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 第516章 万一

退婚后,太子搬空国库来聘我 第516章 万一

    阳春三月,枯黄褪去。

    朝中又掀起了新一轮的风波,殿内倒成了京中唯一‘倒春寒’之处。

    “陛下,如今安王侧妃已有五月身孕,胎像稳固,太医断言,十有八九是位皇子。此乃大渊之福,社稷之幸。”

    程螚双手捧着象笏,声音穿透大殿,异常洪亮。

    “臣斗胆恳请陛下,早日定下传承,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音刚落,几位大臣紧跟着出列。

    “陛下,臣觉得程大人所言甚是。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储。安王殿下人品贵重,又有后嗣传承,可托付江山。”

    “陛下,臣附议!安王殿下仁厚贤德,可立为太子,承社稷之托,以固国本。”

    “臣也附议!”

    ……

    片刻间,殿中‘附议’的大臣跪下一大片,将殿中央的那条路都堵死了。

    丹陛之上,皇帝沈景和坐在龙椅上,沉着脸扫了一圈跪地附议的官员,最后落在沈佑安身上。

    “安王,你怎么看?”

    沈佑安被父皇忽然点名,有些惊慌无措,吓得膝盖一软,直接跪下。

    “父皇……儿臣……儿臣才疏学浅,不敢私自揣测,立储大事,全凭父皇圣心独裁。”

    沈佑安跪在地上,那道来自龙椅方向的目光,一直盘旋在他头顶,吓得他冷汗直冒。

    沈景和低垂着眼,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在心中思量。

    大殿内越来越静,都在等着这对父子的博弈。

    “所以……”

    皇帝一开口,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听皇帝的决策。

    沈景和见朝中大臣各个敛声屏气、严阵以待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

    “大渊立储的标准,何时定为能生孩子就行了?”

    皇帝言辞锋利,字字珠玑,令在场百官面色一怔。

    沈佑安不敢抬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被父皇当众扇了数个巴掌,两颊火辣辣的疼。

    “陛下恕罪,臣等绝无此意!”

    程螚率先反应过来,仓惶伏地叩首,语速飞快。

    “臣等认为,储君之位关乎国本,陛下育有二位皇子,皆是德行出众,身负功勋,堪负大渊传承。”

    “然,怀王殿下因后嗣而自请辞储,安王殿下又有育嗣之功,故而……”

    “程爱卿可是这两年才归京述职的?”皇帝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打断。

    程螚一愣,不知皇帝为何有此一问,还是老老实实地伏地回禀。

    “回陛下,臣回京任职一年有余。”

    皇帝又扫了眼阶下跪着的臣子,“朕瞧着,提议安王为储的官员,大部分都是回京没两年的吧。”

    “陛下圣明。”

    跪在地上的官员面面相觑,不知皇帝此问是何意味,提心吊胆地回着话。

    他们不知,那些常年混迹在京中的老臣,心里如明镜儿似得。

    可事关皇家秘辛,他们谁都不敢多言一个字。

    不然,贬斥事小,龙颜一怒,抄家灭族,也是有可能的。

    “朕想问一句。”

    沈景和靠在龙椅上,眼睛比方才亮了很多。

    “安王侧妃只是有孕,莫说尚未平安生产,连腹中孩儿男女尚且不知,你们便火急火燎地催朕立储。”

    “万一……”

    沈景和没说‘万一’什么,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拖音,便足够众人将其补齐。

    万一孩子没生下来怎么办?

    万一孩子生下来是女子怎么办?

    万一孩子生下来,没活着长大怎么办?

    一句‘万一’,将众臣以‘后嗣’为立储的标准,砸个粉碎。

    沈佑安跪在地上,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喘。

    是他太心急了。

    此刻,他恨不得时光倒退半个时辰,阻止这场话题的发生。

    可事实并非如他所愿,反而推着‘立储’的话题,走向无法控制的境地。

    “陛下无需过于担忧。”

    一众沉寂中,程螚无比自信的发声。

    “谢侧妃既然已经有孕,说明安王殿下有生育能力。只要安王广纳妾室,繁衍后嗣,日后定能诞下能力出众的皇孙!”

    沈佑安恨不得将腰间的玉佩,狠狠砸向程螚那蠢货的脑袋!

    狗东西,这是将本王当什么了?

    繁衍皇家血脉的种猪吗?

    高座之上,沈景和的嘴角抽搐了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依程爱卿的意思,朕就更不急于立储了。”

    程螚一愣,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臣的意思是……”

    “朕明白!”

    沈景和抬了抬手,声音亲和,半点怒意也无。

    “列位爱卿也是为大渊传承着想,朕心里都清楚。可是……”

    说着,皇帝突然愁上心头。

    “正因储位事关国本,定有别国宵小,紧盯着皇嗣,好趁机作恶。”

    “朕可以立安王为储,可朕要问诸位爱卿一句,安王立储后会处在何处境?谢侧妃又会落于何处境?”

    “诸位莫要忘了,怀王还是太子时,经历了多少暗杀、毒害!”

    殿中大臣被皇帝突然的坦率,吓到失语。

    就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是怕敌国针对安王,还是不针对?

    皇帝不等朝臣应声,自顾自的继续念叨,像个子嗣凋零的垂暮老者一般。

    “若朕的孙儿能成人的只有公主,朕难道要再废一个太子?”

    “可朕只有这两个儿子,即便改立,又能改立谁呢?”

    沈佑安撑地的手,攥握成拳,指节都泛青了。

    他心里明白,父皇说这么多,就是不想立他为储。

    殿中沉默片刻,山羊胡大臣颤巍巍开口:“陛下,若是真到这一日,也不是没有办法。”

    沈景和一见那人就来气。

    他便是怀儿辞储那日,率先提出‘缢妻另娶’之人。

    “哦?不知爱卿有何妙计?”沈景和侧身歪在龙椅上,眯着眼打量着那老臣。

    “启禀陛下。”

    山羊胡老臣不知为何,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有些心虚。

    “安王之女,同是皇家血脉,其子……其子也可传承。”

    “呵,呵呵!”

    沈景和像听了什么荒谬之语,气得发笑。

    “说的好,说的真好啊!”

    沈景和的眉目忽然凌厉起来,直逼山羊胡大臣。

    “那朕问你,若朕将皇位传给安王外孙,先不提称谓、香火一事。”

    “只一件,幼子年幼,权臣环伺,如何安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