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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85章 首告

    翌日清晨,朝臣皆站在大殿外,等候早朝。

    殿门被缓缓拉开,殿外朝臣却无一人敢动。

    沈怀安端立在首位,百官分列两侧,他不动,百官无一人敢走。

    沈怀安望着洞开的殿门,不经意地朝身侧的林维翰使了个眼色,动作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林维翰则回以轻微的眨眼,又面色如常的垂首站立在前列。

    翁婿二人动作隐秘,即便有人刻意观察,也难能辨出其意。

    沈怀安收回目光,平视前途,轻轻扯了下唇角,抬腿迈上台阶。

    身后的朝臣,这才紧随其后,缓慢涌入殿内。

    沈怀安昂首挺胸,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明烛立在火树之上,映得一地金砖,影影绰绰。

    他的内心,一如那跃动的明烛,在内心里疯狂跃动。

    今日之后,安王虽会无罪解禁,谢家人也会滋生贪妄。

    但陆峥,那个占了清懿数年未婚夫身份,还辜负、羞辱她的男人,终于要跌入谷底,再难在他面前叫嚣了。

    陆峥,从你一年前当街羞辱清懿那一刻,孤就在等今日。

    等着清懿厌恶你,等着你众叛亲离,等着你魂归天地。

    对你有情?

    呵!

    可笑至极!

    沈怀安踏碎金砖上的光影,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将腰间那枚玉带绶,紧紧攥在掌心。

    百官随之入殿,官帽整肃,衣袍窸窣,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响,肃穆而又庄严。

    待百官站定,殿内陷入静穆之中。

    皇帝方才缓步入殿,落座于御座之上。

    他身子微微后靠,目光从殿中百官脸上,一一扫过。

    “众卿,今日可有要事启奏?”

    沈景和心里明白,近日朝中无甚大事,这也是他为何选择今日的原因。

    他都准备好了,却被一道严肃的声音所打断。

    “陛下,臣御史大夫林维翰,有要事启奏!”

    林维翰端着笏板,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沈景和眉心紧皱,扫了一眼阶下的太子,又挪回了林维翰的头顶。

    “何事?”他声音平平,似强压住心中不耐。

    林维翰似未察觉到皇帝语气里的不悦一般,直起身子,目光坚毅,声音洪亮。

    “回陛下,昨日御史台接到一罪臣家眷,手持罪臣罪证,到御史台检举其夫罪行。”

    “事关重大,臣恳请陛下当朝审问!”

    林维翰郑重躬身行礼,丝毫不在意,因他之言,而引起的低声骚动。

    皇帝闻言,神情骤然一变,手紧紧握住了龙椅扶手。

    大殿内的气压更低了。

    “林爱卿,你说的是哪位罪臣的家眷?”沈景和语气如常,但紧绷的下颌线,依旧不难判断出,他很是愤怒。

    “回陛下,那位罪臣家眷如今正在殿外候旨,陛下将其宣进大殿,便可知晓。”林维翰沉着应对,倒更是勾起朝臣的好奇了。

    沈怀安一直垂着眼,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恭敬。

    沈景和收回目光,抬了抬手。

    “宣吧。”

    侍候在侧的内侍,忙甩着拂尘上前。

    “宣,殿外候旨之人,进殿——”

    尖细的嗓音,从殿门处一层层传出。

    殿外,苏清月站在晨风里,望着东方那尚未破晓的云层。

    她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凉刺骨的寒气,从鼻尖穿过咽喉,顺着胸腔滑入,沉入腹腔。

    她再将其缓缓吐出,白色的薄雾,不待风吹,便散了。

    今日进殿首告,她不能胆怯!

    为了小宝儿与她日后的荣华富贵,她不能心软,更不能畏缩。

    说她心狠?

    无所谓,她料到了。

    即便日后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背信弃义,蛇蝎心肠的黑寡妇,她也不怕!

    正如林清懿所说,由她举证首告,她可以挺着腰杆,回击所有辱骂她的人。

    她是大渊的怀化县主,受朝廷俸禄,当为大渊而忧。

    陆峥的罪证是真,她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渊,为了这天公地道,才挺身而出,忍痛举证告发的。

    陆峥贪赃枉法,她秉公灭私,以义割恩,有何过错?

    难道,夫妻恩义大于国家大义吗?

    在看到纸上内容之时,她是真的很佩服林清懿。

    所有的后路,林清懿不仅为她想到了,还是如此体面的后路。

    苏清月抬手理了理衣领,从身后的丫鬟手中,接过几本册子,做出此生从未露出的端肃表情,朝大殿走去。

    她会演好今日这出大义灭亲的戏码的。

    不过是学着林清懿的模样,展现出心怀家国的大义精神,甘愿家破,也要全了效忠君主的胆识与气魄。

    她想,她可以的。

    不可以,也得可以!

    眼下,她已没了后路,只能按照林清懿的话,一条道走到黑了!

    太极殿的光,比殿外亮得多。

    这是苏清月迈步入殿的第一个念头。

    殿内百官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苏清月的身上、脸上,捧着册子的手上。

    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好奇、冷漠,还有几道暗藏的讥讽。

    苏清月不敢抬头,只盯着脚下的金砖,双手捧着册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却令苏清月走得头晕眼花,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待视线中出现紫色官袍之际,苏清月才停了下来,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罪臣镇北侯陆峥之妻,怀化县主苏清月,参见陛下。”

    她俯身叩首,因手捧册子,故而手肘撑地。

    金砖贴在她额头的刹那,丝丝凉意传来,令她瞬间清明了些许。

    沈景和不认识苏清月,在她入殿之时,还在心里想,这人是朝中谁的家眷?

    直到这一刻,她自称‘镇北侯陆峥之妻’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怎的会如此巧合?

    他今日刚想推陆峥出来顶罪,陆峥的夫人便捧着罪证,来御前首告了!

    下意识间,沈景和望向一旁默不吭声的沈怀安。

    他想起昨日怀儿的那番话,心里又摇头否定。

    想来是巧合吧。

    沈景和暗自平复的心绪,握在龙椅上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怀化,林爱卿说,你手里握有陆峥的罪证?”

    “回陛下,是。”

    苏清月直起身子,将手中册子高高举起。

    “怀化县主苏清月,以大渊县主之名,状告镇北侯陆峥,贪赃枉法,欺君罔上,还意图谋害当朝太子。”

    此言话一出,满朝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