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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458章 煽动

    日暮西斜,街上行人渐稀,来往的马车却多了起来。

    撷芳楼二楼雅间里的琵琶声,时而如寒泉悬凝,时而如惊雷破云,时而如悲涩泣妇。

    程螚坐在上首,听着那悲戚婉转的琵琶声,正映衬着他此刻烦闷的心境。

    “唉——”

    程螚放下杯盏,一袭藏蓝色的常服,在烛光里更衬得他脸色阴沉得厉害。

    “本官昨日处理完公务回家,刚跨过门槛,官服还未来得及换下,我那次子就急火火地冲了出来。”

    “本官一瞧他那六神无主的模样,便猜到他知晓了朝朝堂之事,想厉声呵斥住他,谁知素来敦厚的次子,竟敢忤逆我!”

    “说本官偏心他长兄,不考虑他的前程,被他长兄三两句话煽动,去得罪太子殿下。”

    “你们说说,这能是儿子对老子说的话吗?”

    程螚看着在座三人,通身上下展现着不可置信的怒气。

    “不就是出京办差被除了名吗?就这么点小事儿,也竟令他敢质问自己的亲生父亲?”

    “真是不孝子!”

    程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余怒难消,还补了一句。

    “都是被林家那小子给带坏了!”

    “程兄息怒。”

    坐在程螚左侧的青色常服的官员,为他斟了一杯酒。

    “令郎一时难以接受,气上心头,也是有的。他不知朝局险恶,您耐心教他便是,同孩子置什么气?”

    程螚‘哼’了一声,虽不如方才恼怒,但依旧嘴硬不肯饶人“本官倒是想同那混小子好好说,可他咬死本官偏袒他长兄,还叽里呱啦说一堆陈年旧事。”

    “说什么,他幼时习字拿给我看,我嫌他搅扰我教他兄长。他比他兄长先背会了从军行,想背与我听,我说他天分再高也无缘仕途,等等。”

    他越说越气,脑子里都是程扶青倔强质问他的脸,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那些个小事儿,本官都没印象,偏他还记得清楚。”

    “本官今日方知,在他心中,我竟是个偏心不讲理的父亲!”

    “程兄,你这尚且算好的了。”

    坐在程螚右侧,一身灰色长袍的官员,也是一脸愁色。

    “我那嫡次子,是续弦夫人所生,闹得更是一个鸡犬不宁。”

    “昨儿个下职后,我心有预感,在衙门里拖拉着不肯归家,本想宿在外室处,谁知我那继室竟早早堵在衙门口,说是接我下职。”

    众人一听灰色长袍的官员这话,皆停下手中筷子,放下手中杯盏,一人一句,催他接着说。

    “嫂夫人竟然去衙门口堵你了?”

    “没在衙门口吵起来吧?”

    “嫂夫人知道你养外室了?”

    那灰袍官员眉头皱得像麻花,狠狠地灌了一杯酒,才愤然开口。

    “我那继室平日里也算温柔和善,昨儿当着下属的面,确实也没吵闹。”

    “但是一回到府上,关上门就同我拉下了脸,质问我为何断了她儿子的仕途,是不是还忘不掉亡妻!”

    “任我再怎么解释,她偏是一句听不进去,非说是我故意为之,不然为何旁人家嫡次子的名字没被划去。”

    灰袍官员两眼通红呢,手在桌上敲了几下,将心中苦楚尽数道出。

    “我同她说了,这是朝局博弈,我也是没有办法,可她压根不听!”

    “她对我放了话,说无论我想尽何种办法,都必须把那名额还回来,说那是她儿子自己挣来的,凭什么被我整没了。”

    “还说,若我办不到,她便将我养外室之事,捅到御史台去。”

    灰袍官员气得手都发抖。

    “你说这事儿闹得,咱们刚入京任职,不过在朝堂上举个手,竟惹得这一身麻烦!”

    “咱们这纯属无妄之灾。”

    坐在灰袍官员旁边的黑衣官员,边斟酒边出言宽慰。

    “行了,木已成舟,咱们再气恼也无济于事,不如借酒浇愁。”

    黑衣官员率先举起酒盏,“来,咱们喝酒!”

    “说的对,喝酒喝酒。”

    “干杯,一醉解千愁。”

    四盏酒杯碰在一起,酒液在杯中轻晃,喝着房中铮铮的琵琶声,一饮而尽。

    “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包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酒桌上的四人面面相觑。

    “谁?”黑衣官员盯着房门沉声问。

    包厢门外无人应话,但敲门声未停。

    “你们还邀请了旁人?”程螚压着嗓音,同时也压着眼里的怒火。

    他作为在座官职最高者,本就该以他为尊,有旁人来他却不知,委实有点轻视他。

    可席上三人,眼中皆露茫然,一一低声表态。

    “不是我,我以为今儿就咱们四人。”

    “是啊是啊,我也这样认为。”

    “那,门外之人是谁?”青袍官员的声音有些发飘。

    酒楼的伙计不会那么无礼,敲门后必会表明来意。

    这种敲门不语,故布疑阵的做派,倒像是朝中人所为。

    程螚沉吟片刻,“你们稍候,本官去开门。”

    他刚做出起身动作,便被灰袍官员按住了。

    “程兄,开门这事儿哪儿劳您前去?您踏实地坐着,我等去开门便好。”

    黑袍官员也附和着点头,“说得对,开门这种小事儿,交给我们来就行。”

    灰袍官员转过头,笑面冷声对黑袍官员说:“劳烦兄台了。”

    黑袍官员一愣,干笑着起身:“好,我去开门。”

    他一背过身去,脸上的干笑瞬间收拢,呲牙咧嘴着,表达对灰袍官员的不满。

    吱嘎一声,包厢门打开。

    黑袍官员心里原本攒着气,拉开房门的力道大了些。

    可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整个人如丧考妣。

    “安,安……”

    “不错,正是庄某和安公子。”

    庄望上前半步,利落的抢走了黑袍官员的话。

    “庄某请安公子来撷芳楼尝新菜,安公子听到诸位大人在此欢饮,特带庄某过来,同诸位大人打个招呼。”

    黑袍官员这才反应过来,郑重向安王行礼。

    “不知安公子大驾,怠慢了!”

    “无妨。”

    沈佑安摆了摆手,抬脚走进包厢。

    程螚等人在听到恭敬参拜声后,就帮忙站了起来,见来人是安王,俱是一惊。

    安王殿下怎么来了?

    幸好,他们半句没埋怨,不然今日难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