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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76章 骄矜

    腊月里,满京城的街巷里,都挂满了红。

    剪纸、灯笼、绳结,以及祈福的五彩符纸,从街头挂到了街尾。

    商贩们走街串巷的叫卖,卖头绳簪花的、卖扫帚瓢盆的、卖针头线脑的,还有修补家具的手艺人。

    近日的朝堂上,北境隔三差五传来捷报。

    敌军老巢被端,递了降书,愿年年岁贡,俯首称臣。

    皇帝大悦,按萧尘逸所呈军报,犒赏三军。

    关于萧尘逸的封赏,却按下不提,明眼人都看出,陛下似乎另有安排。

    暖恩令,因今年全国性的雪灾席卷,百姓手有余炭火,令太子仁德再次被百姓歌颂。

    农事新策与养牛计划,也因是太子所提,故而抵消了百姓因耕牛涨价而生出的不满。

    一切看着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恰逢新年,人人脸上皆被熏得喜气洋洋。

    可谁知道,这层喜气洋洋的皮下,暗流正慢慢拱起。

    长春宫内,暖的像阳春三月。

    谢贵妃歪在贵妃榻上,身上搭了条薄薄的孔雀羽毯,手里举着鎏金柄的铜镜,瞧着自己白皙的颈侧上,那点点青紫的淤痕。

    她向来注重保养,即便年逾四十,皮肤依然白皙有光泽。

    而今,那纤细雪白的脖颈上,被皇帝掐得淤青,格外刺目。

    似乎在嘲讽她,这些年的芳心错付!

    松烟跪在脚踏上,手持美人锤,轻重错落的为主子捶腿。

    这时,玄珠掀开帘子。

    谢贵妃听到动静,抬眼望向门口。

    “回来了,今日陛下可有谕旨?”

    玄珠站在榻前五步远,恭敬行礼,“回娘娘,今儿奴婢在宫里溜达了一圈,听宫人们闲聊,说北境近日接连胜了三次。”

    “不仅攻破了敌军老巢,还承诺臣服大渊,岁岁朝贡。”

    “故而,陛下下旨,重重犒赏北境兵将,提拔了好些将军。”

    “旁的呢?”

    谢贵妃垂下手,手里握着镜子,轻轻磕在贵妃榻的木面上,发出‘笃笃’之声。

    “除此之外,皆是对太子的褒奖夸赞之语。”

    玄珠顿了顿,飞快地抬眼看了下谢贵妃的脸色,又低下头去。

    “今年各地落雪较厚,恐成雪灾。可各地呈上的奏报上,死伤人数连往年寒冬的零头都没有。”

    “满朝上下,人人称赞,说太子仁厚,救了大渊百姓的命。好些地方还给陛下、太子,立了长生牌位。”

    玄珠说完,头都快抵在地面了,呼吸也变轻了。

    殿内一片沉寂,唯有美人锤落下的‘噗噗’声,显得有些突兀。

    “松烟!这么大力气,你要捶死本宫吗?”

    谢贵妃朝松烟瞪了一眼,厉声呵斥,吓得松烟、玄珠,皆是浑身一抖。

    松烟立刻跪着后退几步,连连叩头,“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罢了,你下去吧,吵的本宫心烦。”

    谢贵妃闭眸摆手,眉心又紧了几分。

    “谢娘娘,娘娘心慈。”

    玄珠歪头目送松烟退下,自个儿的心,却提的高高的。

    自打贵妃娘娘那日从太极殿回来,便有些阴晴不定,行为举止,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玄珠,你是说,宫里的宫人内侍,都在夸赞太子?”

    “是,娘娘。还说……太子日后继位,是民心所向。”

    玄珠的头抵在光洁冰冷的地面上,额角却沁出了冷汗。

    “哼!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还成了民心所向了。”

    谢贵妃冷哼一声,带着浓浓的讥讽,唇角上钩,目光里却透着别样的算计。

    “民心所向又如何?攥着北境又如何?这大渊江山终究躲不掉血脉传承。”

    “那小杂种最好是多费些心,将这江山治理得越是繁荣,皇帝才会越看不得,这大好江山无人可继。”

    谢贵妃放肆大笑,带着志在必得的冷冽。

    “届时,唯有本宫的佑安,能担下君临天下的重责。”

    “娘娘说的是。”

    听到这般骇人的笑声,玄珠伏在地上,半下不敢动。

    谢贵妃脸上的烦闷终于散去,再次敲起了鎏金镜。

    她随口问道:“方御厨还未上值吗?”

    “回禀娘娘,御膳房的人说,方御厨这些时日都没来。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玄珠微微抬起头,声音也略显平静了些。

    “年迈之人,难扛严冬。今年冬日冷得紧,想来方御厨之母,病情堪忧。”

    岁末严寒,难逃春暖。

    想来方御厨也怕母亲扛不了多久了,想陪着过了年,全了这一世的母子情分。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谢贵妃拿着鎏金镜的手挥了挥,淡漠的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恩赐。

    “罢了,念其多年辛劳,本宫便不追究他失职之罪了。”

    “回头方御厨上了值,便传信给阿兄,让他多给方御厨家里些赏钱。”

    “娘娘仁厚,这般体恤下属,方御厨一家定感激涕零,深感娘娘恩德。”

    “尽心为本宫办差之人,本宫定不会亏待的。”谢贵妃挑起下巴,仰靠在贵妃榻上,说不出的骄矜傲慢。

    玄珠立马附和道:“娘娘宽厚大方,奴婢能追随娘娘,定是奴婢祖上积了几辈子的德。”

    “待日后王爷登上大位,奴婢便能随侍在太后身侧,奴婢的家人,指不定怎么自豪呢。”

    谢贵妃抿唇一笑,似很是满意玄珠说的话。

    她又重新举起了镜子,侧着脖子,看着镜中那几个淤青,眉心又拧了起来。

    “这脖子上的青紫,也不知道何时能好。”

    “眼瞅着,不消十日便是小年了,本宫还要给佑安张罗选妃宴呢。”

    谢贵妃垂眸望着镜中,手指沿着青紫边缘描了一圈。

    “本宫可不想带着这些糟心的印记,给那群朝廷命妇留下茶余饭后的谈资,平白招了笑。”

    “谁家命妇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嘲笑娘娘您啊。谁不知娘娘您在后宫的盛宠!”

    玄珠笑吟吟指向梳妆台。

    “娘娘为何不用陛下恩赏的舒痕胶?听说那药镇痛疏络,有奇效。”

    谢贵妃扭头瞥了眼梳妆台,冷笑一声。

    谁知道那舒痕胶里,有没有掺了旁的东西。

    他赏的东西,她现在可不敢用。

    玄珠见谢贵妃又冷了脸,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悄悄退到一侧,不敢再多言。

    长春殿里,又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