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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帝师:从李煜开始 第43章 那个‘赵\\’字

    李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脑子里还在转那些线索。

    刘四今晚出宫,肯定是去见郑广。但郑广会亲自露面吗?还是派中间人来接头?

    虞清商查到的军械走私线,涉及汴梁。汴梁——那是赵匡胤的地盘。这条线,比李玉一开始想的要深得多。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刘四出宫——郑广接头——军械走私——汴梁——赵匡胤。”

    写完,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这条线,如果真通到赵匡胤,那事情就大了。

    赵匡胤是宋国的开国皇帝,雄才大略,一统天下是他的目标。如果他在南唐内部安插了郑广这样的棋子,那说明他对南唐的图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放下笔,走到墙边挂着的金陵城舆图前。

    图上标注着每一条街巷,每一处码头,每一座桥梁。李玉的手指从西华门出发,沿着刘四可能走的路线,一路划过,最终停在了城西的一片区域。

    那里是码头区。

    漕运的货物在那里装卸,商贩在那里聚集,鱼龙混杂,最容易藏人。

    郑广选在那里接头,合情合理。

    李玉的手指在码头的位置点了点。

    “冯玉恩。”

    殿外没人应声。

    李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冯玉恩刚刚出去了。

    他扭头走回书案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幅简图。

    西华门——朱雀街——十字路口——西水门——码头。

    刘四出宫后,走朱雀街的可能性最大。那条街宽敞,行人多,不容易被注意到。到了十字路口,他可能拐进小巷,也可能继续直走。如果郑广的人在码头等他,那他应该会走西水门那条路。

    李玉在“西水门”旁边画了个圈,标注“伏击点”。

    然后他在码头的位置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标注“接头点”。

    两个圈之间,有一条线连着。

    这条线,就是刘四今晚要走的路。

    李玉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现在,他只能等。

    等裴执安的消息。

    等虞清商的消息。

    等刘四走到接头点,等郑广露面。

    夜色越来越深。

    澄心堂外的灯笼在风里晃着,投下的光影也跟着晃,在青砖地面上画出忽明忽暗的图案。

    李玉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没有睡意。

    脑子里还在转。

    刘四现在走到哪了?裴执安的人跟上了吗?虞清商甩掉跟踪者了吗?

    这些问题,像一群苍蝇,在脑子里嗡嗡地转。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玉睁开眼。

    冯玉恩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陛下,裴大人那边有消息了。”

    “说。”

    “刘四出西华门后,走朱雀街,到了十字路口,拐进了一条小巷。裴大人的人跟进去,发现那条巷子是死胡同,但巷子尽头有一扇后门,通到另一条街。刘四从后门出去后,换了衣服,改走水路,雇了一条小船,沿着秦淮河往西去了。”

    李玉的眼神一凝。

    换衣服。

    走水路。

    刘四很谨慎。他知道自己可能被跟踪,所以做了反制措施。换衣服、走水路,都是为了防止被人盯上。

    “裴执安的人还在跟吗?”

    “在跟。”冯玉恩说,“裴大人安排了两个人,也雇了船,远远地跟着。刘四的船现在到了西水门附近,停下来了。”

    西水门。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果然,郑广选在码头接头。

    “刘四下船了吗?”

    “还没。”冯玉恩说,“裴大人说,刘四的船停在西水门码头外,没有靠岸,似乎在等什么人。”

    李玉的眉头略微皱起。

    没靠岸?

    在等什么人?

    难道郑广也走水路?

    “继续盯着。”李玉说,“有任何动静,立刻报朕。”

    “是。”

    冯玉恩退出去。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夜色。

    西水门那边,灯火稀疏,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码头上,照出一小片光亮。秦淮河的水在夜色里泛着暗光,流淌。

    刘四的船,就停在那边。

    他在等谁?

    郑广吗?

    还是别的什么人?

    李玉的手指在窗框上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殿里的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李玉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在等。

    等刘四的下一步动作。

    等郑广的露面。

    等这盘棋的下一步落子。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冯玉恩推门进来,这一次,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陛下,裴大人传来消息——刘四的船靠岸了。”

    李玉转过身:“谁接的他?”

    “一个瘸腿的老头。”冯玉恩说,“穿粗布衣,戴草帽,看起来像码头的苦力。但裴大人说,那老头走路虽然瘸,但步伐很稳,不像真的瘸子。”

    李玉的眼神一凝。

    瘸腿老头。

    假扮的苦力。

    “刘四跟那老头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楚。”冯玉恩说,“但裴大人的人看到,刘四给了那老头一个布包袱。老头接过包袱后,没有打开看,直接揣进怀里,然后往码头东边走了。”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布包袱。

    刘四带出宫的东西。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账本?密信?还是别的什么?

    “裴执安的人跟上那个老头了吗?”

    “跟上了。”冯玉恩说,“但老头很警觉,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还在巷子里绕了好几圈。裴大人的人差点跟丢。”

    李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老头,不是一般人。

    码头的苦力,不会有这种警觉性。

    “那老头现在在哪?”

    “他进了城东的一片棚户区,钻进一间破屋里,没再出来。”冯玉恩说,“裴大人的人守在屋外,还没看到人出来。”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

    城东棚户区。

    那里住的大多是流民和乞丐,鱼龙混杂,最容易藏身。

    郑广选在那里作为据点,确实聪明。

    “让裴执安继续盯着。”李玉说,“不要打草惊蛇,等那老头出来。”

    “是。”

    冯玉恩退出去。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玉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瘸腿老头”四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这个老头是谁?

    郑广本人?

    还是郑广的手下?

    如果是郑广本人,那他就亲自出面接头了,说明这笔生意很重要。如果是手下,那郑广本人应该还在暗处,没有露面。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需要更多信息。

    但现在,他只能等。

    夜色更深了。

    澄心堂外的风停了,灯笼不再晃,光影凝固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幅定格的画。

    李玉坐在书案后,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线索。

    刘四——瘸腿老头——布包袱——城东棚户区——郑广。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地拼成一幅图。

    但还缺几块。

    缺的那几块,在郑广手里。

    李玉睁开眼,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上。

    郑广,你到底在哪?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很轻,不像冯玉恩。

    李玉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虞清商。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带着汗珠,衣服上沾着泥水,好像刚从什么地方跑回来的。

    “陛下。”虞清商抱拳,“民女回来了。”

    李玉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稍稍皱起:“你被跟踪了?”

    “是。”虞清商说,“但民女已经把跟踪者甩掉了。”

    “什么人跟踪你?”

    “不清楚。”虞清商说,“那人穿一身黑衣,蒙着脸,身手不错。民女在巷子里绕了好几圈,才把他甩掉。”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又是黑衣人。

    跟澄心堂外、御药房外的那些黑影,是一伙的吗?

    “你查到什么了?”李玉问。

    虞清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民女通过漕帮的人,查到了刘四的底细。”虞清商说,“刘四三年前调入御药房,但在此之前,他在城西的码头上干了五年的搬运工。漕帮的人说,刘四在码头上干活的时候,就跟一个瘸腿老头走得很近。那个瘸腿老头,经常在码头上接货,然后送到城东的棚户区。”

    李玉的眼神一凝。

    瘸腿老头。

    又是他。

    “那个瘸腿老头,叫什么名字?”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虞清商说,“码头上的人都叫他‘老瘸子’。他平时不怎么说话,接完货就走,从不跟人多聊。”

    李玉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老瘸子”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这个老瘸子,就是今晚接刘四货的那个人。

    他跟郑广是什么关系?

    是郑广本人,还是郑广的手下?

    “还有别的吗?”李玉问。

    虞清商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民女还查到一件事——刘四每个月十五,都会去一趟千金坊。漕帮的人说,刘四每次去千金坊,都是空手进去,但出来的时候,手里会多一个布包袱。”

    李玉的眼神一凝。

    每月十五。

    千金坊。

    布包袱。

    这个时间点,跟王德胜每月十五去千金坊带布匹,对得上。

    刘四和王德胜,都在每月十五去千金坊。他们去那里,是为了取货——那些走私的军械。

    “刘四今晚出宫,也是去千金坊?”李玉问。

    “不是。”虞清商说,“刘四今晚去码头,是为了接一批货。漕帮的人说,三天前,有一艘从汴梁来的货船停在了码头,卸了一批货,存在码头的仓库里。那批货的提单上,写的是‘药材’。”

    李玉的眉头皱起。

    药材。

    从汴梁来的药材。

    “那批货,现在在哪?”

    “还在码头的仓库里。”虞清商说,“民女去看过,仓库门口有人守着,不让靠近。但民女从仓库的缝隙里看到,里面堆着的,不是药材,而是木箱子。木箱子的尺寸,跟装军械的箱子,一模一样。”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从汴梁来的军械。

    赵匡胤。

    果然是他。

    “那批货,什么时候运走?”李玉问。

    “不知道。”虞清商说,“但漕帮的人说,码头上最近风声很紧,官府查得严,那批货可能很快就会转移。”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码头的仓库位置点了点。

    “这批货,是郑广的。”李玉说,“郑广通过漕帮,把宋国的军械运进金陵,然后通过千金坊,分发到各处。”

    虞清商点了点头:“民女也是这么想的。”

    李玉转过身,看着虞清商:“你刚才说,你被跟踪了?”

    “是。”

    “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虞清商说,“但民女觉得,那个人不是郑广的人。”

    李玉的眉头略微皱起:“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人跟踪民女的方式,太粗糙了。”虞清商说,“郑广的人在宫里潜伏了三年,做事应该很谨慎。但那个跟踪民女的人,好几次差点暴露,不像有经验的探子。”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不是郑广的人?

    那会是谁的人?

    宫里还有其他势力在盯着虞清商?

    “你觉得,是谁的人?”李玉问。

    虞清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民女觉得,可能是宫里的人。”

    李玉的眼神一凝。

    宫里的人。

    “谁?”

    “不清楚。”虞清商说,“但民女觉得,那个人跟踪民女,不是为了杀民女,而是想知道民女在查什么。”

    李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宫里有人在盯着虞清商。

    这个人,是谁?

    是韩熙载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玉问。

    虞清商抬起头,看着李玉:“民女想继续查下去。”

    “不怕再被跟踪?”

    “怕。”虞清商说,“但民女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李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女人,胆子不小。

    “好。”李玉说,“你继续查。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发现危险,立刻撤回来。”

    “是。”

    虞清商抱拳,回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

    “陛下。”

    “嗯?”

    “民女还有一个发现。”虞清商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李玉,声音有些沉,“民女今天在码头上,看到了一个人。”

    “谁?”

    “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虞清商说,“那个人站在码头的茶楼上,看着刘四的船靠岸。民女觉得,那个人不像普通人。”

    李玉的眼神一凝。

    穿锦袍的中年人。

    在茶楼上看着刘四。

    “那个人长什么样?”

    “距离太远,没看清楚。”虞清商说,“但民女注意到,那个人的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字——‘赵’。”

    李玉的手指停住了。

    赵。

    赵匡胤的赵。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确定?”

    “民女确定。”虞清商说,“那块玉牌,民女看得清清楚楚。”

    李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夜色。

    赵匡胤的人,亲自来金陵了?

    还是在码头上观察?

    这条线,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继续查。”李玉说,“有任何发现,立刻报朕。”

    “是。”

    虞清商推门出去。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些灯火,脑子里还在转。

    赵匡胤的人,已经到金陵了。

    他们在码头上观察,在暗处盯着刘四,盯着郑广,盯着李玉。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李玉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那个字——

    “赵。”

    然后他在那个字旁边,画了一枚棋子。

    那枚棋子,正落向棋盘中央。

    落子无悔。

    这一局,他要赢。

    殿外传来脚步声。

    冯玉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陛下,裴大人那边又有消息了。”

    李玉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老瘸子从棚户区出来了,往城东走了。他手里多了一个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