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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390章 恼了

    “贵妃,你这是想让朕恩赦了陆峥吗?”

    沈景和语气平稳,对上谢咏兰的目光时,甚至还带着笑。

    谢咏兰被这突然起来的转变,吓懵了脑子。

    她不敢说是。

    她怕这声‘是’里藏着陷阱。

    沈景和见她不答,无奈地叹息一声。

    “朕这个皇帝做的,当真是憋屈。朕都已经按照你所提的要求,恩赦了安王,将他身上的罪责,也清得是干干净净。”

    “接下来,朕还得带着他去皇陵祭拜,你还能筹办宫宴,为安王选妃。”

    “可实打实的罪名,总要有人去承担。那些犯人的证词,总要有人对得上。而陆峥,就是能合理合情,替安王背下幕后主使的那个人。”

    沈景和长叹一声,抬手扶额。

    “可你不明朕用心良苦,偏偏还责怪朕!”

    “陛下……”

    见陛下痛心疾首的模样,谢贵妃有一瞬间的慌乱。

    “罢了!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朕也不再心软!”

    沈景和猛然睁眼,气愤的站起身来。

    谢贵妃见此变故,还未来得及生疑,便被皇帝接下来的话,吓到了。

    “假币一案,原本朕打算是国库兜底,抄了陆峥的家产填补窟窿。”

    “既然谢贵妃如此爱重陆峥,那不若也将安王府与谢家,这些年贪墨军饷的钱,都老老实实地吐出来吧!”

    “陛下,臣妾知错,臣妾知错了!”

    一听到让沈佑安和谢家人掏钱,谢贵妃立马跪地磕头,急声认错。

    “是臣妾误解了陛下苦心,是臣妾错,都怪臣妾贪心嫉妒,口无遮拦,失了分寸。”

    “还望陛下莫要同臣妾计较。”

    说完,谢贵妃还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朝沈景和展露出刻意讨好的笑脸。

    “陛下,臣妾只是吃醋,才使了小性,您就宽宥臣妾这一回,好不好嘛!”

    她声调娇软,自以为笑容温婉,实则眼底的恨与惊慌,并未散去。

    疾速的转变令沈景和眉头狂跳,胸口沉闷,一阵恶心反胃翻涌而起。

    听到从自家人兜里掏钱,这就软了骨头?

    谢家人,当真没有半点风骨可言!

    就这,还是昔日文臣之首?

    真是讽刺至极。

    “贵妃不必如此,朕心意已决。”

    沈景和一脸冷漠地偏过头,留给谢贵妃一个决绝的侧脸。

    “陛下!您已经斩断了佑安的左膀右臂,如今还让谢家和安王掏钱补窟窿,您不能这么做啊!”

    谢咏兰弯下身子,声音里带着试探的轻软。

    “陛下,兰儿求您了,好不好?这么一来,定会将安王府、谢家一并掏空了的!”

    “求您放过佑安,放过谢家吧!”

    “贵妃说的是什么话?”

    沈景和侧转过身,摊开一只手,表示疑问。

    “合着北境的军饷,不是你们贪的吗?假币不是你们散播的吗?”

    “朕不过是让你们吐出贪墨的银子,你就这般推三阻四,还说朕不放过你们?”

    沈景和猛地转和为怒,粗嗓厉声一喝。

    “那你们为何不放过数十万兵将,不放过朕呢?”

    谢贵妃敛去祈求,抿紧唇线,冷眸反问。

    “陛下,您一定要这样逼迫臣妾吗?”

    沈景和泰然处之,“既然朕无论怎么做,你谢家都不满意,那朕也懒得应付你。”

    “你们若是不同意,朕也无所畏。”

    “干脆,朕直接亲口向天下坦言,这陆峥所犯之罪,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但幕后之人,却另有其人。”

    “陆峥不过是听命于安王的走狗,真正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实际上安王与谢家人。”

    沈景和端起御案上的杯盏,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到时候,北境的百姓们,军中数十万大军,都去你谢家,讨个说法去,成也不成?”

    他捏着杯盏的盖子,指了指谢咏兰,眼神里俱是讥嘲。

    “陛下莫要吓唬臣妾,您才不会这么做呢!”

    谢咏兰撑着膝盖起身,发髻间的流苏、珠玉摇晃着,别有一番仓惶味道。

    “若陛下真这么做了,这大渊江山,便无后嗣可继。”

    “届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陛下忍心吗?”

    沈景和被气笑了。

    “谢咏兰,你该不会以为朕稀罕这个皇位吧?”

    谢咏兰动作轻缓地眨了下眼,不置可否。

    沈景和也闭上了眼睛,缓慢地摇了摇头。

    “才不是,是你们谢家人,一直死盯着皇权,享受着皇权带来的权势,能滋养着你们谢家人的贪欲。”

    “可这皇位于朕来说,是枷锁,是暗无天日的囚牢!”

    沈景和看着虚空,轻蔑一笑,眼神里带着悲苦与伤痛。

    “反正你说过,怀儿此生无嗣,朕日后将这江山治理得再好,也只能被逼传给佑安,或者佑安的孩子。”

    “眼下这假币一案,要想不牵连安王的解决,必须由悄无声息的将假币收拢,替换成新币。”

    “可这么一来,国库空了,朕拿什么来开展农业,轻徭薄赋?”

    “朕不过是让你将吞吃的赃款吐出,你就这么逼朕!”

    沈景和将茶盏重重落在御案上,咬牙切齿,带着无尽恨意。

    下一瞬,他又长舒一口气,像是收起了恨意般。

    “罢了,罢了,朕费那个心干什么?”

    “你们谢家人都不操心,朕还操心这天下是否升平,百姓是否安居干甚?”

    他颓然后仰,倚靠在龙椅上,萎靡又消沉。

    “就让这天下完蛋好了,反正朕也受够了,早就不想再被你谢家裹挟了。”

    谢咏兰彻底乱了。

    陛下从未有过这般颓靡过,就好似没了奔头,丧失了斗志与希望。

    正如皇帝所说,他一切的努力,全是在为佑安铺路,而不是为他最爱的儿子。

    所以他恼了,像撂挑子不干了。

    谢咏兰心中升起强烈的惧怕。

    她真的怕,怕他撒手不管。

    不行,佑安还未成亲,子嗣还未降生,他必须得活着,还得活得好好的,为佑安打理好江山。

    再开口时,谢咏兰已经调整到恰到好处的温婉恭顺了。

    “陛下您莫要说气话,臣妾会担心您的!”

    见他还是不搭理她,她只好继续开口。

    “至于这个窟窿,您放心。”

    “明日,臣妾便借为安王选妃一事,召阿兄进宫。待同他商议后,便给你答复。”

    “陛下,您觉得如何?”

    沈景和这才移回目光,轻飘飘地说了句。

    “贵妃能想明白便好。”

    “谢……”

    “只不过。”

    谢贵妃刚要叩谢,沈景和凛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谢贵妃和谢老未商议妥当前,朕觉得安王,还是先待在安王府为好。”

    “陛下!”

    “跪安吧。”

    谢咏兰走后,沈景和靠在龙椅上,喉间忽然滚出低低地笑声。

    “这臭小子的法子,竟真的有用。”

    忽而他又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不对不对,或许是太子妃想的计策。”

    他瘫在龙椅上,脸上挂着欣慰的暖意。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