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残碑镇仙门 第35章 药阁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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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堂会审在午前暂歇。
不是案子查完了。
是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几张纸能当场断干净的旧账。
葛松年一面派人去拿旧簿、带沈伯舟，一面把祖师堂的石门暂时封了一半。堂外人群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整条主峰山道都在议论“主脉旧印”“命契玉”“许观河脸色发白”这些词，像火星子顺着风一层层滚。
陆照川刚踏出祖师堂，齐守藏便从石阶旁猛地冲了过来。
他脸上全是灰，袖口还带着黑烟气。
“药阁后库起火了！”
陆照川脚步当场一顿。
“什么时候？”
“就刚才。”齐守藏压着嗓子，声音却还是发紧，“你在堂里点出沈伯舟名字没多久，后山就先冒烟。我原想去看，半路又见两个人从后库那头往山里钻，身法不像药阁弟子。”
太快了。
沈伯舟这名字才在祖师堂里翻出来，药阁后库便起火。
这不是巧。
是有人怕旧账没烧干净。
“葛长老的人呢？”
“还在封堂、点人，没这么快。”
“那我们先去。”
陆照川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他没有走主道，而是从祖师堂侧后的旧石径穿下去。那条路杂草深，平日少有人走，却最短。齐守藏在前头领路，边跑边喘，边把刚才看见的细节往外倒。
“火头不大，偏黑，像是冲纸去的，不像丹炉炸火。”
“我还看见药阁掌事在那边喊人救火，喊得比谁都响。”
陆照川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喊得越响，越像在做戏。
药阁后库很快出现在眼前。
黑烟并不冲天，反倒贴着屋檐往外爬，像一层发黏的脏布盖在屋上。几个药童提着水桶乱跑，地上泼得到处都是水，偏偏后库最里头那一排旧柜仍在噼啪作响，火势不大，烟味却极重。
药阁掌事正站在门前，急得满头汗。
“快！快把旧账抬出来！”
“轻些！莫把药柜撞翻！”
话说得像真着急。
可陆照川一眼便看见，他脚下那双靴子太干净了。
库里都烧成这样，他若真冲进去救过东西，鞋上不可能一点黑灰不沾。
“陆照川？”药阁掌事一看见他，脸色先是一变，随即立刻厉声道，“后库走水，谁准你擅闯！葛长老的人未到之前，任何涉案之人不得私入药阁！”
“是么。”
陆照川没理他，直接从侧窗翻了进去。
“拦住他！”药阁掌事急了。
可齐守藏早一步横在门前，抱起一只还没放下的水桶便朝前一挡。
“谁敢动，老子先泼谁一脸！”
库里烟极重，呛得人眼睛发酸。
前排几口新柜烧得最狠，薄纸卷成灰，飘得到处都是。可陆照川根本没去看明面上的火头，直接沿着左侧墙根往最里冲。
因为他记得药阁旧账不爱平码。
越旧越脏的东西，越会往暗格、矮柜、底仓里塞。
果然。
他刚踢开最里一张烂桌，便看见桌后墙板有一道新划开的痕。有人比他早一步撬过那里，木屑还没落尽，暗格半开，里头空了一半。
有人已经拿走了一批东西。
而且走得很急。
陆照川蹲下身，指尖在暗格底部一抹，摸到一层细灰和一点黏乎乎的东西。
不是油。
是血。
这时，角落药柜后忽然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咳嗽。
陆照川转头，一把掀开倒塌的药架。
后头缩着一个十三四岁的药童，脸被烟熏得发青，怀里死死抱着半只烧黑的木匣。看他那副惊得快晕过去的样子，显然不是放火的人。
“谁先来的？”
陆照川一把将他拽出来。
药童被他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整。
“黑……黑衣……问沈先生……”
“问完呢？”
“找不到……就……就翻柜……还说……烧了更干净……”
陆照川眼神陡沉。
沈伯舟昨夜或今晨之前，确实还在药阁这边活动。
而裴照临的人，先他一步来找过。
他低头去看那只木匣。
匣盖烧焦了一半，里头没账册，只有几张没烧净的小签和一些发黑药渣。最底下那张残签被烟一燎，边角卷起，却还能看见一行歪斜的小字。
“沉命井，子时投渣，不留根。”
沉命井。
陆照川瞳孔一缩。
这地方不是给外门弟子知道的正常井名。
更像药阁里专门用来埋脏东西的旧地。
“还有没有别的？”他盯着药童。
那孩子快哭出来了，拼命摇头，随后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陆照川袖口。
“有……有个穿黑衣的人说……若找不到沈先生，就去井边等。”
“哪口井？”
“后山……后山不用的那口……”
话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陆照川转身就往外走。
药阁掌事还想挡，迎面却被那张烧残的签拍在了胸前。纸边焦黑，三行字却仍清楚。
“沉命井”三个字一映进他眼里，他脸色一下白得像纸。
这表情，比什么辩解都值钱。
“你们后库烧的不是账。”陆照川盯着他，“烧的是知道你们做了什么的人。”
药阁掌事嘴唇发抖，还想说“你血口喷人”，可葛松年派来的戒律司人手已经赶到。
一群黑甲执事飞快封门、封窗、点人、验火。
陆照川没再留下和他们耗。
因为他知道，后库这边已经是灰了，真正还没来得及埋干净的，多半在井下。
齐守藏追上来，边跑边回头看那群乱成一锅粥的人。
“现在去哪？”
陆照川把那张残签收进袖里，声音冷得发硬。
“药阁不止有后库。”
“它还有一口专扔脏东西的井。”
“而有些他们想藏死的东西，往往就埋在最不见天日的地方。”
不是案子查完了。
是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几张纸能当场断干净的旧账。
葛松年一面派人去拿旧簿、带沈伯舟，一面把祖师堂的石门暂时封了一半。堂外人群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整条主峰山道都在议论“主脉旧印”“命契玉”“许观河脸色发白”这些词，像火星子顺着风一层层滚。
陆照川刚踏出祖师堂，齐守藏便从石阶旁猛地冲了过来。
他脸上全是灰，袖口还带着黑烟气。
“药阁后库起火了！”
陆照川脚步当场一顿。
“什么时候？”
“就刚才。”齐守藏压着嗓子，声音却还是发紧，“你在堂里点出沈伯舟名字没多久，后山就先冒烟。我原想去看，半路又见两个人从后库那头往山里钻，身法不像药阁弟子。”
太快了。
沈伯舟这名字才在祖师堂里翻出来，药阁后库便起火。
这不是巧。
是有人怕旧账没烧干净。
“葛长老的人呢？”
“还在封堂、点人，没这么快。”
“那我们先去。”
陆照川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他没有走主道，而是从祖师堂侧后的旧石径穿下去。那条路杂草深，平日少有人走，却最短。齐守藏在前头领路，边跑边喘，边把刚才看见的细节往外倒。
“火头不大，偏黑，像是冲纸去的，不像丹炉炸火。”
“我还看见药阁掌事在那边喊人救火，喊得比谁都响。”
陆照川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喊得越响，越像在做戏。
药阁后库很快出现在眼前。
黑烟并不冲天，反倒贴着屋檐往外爬，像一层发黏的脏布盖在屋上。几个药童提着水桶乱跑，地上泼得到处都是水，偏偏后库最里头那一排旧柜仍在噼啪作响，火势不大，烟味却极重。
药阁掌事正站在门前，急得满头汗。
“快！快把旧账抬出来！”
“轻些！莫把药柜撞翻！”
话说得像真着急。
可陆照川一眼便看见，他脚下那双靴子太干净了。
库里都烧成这样，他若真冲进去救过东西，鞋上不可能一点黑灰不沾。
“陆照川？”药阁掌事一看见他，脸色先是一变，随即立刻厉声道，“后库走水，谁准你擅闯！葛长老的人未到之前，任何涉案之人不得私入药阁！”
“是么。”
陆照川没理他，直接从侧窗翻了进去。
“拦住他！”药阁掌事急了。
可齐守藏早一步横在门前，抱起一只还没放下的水桶便朝前一挡。
“谁敢动，老子先泼谁一脸！”
库里烟极重，呛得人眼睛发酸。
前排几口新柜烧得最狠，薄纸卷成灰，飘得到处都是。可陆照川根本没去看明面上的火头，直接沿着左侧墙根往最里冲。
因为他记得药阁旧账不爱平码。
越旧越脏的东西，越会往暗格、矮柜、底仓里塞。
果然。
他刚踢开最里一张烂桌，便看见桌后墙板有一道新划开的痕。有人比他早一步撬过那里，木屑还没落尽，暗格半开，里头空了一半。
有人已经拿走了一批东西。
而且走得很急。
陆照川蹲下身，指尖在暗格底部一抹，摸到一层细灰和一点黏乎乎的东西。
不是油。
是血。
这时，角落药柜后忽然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咳嗽。
陆照川转头，一把掀开倒塌的药架。
后头缩着一个十三四岁的药童，脸被烟熏得发青，怀里死死抱着半只烧黑的木匣。看他那副惊得快晕过去的样子，显然不是放火的人。
“谁先来的？”
陆照川一把将他拽出来。
药童被他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整。
“黑……黑衣……问沈先生……”
“问完呢？”
“找不到……就……就翻柜……还说……烧了更干净……”
陆照川眼神陡沉。
沈伯舟昨夜或今晨之前，确实还在药阁这边活动。
而裴照临的人，先他一步来找过。
他低头去看那只木匣。
匣盖烧焦了一半，里头没账册，只有几张没烧净的小签和一些发黑药渣。最底下那张残签被烟一燎，边角卷起，却还能看见一行歪斜的小字。
“沉命井，子时投渣，不留根。”
沉命井。
陆照川瞳孔一缩。
这地方不是给外门弟子知道的正常井名。
更像药阁里专门用来埋脏东西的旧地。
“还有没有别的？”他盯着药童。
那孩子快哭出来了，拼命摇头，随后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陆照川袖口。
“有……有个穿黑衣的人说……若找不到沈先生，就去井边等。”
“哪口井？”
“后山……后山不用的那口……”
话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陆照川转身就往外走。
药阁掌事还想挡，迎面却被那张烧残的签拍在了胸前。纸边焦黑，三行字却仍清楚。
“沉命井”三个字一映进他眼里，他脸色一下白得像纸。
这表情，比什么辩解都值钱。
“你们后库烧的不是账。”陆照川盯着他，“烧的是知道你们做了什么的人。”
药阁掌事嘴唇发抖，还想说“你血口喷人”，可葛松年派来的戒律司人手已经赶到。
一群黑甲执事飞快封门、封窗、点人、验火。
陆照川没再留下和他们耗。
因为他知道，后库这边已经是灰了，真正还没来得及埋干净的，多半在井下。
齐守藏追上来，边跑边回头看那群乱成一锅粥的人。
“现在去哪？”
陆照川把那张残签收进袖里，声音冷得发硬。
“药阁不止有后库。”
“它还有一口专扔脏东西的井。”
“而有些他们想藏死的东西，往往就埋在最不见天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