天伦,真是刺耳!

    殿内的气氛陡然冷了几度。

    沈景和靠回椅背,半阖着眼眸,看向殿内跪着的谢贵妃。

    “贵妃,你今日来此,到底所为何事?朕可没空看你发疯!”

    谢贵妃忽然笑了。

    “陛下,这不过是臣妾最淳朴的心愿,怎么算是发疯呢?”

    她笑着睁圆了眼睛,嫣红的口脂,衬得她的牙齿格外的白,同眼白一般的白。

    “您忘了,在四年前,北境外敌来犯时,咱们的佑安不过十五。他心疼父皇,想为父皇分忧,毅然决定自请就封,离开父母远赴北境,镇守边境。”

    “皇子守国门,大渊保安宁。这一守,便是四年!”

    谢贵妃身姿恭谨,但其声音铿锵有力,不卑不亢,似在为儿子鸣不平,谴责皇帝为父者偏心以待。

    “今年,佑安难得留在京中,臣妾恳请陛下,恩准安王随皇室宗族一同去皇陵祭祀,参加宗亲家宴、茶宴,陪陛下与臣妾共享天伦,一同守岁。”

    沈景和怔怔盯着谢贵妃看了好几息。

    那眼神先是不可置信,恍若谢贵妃疯魔了一般,才能说出这般无脑之语;

    随后又变成,一种被挑衅、冒犯后的沉怒;

    沈景和心口泛堵,想出言责骂,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竟然给自己气笑了。

    “谢贵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敲了敲桌案,眼睛死死盯着谢贵妃的脸,越看越生气。

    “安王为何在京,又因何被监禁在府中,你别告诉朕你不知道?”

    “竟然还敢来求朕,将他放出来,同皇室宗亲一同去皇陵祭祀。”

    “怎么?是想告诉列祖列宗,是朕教子无方,养出沈佑安这般大逆不道、不仁不义、奸诈贪婪、心肠凶狠之徒吗?”

    “原来,在陛下的眼中,咱们的儿子竟是如此不堪吗?”

    面对皇帝的厉声羞辱,谢贵妃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迎上沈景和的目光。

    头上贵妃冠冕叮咚作响,与她理直气壮的声音,带着同样的嚣张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