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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帝师:从李煜开始 第41章 郑广这枚棋

    虞清商到澄心堂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晨光从东边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光影。李玉还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那张写了三行字的纸。墨迹早干了,但他一直没收起来,就那么看着。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像在计算什么。

    冯玉恩通报的时候,李玉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让她进来。”

    门推开,虞清商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深青色的窄袖短衫,腰间系着条黑色皮带,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利落,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她进门时先扫了一眼殿内的布置——书案、屏风、窗棂的位置,目光在每个角落停留不到半息,然后才落到李玉身上。

    她走到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抱拳行礼:“民女虞清商,参见陛下。”

    李玉打量了她一眼。

    这是虞素问的姐姐。虞素问是那个痴迷技术的天才工匠,而这个姐姐,则是负责保护她的“屏障”。李玉之前见过她几次,但都是远远的,没怎么深谈。他只知道,虞清商很能打,也很能忍。更准确地说,她是个为了妹妹可以把自己活成工具的人。

    “起来吧。”李玉说,“朕找你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做。”

    虞清商直起身,平静地看着李玉:“陛下请说。”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那些“惶恐”“不敢”的废话。李玉喜欢这种干脆。

    李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了冯玉恩一眼。

    冯玉恩立刻会意,躬身退到门外,微微把门带上。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这是几十年宫廷生涯练出来的本事。

    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玉这才开口:“你妹妹最近在忙什么?”

    虞清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玉会先问这个。她顿了顿,才说:“回陛下,素问最近在改进一种新的……机括。她说陛下之前提过的那个‘联动装置’,她已经有了些眉目,正在试验。”

    “让她继续。”李玉说,“但你要告诉她,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要出宫。如果要出去,必须带足人手。”

    虞清商的眼神略微一变:“陛下是说……有人会对素问不利?”

    “朕是说,最近宫里头不太平。”李玉站起身,走到窗边,“有人在暗处盯着朕,也盯着朕身边的人。你妹妹是朕最看重的工匠,如果那些人想对朕下手,你妹妹很可能成为目标。”

    虞清商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手背那道细长的剑痕——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思考危险的事情时都会这样。

    然后她说:“民女明白了。民女会保护好素问。”

    “朕知道你会。”李玉转过身,看着她,“但朕找你来,不只是为了让你保护你妹妹。”

    虞清商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朕需要你帮朕做一件事。”李玉说,“一件……不太光明的事。”

    虞清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陛下请说。”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李玉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女人,见过世面。

    “朕在查一个人。”李玉走回书案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郑广。”

    他把纸翻过来,让虞清商看。

    虞清商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又抬起头:“郑广?”

    “对。”李玉说,“这个人,以前是先帝时期的净街虎副指挥使。后来净街虎被裁撤,他消失了几年,三年前又冒了出来,改名叫郑三爷,在金陵城里经营一些……不太干净的生意。”

    虞清商的眉头稍稍皱起:“净街虎?”

    “你知道?”

    “听说过。”虞清商说,“小时候听家里的老人提过。说那是先帝手里的一支暗卫,专门替朝廷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后来先帝驾崩,这支暗卫就被裁撤了。但具体裁撤得干不干净,没人知道。”

    李玉点了点头:“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民女只是听老人提过几句。”虞清商说,“陛下要民女做什么?”

    “朕要你帮朕查一个人。”李玉说,“一个叫刘四的人。他是御药房的副管事,朕怀疑他跟郑广有勾结。”

    虞清商的眼神稍稍一凝:“御药房?”

    “对。”李玉说,“朕的人在刘四的住处发现了三十斤提纯砒霜。这些东西,足够毒死半个金陵城的人。”

    虞清商的脸色变了。

    她虽然见惯了江湖上的脏事,但三十斤提纯砒霜——这个数量,已经不是普通的“下毒”能解释的了。这是要大规模灭口,或者……制造一场大混乱。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如果是投到水源里,金陵城至少三分之一的人会死;如果是混进粮仓,那更是一场灾难。

    “朕已经让人把那些砒霜换成了面粉。”李玉说,“刘四还不知道。朕打算用这些‘砒霜’做饵,把郑广引出来。”

    “但朕需要有人盯着刘四。”李玉继续说,“朕的人手不够,而且朕不方便派太多宫里的人去盯他。你不一样。你在宫外有自己的人脉,有自己的人手,而且你做事……干净。”

    虞清商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权衡。李玉说的“干净”,她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留痕迹,不引人注意,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宫里。这是她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

    “陛下要民女怎么做?”

    “盯住刘四。”李玉说,“看他跟谁接触,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如果发现他跟郑广的人接头,立刻来报朕。但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刘四发现朕在查他,他会缩回去,郑广也会缩回去。朕要的是把他们一网打尽,不是只抓一个小喽啰。”

    虞清商点了点头:“民女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李玉说,“朕听说,你在宫外有一些……特殊的关系。”

    虞清商的眼神稍稍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陛下指的是什么?”

    “朕听说,你跟漕帮的人有往来。”

    虞清商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陛下消息很灵通。”

    她的语气里没有慌张,也没有否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让李玉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朕只是恰好知道。”李玉说,“朕不问你跟漕帮是什么关系。朕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人手,或者需要一些……不太方便通过官府渠道获取的东西,你可以用你那些关系。”

    虞清商看着李玉,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她似乎在评估李玉——这个年轻的皇帝,到底知道多少,到底想做什么。她跟漕帮的关系,是她在宫外最大的底牌之一。李玉能查到这件事,说明他在宫外的眼线比她想象的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陛下信任民女?”

    “朕信任你妹妹。”李玉说,“你妹妹是朕最看重的工匠。你为了护你妹妹,可以连命都不要。朕觉得,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虞清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抱拳:“民女明白了。民女会替陛下盯住刘四。”

    “好。”李玉说,“但你要记住,刘四只是一个小角色。朕要的是他背后的人——郑广。还有郑广背后的人。”

    “民女知道分寸。”

    “那就好。”李玉说,“你先去吧。如果有消息,直接来找朕。不用通过冯玉恩,也不用通过其他人。直接来。”

    虞清商点了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

    “陛下。”

    “嗯?”

    “那个郑广……”虞清商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李玉,声音有些沉,“民女听说过他。”

    李玉的眼神一凝:“你听说过他?”

    “净街虎被裁撤之后,残部在江湖上流窜。有人被仇家杀了,有人隐姓埋名,也有人……重新聚拢起来,做起了更脏的生意。”虞清商说,“郑广就是其中之一。民女听说,他在金陵城里经营着一条从南到北的走私线,什么都能运,什么都能卖。军械、私盐、人口……只要出得起价,他什么都敢接。”

    李玉的手指敲着案面:“你见过他吗?”

    “没有。”虞清商说,“但民女听说过他的行事风格。他从不亲自出面,所有的事都通过中间人传递。就算被抓了,也查不到他头上。”

    “那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因为每年都会有人死在他手里。”虞清商终于转过身,看着李玉,“民女听说,去年冬天,金陵城外有个富商全家被灭门。官府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那家人是因为得罪了郑广,才被灭的口。”

    李玉的眼神略微一沉。

    灭门。

    这个词,听起来就很刺耳。

    “你知道那家人为什么得罪郑广吗?”李玉问。

    “不知道。”虞清商说,“但民女听说,那家人之前跟郑广有过一笔生意。后来生意出了岔子,那家人想抽身,郑广不让。再后来,那家人就死了。”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

    “朕知道了。”他说,“你先去吧。”

    虞清商点了点头,回身推门出去。

    门重新合上,殿里又安静下来。

    李玉站在书案前,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

    虞清商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他心里。

    郑广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灭门。

    这种手段,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能做得出来的。这需要人手,需要资源,需要……背后有人撑腰。

    而郑广背后的人,是赵普。

    李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郑广——净街虎——灭门——赵普。”

    写完,他看着那四个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笔,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但他没皱眉头。

    苦,才能让人清醒。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冯玉恩回来了。

    “陛下。”冯玉恩推门进来,“裴大人来了。”

    李玉抬起头:“让他进来。”

    裴执安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他走路很轻,几乎没声音——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陛下。”他抱拳,“砒霜的事,查清楚了。”

    李玉的眼神一凝:“说。”

    “御药房后院地窖里的那三十斤砒霜,是分批运进来的。”裴执安说,“第一批是三个月前,第二批是两个月前,第三批是半个月前。每批十斤,分三次运入。”

    “运进来的人是谁?”

    “御药房的采买。”裴执安说,“一个叫周老四的人。这个人,在御药房干了六年,一直负责药材采购。臣查过他的账册,发现三个月前,他忽然开始大量采购砒霜。而且每次采购的数目,都比账册上记录的多出一倍。”

    李玉的眼神一冷:“多出的一倍,去了哪里?”

    “去了刘四那里。”裴执安说,“周老四每次采购回来,都会先把多出的部分交给刘四,剩下的才入库。刘四把那些砒霜藏在地窖里,等着郑广的人来取。”

    “周老四人呢?”

    “臣已经把他控制住了。”裴执安说,“就在御膳房地窖里,跟胡四关在一起。”

    李玉点了点头:“他交代了什么?”

    “他说,他是被刘四拉下水的。”裴执安说,“三个月前,刘四找到他,说有个‘贵人’需要一批砒霜,问他愿不愿意帮忙。刘四说,只要他肯帮忙,每批给他五十两银子。”

    “他答应了?”

    “答应了。”裴执安说,“他说他家里老母亲生病,需要钱治病。刘四给的银子,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

    又是一个“家里有人生病”的理由。

    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这些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家人,有的是为了活命。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们觉得,做了坏事,也不会被抓到。

    “周老四知道那些砒霜是用来做什么的吗?”李玉问。

    “他说他不知道。”裴执安说,“他说刘四只告诉他,是给一个‘贵人’用的,但具体做什么,他没问。”

    “他信吗?”

    “臣觉得,他应该知道一些。”裴执安说,“但他不敢问。他知道,问多了,会惹祸上身。”

    李玉点了点头。

    “那刘四那边呢?有什么动静吗?”

    “刘四昨晚值夜,一直待在御药房里,没出去。”裴执安说,“但臣的人发现,昨晚子时左右,有个人影在御药房附近晃了一下。那人走得很轻,是个练家子。”

    李玉的眼神一凝:“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裴执安说,“那人穿了一身黑衣,蒙着脸,速度很快。臣的人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影了。”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

    又是黑影。

    昨晚澄心堂外有黑影试探,今晚御药房外又有黑影出现。

    这说明什么?

    说明郑广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在观察,在试探,在寻找机会。

    “陛下。”裴执安开口,“臣觉得,郑广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李玉抬起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黑影。”裴执安说,“昨晚澄心堂外有人试探,今晚御药房外又有人出现。这说明,郑广的人在盯着我们。他们想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

    李玉的手指敲着案面。

    裴执安说得对。

    郑广不是傻子。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和狠辣。现在李玉开始查他,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一定在观察。

    观察李玉的下一步棋。

    “那朕就让他看。”李玉说,“让他看朕怎么走下一步。”

    裴执安愣了一下:“陛下打算怎么做?”

    李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紫河车——三日——漕运——码头。”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裴执安。

    “安胎药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裴执安说,“皇后娘娘的安胎药,三日后经漕运送抵江宁。”

    “对。”李玉说,“朕打算用这批安胎药,做第二个饵。”

    裴执安的眼神稍稍一凝:“陛下的意思是……”

    “郑广的人既然在盯着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李玉说,“让他们以为,我们最紧张的是皇后的安胎药。让他们以为,只要在安胎药上做手脚,就能打乱我们的阵脚。”

    “但安胎药只是一个幌子。”李玉继续说,“真正要钓的鱼,是郑广。”

    裴执安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他说,“如果郑广真的派人去劫安胎药,那皇后娘娘的药……”

    “朕会让裴执安安排人手,暗中保护。”李玉说,“而且,朕不会让那批药真的出事。”

    “可是……”

    “没有可是。”李玉打断他,“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朕告诉你,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办法。郑广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就会一直盯着。只有让他动起来,我们才能找到他的破绽。”

    裴执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玉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陛下请说。”

    “你刚才说,周老四被控制住了。那刘四呢?他知不知道周老四被抓了?”

    “应该不知道。”裴执安说,“臣是秘密抓的人,没有惊动御药房的人。”

    “好。”李玉说,“那就继续盯着刘四。朕要让郑广以为,我们还没发现砒霜的事。”

    “臣明白。”

    裴执安退出去,门重新合上。

    殿里又安静下来。

    李玉站在书案前,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

    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树上的鸟开始叫了。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枚棋子。

    那枚棋子,正落向棋盘中央。

    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冯玉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陛下,用点东西吧。”

    李玉看了一眼那碗粥,接过来,喝了两口。

    粥很烫,但他没停。

    他需要保持体力。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会很忙。

    “冯玉恩。”

    “奴婢在。”

    “虞清商那边,你安排一下。”李玉说,“给她一块令牌,让她可以自由出入宫禁。”

    冯玉恩愣了一下:“陛下,这……”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李玉说,“但朕信任她。”

    冯玉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是。”

    他退出去。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玉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

    金陵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

    那座城,那些人,那些事。

    都在等着他。

    而他,也在等着他们。

    等着郑广的下一步棋。

    等着那个黑影,再次出现。

    等着那批砒霜,变成面粉之后,会引出什么样的波澜。

    他关上窗户,走回书案前。

    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三日之后,见分晓。”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郑广。

    你的棋,该下了。

    而朕的棋,已经落子了。

    门外,天色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李玉坐在书案后,闭上眼睛,养了一会儿神。

    脑子里,那些线索像碎片一样,一片一片地拼凑起来。

    郑广——净街虎——赵普——砒霜——刘四——周老四——黑影——紫河车。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地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着这幅图,彻底清晰。

    然后,一击必杀。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上。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郑广,你等着。

    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棋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金陵城舆图前。图上标注着每一条街巷,每一处码头,每一个可能藏污纳垢的角落。他的手指从御药房的位置出发,沿着一条条街道划过,最终停在了城西的一处码头。

    那里,是郑广最有可能接货的地方。

    李玉盯着那个码头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书案,拿起笔,在舆图上郑广可能藏身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冯玉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三日后江宁码头,漕运卸货期间,所有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违者,以谋逆论处。”

    冯玉恩躬身:“是。”

    李玉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越来越亮的天。

    晨光里,金陵城渐渐苏醒。

    而这场棋局,也终于要进入最关键的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