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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84章 大局

    沈怀安踏入太极殿时,并未在御案后找到父皇。

    “怀儿,你来啦。”

    沈景和的声音从东侧殿传来。

    他坐在窗下的矮榻上,榻上设着一方紫檀木棋棋枰,抬手朝对面指了指。

    “朕许久未同你对弈了,来,陪父皇下两盘。”

    沈怀安将一切疑惑存在腹中,泰然地行过礼,绕到沈景和对面坐下。

    “父皇,今儿怎么这般好兴致,传儿臣过来,专门陪您下棋啊?”

    “怎么?喊你陪父皇来下个棋,你还不乐意了?”

    “儿臣哪敢儿呢!父皇有此雅兴,儿臣自当乐意奉陪!”

    沈怀安侧坐在矮榻上,单腿抬到榻上,靴尖搭在榻沿边,自在而又随性。

    他将棋枰上的棋盒分置妥当,抬眼看了沈景和一眼。

    “父皇可莫要分神,儿臣近日同清懿对弈,自觉棋艺大有长进,您可要当心哦。”

    “哦,是嘛?”

    沈景和从棋盒里捻起一枚白子,笑着点了点沈怀安。

    “看来,你同太子妃成婚之后,相处的很好嘛。”

    “当然!”

    见白子落下,沈怀安不假思索地落下一枚黑子。

    “清懿端庄持重、知情识趣,不仅对朝廷局势看得通透,还对百姓疾苦,了解得很是透彻。”

    “儿臣此生,就未曾见过这般完美的人。”

    沈景和看自己儿子露出那副荡漾的神情,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说你自豪也就罢了,堂堂大渊储君,提到自个儿夫人,还摆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真是没眼看!

    “太子妃脑子是聪明,对朝政局势也敏感。先前朕以为她是个知进退的,可谁成想,她刚嫁入东宫半载,便能进出你东宫的议事堂了?”

    “怀儿,你当知晓,后宅妇人切不可过多干涉朝政。”

    “原来父皇知道了?”

    白子迟迟不落,沈怀安也不急,指尖翻转,把玩着手中的黑子。

    “父皇,清懿的眼界与才智,朝中大臣能及者,屈指可数。所提之策,能令大渊百姓安居乐业,能整顿朝纲,能平衡世家,能收拢兵权,能强盛咱们大渊盛世。”

    “议事堂,是儿臣带她去的,她也用自己的才智,赢得了部分朝臣的认可。”

    沈怀安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沈景和的目光里,带着点点哀求。

    “父皇,您是一个开明的君主,应该比儿臣更明白,相较于江山稳固、百姓安居来说,太子妃偶尔提出些政策意见,也无伤大雅吧。”

    “朕不反对,她偶尔给你提政策意见,但后宫掌权,便意味着外戚干政。”

    沈景和捏着那枚白子,轻轻敲击着棋枰,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怀儿,谢家就是那前车之鉴啊!”

    “可林家不是谢家,清懿也不是太皇太后!”

    沈怀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调整了下呼吸,站起身,跪在地上向沈景和请罪。

    “父皇恕罪,儿臣失态了。”

    沈景和没有立刻接话,沉思了片刻后,将白子甩入棋盒里,起身去扶沈怀安。

    “罢了,罢了。你说的对,林家不是谢家,太子妃也不是太皇太后。”

    “林家身正心清,太子妃条条谋划,皆以大局为重,确令大渊上下,受益匪浅。”

    “你东宫之事,自己做决定就好。”

    沈怀安笑着起身,“儿臣说的果然没错,父皇是明君,怎会不懂儿臣心中所想。”

    “你少来恭维朕,朕才不吃你那一套呢!”

    “儿臣是实话实说,在儿臣心中,父皇就是当世明君。”

    沈景和被儿子哄得有些飘飘然,明知道他在蓄意讨好,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油腔滑调的,没个正行!”

    “哇,父皇!你怎的和清懿说一样的话。”

    沈怀安露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儿臣好冤枉啊,明明是说实话,却总被人说是油腔滑调,儿臣不服!”

    “行啦,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不如你小时候老成呢。”

    提到他的小时候,沈怀安清楚地看到沈景和一怔,泄露了几分哀伤,与自责。

    “怀儿,若有一日,父皇做出令你觉得失望的事儿,希望你不会怨恨父皇。”

    “怎的?父皇想拆散儿子姻缘?”

    沈怀安立马皱眉,摆出一副强势、不肯妥协的姿态。

    “那不成啊,说破大天了,儿臣也恨您。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是吧,儿臣与清懿感情甚笃……”

    “闭嘴吧你,谁要拆散你姻缘了?”

    沈景和听得心烦,顺手就将手中的白子砸了过去。

    “一天天的都是情啊爱啊的,有没有出息!”

    沈怀安一个灵活闪身,挑衅地晃脑袋。

    “哪有父皇您有出息啊,儿臣回头便同母后好好唠唠!”

    “还敢去你母后那儿挑拨离间,反了你了。”

    下一刻,沈景和朝棋盒里抓了一把棋子,接连扔了好几枚,枚枚砸到沈怀安的身上。

    “父皇,儿臣知错了!”

    “知错便好。!”

    沈景和这才收了手,指着那一地的棋子,使唤着沈怀安。

    “去,给朕都捡回来。”

    “儿臣遵旨!”

    沈怀安抿唇认命,蹲在地上捡棋子,嘴里还在低声碎碎念。

    “说什么想儿子,许久未对弈了。好家伙,你的对弈,就是拿棋子上我身上招呼呗?”

    “嘟囔什么呢?收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沈怀安将棋子放回棋盒,沈景和兴致大好,撸起袖子,再次捻起棋子。

    “开始吧,叫朕瞧瞧,被太子妃训过的你, 能否赢朕!”

    “您不该想儿臣能否赢您,而是该想想,儿臣能赢您几个子儿。”

    “哟呵,你还挺嚣张!”

    “年轻人嘛,就是无畏!”

    沈景和眼神微怔,随后扯起唇角,声音也弱了几分。

    “无畏?是因为年少无知,才无畏吧。”

    沈景和将白子落下,眼神虽然凝望着棋盘,但更像在透过棋盘,看曾经无知无畏的自己。

    “不是的,父皇。”

    沈景和抬眸,对上沈怀安坚毅而认真的目光。

    “不是什么?”沈景和反问。

    沈怀安语气郑重地说:“不是因为无知,才无畏。”

    “无畏,来源于人心底的责任,和那腔对抗恶的勇气。”

    “审时度势和快刀斩乱麻,从来都不是背道而驰的两个理论。从排兵布阵上来说,任何计谋用到恰当的时候,就是奇谋。”

    “父皇,可是有话要同怀儿说?”沈怀安递去探究的目光。

    这一刻,沈景和特别想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可他忍住了。

    眼下,还不是时候。

    “没事儿,父皇老了,随口感慨两句罢了。”

    沈怀安也未戳破,只是摇头感慨。

    “哎,这上了年纪的男人啊,又开始莫名其妙的感慨了。”

    “啧,臭小子,又消遣你父皇。”

    沈景和亮了亮手中的棋子,沈怀安双手抱拳,做出求饶认罪的模样。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继续下棋。

    沉肃清冷的太极殿,终于暖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