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帝师：从李煜开始 第50章 线头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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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米粥，熬得稀烂，入口即化。但他喝不出味道，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张伟来了吗？”
“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让他进来。”
冯玉恩应了一声，退出去。片刻后，张伟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他眼圈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陛下。”
“坐。”
张伟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搓了搓手，说：“陛下，柳树巷那边，有动静了。”
李玉放下粥碗：“说。”
“昨晚后半夜，那个年轻人回来了。他手里那个包袱不见了，换了一个更小的布包。属下的人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但那年轻人进了宅子后，一直没出来。今早天没亮，宅子后门有人出来，往西水门码头方向去了。”
“什么人？”
“一个瘸腿老头。”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瘸腿老头。
郑明远府上的瘸腿老头。
“那老头去了码头后，做了什么？”
“他进了一家茶棚，坐了一炷香的工夫，跟一个船老大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属下的人去查了那个船老大，是漕帮的人，跑金陵到江州这条线的。”
李玉靠在椅背上，眼神发沉。
漕帮。
又是漕帮。
郑广的军械走私，走的是漕帮的船。柳树巷的宅子，是郑广的据点。郑明远府上的瘸腿老头，跟柳树巷宅子有关联。现在，这个瘸腿老头又去码头见了漕帮的人。
这些碎片，正在一块一块拼起来。
“那个船老大呢？”
“还在码头上，今早有趟船要发，往江州方向去的。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了。”
李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金黄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摇晃。远处传来早市的喧闹声，混着秦淮河上的桨声，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李玉看着那片桂花树，沉默了很久。
“张伟。”
“臣在。”
“你亲自去码头，盯着那艘船。船上的货，一件一件查。如果有人阻拦，就说奉了朕的旨意。”
张伟愣了一下：“陛下，这……”
“怎么？”
“陛下，西水门码头是漕运重地，来往船只众多。若公然查船，恐打草惊蛇。”
李玉转过身，看着张伟：“朕就是要打草惊蛇。”
张伟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玉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张伟：“你拿着这个去。如果有人敢阻拦，就地拿下。”
张伟接过纸，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纸上写的是：“查西水门码头漕帮船只，若有违禁物，封锁码头，任何人不得出入。抗命者，格杀勿论。”
“陛下，这……”
“去吧。”
张伟咬了咬牙，躬身行礼：“臣遵旨。”
张伟退出去后，李玉站在书案前，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
打草惊蛇。
这是李玉现在的策略。
郑广躲在暗处，李玉找不到他。那就逼他出来。只要郑广一动，李玉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但李玉也知道，这一招有风险。
打草惊蛇，蛇可能会跑，也可能会咬人。
李玉深吸一口气。
咬人？
李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就看谁咬得过谁。
半个时辰后，冯玉恩快步走进澄心堂。
“陛下，张大人那边有消息了。”
李玉抬起头：“说。”
“张大人带人查了那艘船，在船舱底部发现了一批货，用油布包着，藏在粮食袋下面。打开一看，是军械——弩机零件，一共二十副。”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敲了敲。
二十副弩机零件。
这数量不大，但足够定罪了。
“船老大呢？”
“被张大人扣下了。那船老大一开始还嘴硬，说那些货是替一个姓郑的商人运的。张大人亮出圣旨后，他才慌了，交代说那些货是要送到江州去的。”
江州。
又是江州。
铁炉镇的秘密军械作坊，就在江州。
“那个姓郑的商人，是谁？”
“船老大说不知道全名，只知道大家都叫他郑三爷。”
李玉的眼神一沉。
郑三爷。
郑广。
“那个船老大还说了什么？”
“他说郑三爷的人每个月都会找他运一次货，每次都是军械零件，送到江州后，有人会在码头接货。接货的人，他没见过脸，每次都戴着斗笠。”
李玉站起身，在殿里走了几步。
郑广的走私网络，比李玉想的还要严密。郑广自己不露面，只让手下的人跟船老大联系。船老大不知道接货的人是谁，接货的人也不知道船老大是谁。这条链，断在两头，中间只靠一个“郑三爷”的名字连接。
想顺着这条链摸到郑广，很难。
但李玉不需要摸到郑广。
李玉只需要让郑广知道，自己已经盯上他了。
“那个船老大，现在在哪？”
“被张大人押在码头旁边的官署里，等候陛下发落。”
李玉想了想，说：“放了他。”
冯玉恩一愣：“陛下？”
“放了他。”李玉重复了一遍，“让他继续跑船，继续运货。”
冯玉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传话。”
“等等。”李玉叫住他，“传话的时候，让张伟把那些军械零件，原样放回船上。”
冯玉恩彻底愣住了：“陛下，这……”
李玉转过身，看着冯玉恩，视线平静：“朕要看看，那些货，到底能送到谁手里。”
冯玉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老奴明白了。”
冯玉恩退出去后，李玉站在书案前，看着窗外那片天光。
阳光已经洒满了院子，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李玉深吸一口气。
放长线，钓大鱼。
这是李玉现在的策略。
郑广以为自己在暗处，李玉在明处。但李玉要让郑广知道，自己也在暗处。
李玉要让郑广以为，自己只是碰巧查到了那艘船，碰巧发现了那些军械。然后，李玉要让郑广以为，自己已经放松了警惕，让那艘船继续出发。
郑广会怎么做？
郑广会派人去江州接货。
而李玉的人，会在江州等着他。
下午，韩熙载求见。
李玉在澄心堂接见了他。韩熙载的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陛下，臣听说您让人查了西水门码头的船？”
“嗯。”
韩熙载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此举是否过于冒进？”
李玉看着韩熙载：“韩相觉得，朕不该查？”
“臣不是这个意思。”韩熙载说，“臣只是担心，陛下此举，会打草惊蛇。”
“朕就是要打草惊蛇。”
韩熙载愣了一下。
李玉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说：“郑广躲在暗处，朕找不到他。但朕可以逼他出来。只要他一动，朕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韩熙载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郑广不是普通人。他在金陵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若逼得太紧，恐他会狗急跳墙。”
“朕不怕他跳墙。”李玉转过身，看着韩熙载，“朕怕他不动。”
韩熙载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陛下英明。”
李玉走回书案前，坐下：“韩相，契丹那边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韩熙载说，“臣让人在汴梁散布了消息，说南唐有意与契丹结盟，共同对抗大宋。这个消息，应该已经传到赵普耳朵里了。”
李玉点了点头：“赵普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有。”韩熙载说，“但以赵普的性格，他不会坐视不理。”
“那就好。”李玉说，“朕就是要让他坐不住。”
韩熙载看着李玉，眼神复杂：“陛下，您这一步棋，走得很大。”
“不大，怎么赢？”
韩熙载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陛下，您的棋局，确实精妙。但棋局越精妙，变数就越多。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李玉看着韩熙载，眼神平静：“韩相，你觉得朕会输？”
韩熙载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臣不敢。”
韩熙载离开后，李玉独自坐在澄心堂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金黄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摇晃。远处传来几声鸟叫，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李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
郑明远。瘸腿老头。柳树巷宅子。西水门码头。军械。江州。郑广。
这些碎片，像一盘散落的棋子。
李玉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郑广——军械——江州——接货人。”
写完，李玉放下笔，看着那行字。
接货人是谁？
郑广在江州的接头人，是谁？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江寄渔。
江寄渔是江州县令。江州的铁炉镇，有郑广的秘密军械作坊。江寄渔，知不知道这件事？
李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忆江寄渔的样子。
那个瘦削的县令，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说话时总是低着头，话不大，但条理清晰。他治下的江州，确实比其他地方好。粮食增产了，百姓安定了。
但江寄渔的妻子，是当地豪族的女儿。那个豪族，在江州经营了几代人，根深蒂固。
江寄渔，到底知不知道铁炉镇的事？
李玉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
这个问题，只有到了江州，才能找到答案。
傍晚，虞清商来了。
她穿着一身宫女服饰，步伐很轻，像一阵风。进门后，她躬身行礼：“陛下。”
“起来吧。”李玉说，“皇后那边，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今日精神好了些，午时用了半碗粥，下午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李玉点了点头：“小翠呢？”
“小翠今日值白班，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没出宫门，也没跟任何人接触。”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说：“继续盯着她。”
“是。”
“还有。”李玉顿了顿，“御药房那边，有什么异常？”
虞清商抬起头，看了李玉一眼：“陛下，妾正想跟您说这件事。”
“说。”
“今日下午，御药房的刘四，让人送了一包药材到皇后宫中。说是安胎的补药。”
李玉的视线一沉：“谁让送的？”
“刘四说是奉了太医的吩咐。”虞清商说，“但妾查过了，今日并没有太医开安胎补药的方子。”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刘四。
又是刘四。
“那包药呢？”
“妾没收，让送药的人带回去了。妾跟皇后娘娘说，安胎的药，需要太医亲自看过后才能用。”
李玉点了点头：“你做得好。”
虞清商低下头：“这是妾的本分。”
李玉看着虞清商，忽然问：“你觉得，刘四为什么要送那包药？”
虞清商沉默了一会儿，说：“妾以为，刘四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皇后娘娘的防备程度。”虞清商说，“如果皇后娘娘收了那包药，刘四就知道，皇后娘娘身边没有人盯着。如果没收，刘四就知道，有人盯着。”
李玉的眼神一沉。
试探。
郑广的人，在试探。
这说明，郑广还没放弃对皇后的计划。
“你继续盯着小翠。”李玉说，“如果她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报给朕。”
“是。”
虞清商退出去后，李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作响。
李玉深吸一口气。
郑广，你到底想干什么？
深夜，张伟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河水的腥味，官袍的下摆湿了一片。
“陛下，那艘船出发了。”
李玉抬起头：“有人接货吗？”
“有。”张伟说，“船到江州码头后，有人来接货。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属下的人跟了一段路，发现那人进了江州城里的一家铺子。”
“什么铺子？”
“一家药材铺，叫‘济世堂’。”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济世堂。
药材铺。
郑广在江州的接头人，是一家药材铺。
“那家药材铺，是谁开的？”
“属下查过了，铺子的东家，姓胡。”
胡。
李玉的眼神一沉。
胡管事。
那个失踪的胡管事，也姓胡。
“那个胡东家，跟胡管事是什么关系？”
“属下还没查清楚。”张伟说，“但属下让人盯住了那家铺子，只要有人进出，都会有记录。”
李玉点了点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张伟退出去后，李玉坐在书案后，看着桌上那张纸。
纸上，李玉又加了一行字：
“济世堂——胡东家——胡管事。”
李玉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胡管事失踪了。胡东家出现了。
这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
李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夜风吹过窗棂，吹得烛火晃了晃。
李玉闭上眼睛。
这些碎片，正在一块一块拼起来。
但还缺一块。
缺最关键的那一块。
李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夜空。
那一块，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李玉不知道。
但李玉知道，自己只需要等。
等那个碎片，自己跳出来。
夜深了，澄心堂里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声。
李玉没有睡意。他重新摊开那张纸，拿起笔，在“济世堂——胡东家——胡管事”下面画了一条线，又写了几个字：“郑明远——瘸腿老头——柳树巷。”
他盯着这两行字，脑子里飞速转动。
郑明远府上的瘸腿老头，去柳树巷宅子见了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从宅子里带出了一个包袱，换了一个更小的布包。然后瘸腿老头又去码头见了漕帮的船老大。船老大运的是郑广的军械。
这条线，已经串起来了。
但郑明远在这条线里，是什么角色？
李玉在郑明远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郑明远是兵部侍郎，掌管军械库。军械零件从军械库里流出来，经过他的手，送到柳树巷的宅子，再由那个年轻人转交给瘸腿老头，最后通过漕帮的船运到江州。
每一步，都有人。
每一步，都留下了痕迹。
但每一步，都像是断开的。
李玉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郑广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要周密。郑广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网。这张网，从金陵延伸到江州，从朝堂延伸到江湖。
李玉要想破这张网，就必须找到那个织网的人。
而那个织网的人，现在躲在暗处，看着李玉一步步踩进他的陷阱。
李玉深吸一口气。
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第二天一早，冯玉恩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澄心堂，看到李玉还坐在书案后，桌上的烛台已经燃尽了。
“陛下，您一夜没睡？”
李玉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睡不着。”
冯玉恩把参汤放在桌上，低声说：“陛下，身子要紧。”
李玉端起参汤，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他放下碗，说：“冯玉恩，你说，郑广到底想要什么？”
冯玉恩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奴不敢妄测。”
“你说。”
冯玉恩想了想，说：“郑广是商人出身，商人逐利。他走私军械，无非是为了钱。但若只是为了钱，他不会在皇后娘娘身上动心思。”
李玉点了点头：“继续说。”
“郑广在皇后娘娘身上动心思，说明他想要的，不止是钱。”冯玉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想要的，是权。”
李玉的眼神一沉。
权。
郑广想要权。
郑广走私军械，是为了钱。有了钱，他就能养人。有了人，他就能夺权。
而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郑广夺权的关键。
如果皇后生下了皇子，郑广就可以借皇子的名义，架空李玉，掌握朝政。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冯玉恩，你说，郑广有没有在朝中安插人手？”
冯玉恩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郑广在金陵经营多年，朝中与他有来往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些人，未必都是他的人。”
“朕知道。”李玉说，“朕要问的是，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冯玉恩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玉看着冯玉恩，说：“你尽管说。朕不会追究。”
冯玉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陛下，老奴斗胆说一句。郑广在朝中最大的靠山，不是别人，正是兵部尚书——陈觉。”
李玉的瞳孔一缩。
陈觉。
兵部尚书陈觉。
“你怎么知道？”
“老奴在宫中多年，见过一些事。”冯玉恩说，“陈觉与郑广，是儿女亲家。郑广的女儿，嫁给了陈觉的次子。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儿女亲家。
陈觉。
兵部尚书。
郑广的军械走私，需要兵部的配合。而兵部的老大，是陈觉。
这条线，终于串起来了。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老奴只知道这些。”冯玉恩说，“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老奴不敢妄言。”
李玉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冯玉恩躬身行礼：“老奴告退。”
冯玉恩退出去后，李玉坐在书案后，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
陈觉。
兵部尚书。
郑广的靠山，是兵部尚书。
李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忆陈觉的样子。
那个胖胖的中年人，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李玉知道，能在朝中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绝不是简单人物。
陈觉，到底知不知道郑广的军械走私？
李玉睁开眼。
陈觉知道。
他一定知道。
郑广的军械，是从军械库里流出来的。而军械库，归兵部管。没有陈觉的默许，郑广不可能从军械库里拿走一件东西。
李玉深吸一口气。
陈觉。
郑广。
这两个人，是李玉现在最大的威胁。
李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金黄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摇晃。
李玉看着那片桂花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陈觉——兵部——军械库。”
写完，李玉放下笔，看着那行字。
现在，碎片已经拼起来了。
郑明远负责从军械库里偷零件，柳树巷的宅子负责中转，漕帮负责运输，江州的济世堂负责接货。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郑广。郑广的靠山，是陈觉。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现在，李玉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
只要找到证据，李玉就能把郑广和陈觉，一网打尽。
李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澄心堂。
外面，阳光正好。
“张伟来了吗？”
“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让他进来。”
冯玉恩应了一声，退出去。片刻后，张伟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他眼圈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陛下。”
“坐。”
张伟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搓了搓手，说：“陛下，柳树巷那边，有动静了。”
李玉放下粥碗：“说。”
“昨晚后半夜，那个年轻人回来了。他手里那个包袱不见了，换了一个更小的布包。属下的人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但那年轻人进了宅子后，一直没出来。今早天没亮，宅子后门有人出来，往西水门码头方向去了。”
“什么人？”
“一个瘸腿老头。”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瘸腿老头。
郑明远府上的瘸腿老头。
“那老头去了码头后，做了什么？”
“他进了一家茶棚，坐了一炷香的工夫，跟一个船老大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属下的人去查了那个船老大，是漕帮的人，跑金陵到江州这条线的。”
李玉靠在椅背上，眼神发沉。
漕帮。
又是漕帮。
郑广的军械走私，走的是漕帮的船。柳树巷的宅子，是郑广的据点。郑明远府上的瘸腿老头，跟柳树巷宅子有关联。现在，这个瘸腿老头又去码头见了漕帮的人。
这些碎片，正在一块一块拼起来。
“那个船老大呢？”
“还在码头上，今早有趟船要发，往江州方向去的。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了。”
李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金黄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摇晃。远处传来早市的喧闹声，混着秦淮河上的桨声，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李玉看着那片桂花树，沉默了很久。
“张伟。”
“臣在。”
“你亲自去码头，盯着那艘船。船上的货，一件一件查。如果有人阻拦，就说奉了朕的旨意。”
张伟愣了一下：“陛下，这……”
“怎么？”
“陛下，西水门码头是漕运重地，来往船只众多。若公然查船，恐打草惊蛇。”
李玉转过身，看着张伟：“朕就是要打草惊蛇。”
张伟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玉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张伟：“你拿着这个去。如果有人敢阻拦，就地拿下。”
张伟接过纸，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纸上写的是：“查西水门码头漕帮船只，若有违禁物，封锁码头，任何人不得出入。抗命者，格杀勿论。”
“陛下，这……”
“去吧。”
张伟咬了咬牙，躬身行礼：“臣遵旨。”
张伟退出去后，李玉站在书案前，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
打草惊蛇。
这是李玉现在的策略。
郑广躲在暗处，李玉找不到他。那就逼他出来。只要郑广一动，李玉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但李玉也知道，这一招有风险。
打草惊蛇，蛇可能会跑，也可能会咬人。
李玉深吸一口气。
咬人？
李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就看谁咬得过谁。
半个时辰后，冯玉恩快步走进澄心堂。
“陛下，张大人那边有消息了。”
李玉抬起头：“说。”
“张大人带人查了那艘船，在船舱底部发现了一批货，用油布包着，藏在粮食袋下面。打开一看，是军械——弩机零件，一共二十副。”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敲了敲。
二十副弩机零件。
这数量不大，但足够定罪了。
“船老大呢？”
“被张大人扣下了。那船老大一开始还嘴硬，说那些货是替一个姓郑的商人运的。张大人亮出圣旨后，他才慌了，交代说那些货是要送到江州去的。”
江州。
又是江州。
铁炉镇的秘密军械作坊，就在江州。
“那个姓郑的商人，是谁？”
“船老大说不知道全名，只知道大家都叫他郑三爷。”
李玉的眼神一沉。
郑三爷。
郑广。
“那个船老大还说了什么？”
“他说郑三爷的人每个月都会找他运一次货，每次都是军械零件，送到江州后，有人会在码头接货。接货的人，他没见过脸，每次都戴着斗笠。”
李玉站起身，在殿里走了几步。
郑广的走私网络，比李玉想的还要严密。郑广自己不露面，只让手下的人跟船老大联系。船老大不知道接货的人是谁，接货的人也不知道船老大是谁。这条链，断在两头，中间只靠一个“郑三爷”的名字连接。
想顺着这条链摸到郑广，很难。
但李玉不需要摸到郑广。
李玉只需要让郑广知道，自己已经盯上他了。
“那个船老大，现在在哪？”
“被张大人押在码头旁边的官署里，等候陛下发落。”
李玉想了想，说：“放了他。”
冯玉恩一愣：“陛下？”
“放了他。”李玉重复了一遍，“让他继续跑船，继续运货。”
冯玉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传话。”
“等等。”李玉叫住他，“传话的时候，让张伟把那些军械零件，原样放回船上。”
冯玉恩彻底愣住了：“陛下，这……”
李玉转过身，看着冯玉恩，视线平静：“朕要看看，那些货，到底能送到谁手里。”
冯玉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老奴明白了。”
冯玉恩退出去后，李玉站在书案前，看着窗外那片天光。
阳光已经洒满了院子，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李玉深吸一口气。
放长线，钓大鱼。
这是李玉现在的策略。
郑广以为自己在暗处，李玉在明处。但李玉要让郑广知道，自己也在暗处。
李玉要让郑广以为，自己只是碰巧查到了那艘船，碰巧发现了那些军械。然后，李玉要让郑广以为，自己已经放松了警惕，让那艘船继续出发。
郑广会怎么做？
郑广会派人去江州接货。
而李玉的人，会在江州等着他。
下午，韩熙载求见。
李玉在澄心堂接见了他。韩熙载的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陛下，臣听说您让人查了西水门码头的船？”
“嗯。”
韩熙载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此举是否过于冒进？”
李玉看着韩熙载：“韩相觉得，朕不该查？”
“臣不是这个意思。”韩熙载说，“臣只是担心，陛下此举，会打草惊蛇。”
“朕就是要打草惊蛇。”
韩熙载愣了一下。
李玉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说：“郑广躲在暗处，朕找不到他。但朕可以逼他出来。只要他一动，朕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韩熙载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郑广不是普通人。他在金陵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若逼得太紧，恐他会狗急跳墙。”
“朕不怕他跳墙。”李玉转过身，看着韩熙载，“朕怕他不动。”
韩熙载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陛下英明。”
李玉走回书案前，坐下：“韩相，契丹那边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韩熙载说，“臣让人在汴梁散布了消息，说南唐有意与契丹结盟，共同对抗大宋。这个消息，应该已经传到赵普耳朵里了。”
李玉点了点头：“赵普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有。”韩熙载说，“但以赵普的性格，他不会坐视不理。”
“那就好。”李玉说，“朕就是要让他坐不住。”
韩熙载看着李玉，眼神复杂：“陛下，您这一步棋，走得很大。”
“不大，怎么赢？”
韩熙载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陛下，您的棋局，确实精妙。但棋局越精妙，变数就越多。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李玉看着韩熙载，眼神平静：“韩相，你觉得朕会输？”
韩熙载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臣不敢。”
韩熙载离开后，李玉独自坐在澄心堂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金黄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摇晃。远处传来几声鸟叫，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李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
郑明远。瘸腿老头。柳树巷宅子。西水门码头。军械。江州。郑广。
这些碎片，像一盘散落的棋子。
李玉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郑广——军械——江州——接货人。”
写完，李玉放下笔，看着那行字。
接货人是谁？
郑广在江州的接头人，是谁？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江寄渔。
江寄渔是江州县令。江州的铁炉镇，有郑广的秘密军械作坊。江寄渔，知不知道这件事？
李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忆江寄渔的样子。
那个瘦削的县令，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说话时总是低着头，话不大，但条理清晰。他治下的江州，确实比其他地方好。粮食增产了，百姓安定了。
但江寄渔的妻子，是当地豪族的女儿。那个豪族，在江州经营了几代人，根深蒂固。
江寄渔，到底知不知道铁炉镇的事？
李玉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
这个问题，只有到了江州，才能找到答案。
傍晚，虞清商来了。
她穿着一身宫女服饰，步伐很轻，像一阵风。进门后，她躬身行礼：“陛下。”
“起来吧。”李玉说，“皇后那边，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今日精神好了些，午时用了半碗粥，下午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李玉点了点头：“小翠呢？”
“小翠今日值白班，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没出宫门，也没跟任何人接触。”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说：“继续盯着她。”
“是。”
“还有。”李玉顿了顿，“御药房那边，有什么异常？”
虞清商抬起头，看了李玉一眼：“陛下，妾正想跟您说这件事。”
“说。”
“今日下午，御药房的刘四，让人送了一包药材到皇后宫中。说是安胎的补药。”
李玉的视线一沉：“谁让送的？”
“刘四说是奉了太医的吩咐。”虞清商说，“但妾查过了，今日并没有太医开安胎补药的方子。”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刘四。
又是刘四。
“那包药呢？”
“妾没收，让送药的人带回去了。妾跟皇后娘娘说，安胎的药，需要太医亲自看过后才能用。”
李玉点了点头：“你做得好。”
虞清商低下头：“这是妾的本分。”
李玉看着虞清商，忽然问：“你觉得，刘四为什么要送那包药？”
虞清商沉默了一会儿，说：“妾以为，刘四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皇后娘娘的防备程度。”虞清商说，“如果皇后娘娘收了那包药，刘四就知道，皇后娘娘身边没有人盯着。如果没收，刘四就知道，有人盯着。”
李玉的眼神一沉。
试探。
郑广的人，在试探。
这说明，郑广还没放弃对皇后的计划。
“你继续盯着小翠。”李玉说，“如果她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报给朕。”
“是。”
虞清商退出去后，李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作响。
李玉深吸一口气。
郑广，你到底想干什么？
深夜，张伟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河水的腥味，官袍的下摆湿了一片。
“陛下，那艘船出发了。”
李玉抬起头：“有人接货吗？”
“有。”张伟说，“船到江州码头后，有人来接货。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属下的人跟了一段路，发现那人进了江州城里的一家铺子。”
“什么铺子？”
“一家药材铺，叫‘济世堂’。”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济世堂。
药材铺。
郑广在江州的接头人，是一家药材铺。
“那家药材铺，是谁开的？”
“属下查过了，铺子的东家，姓胡。”
胡。
李玉的眼神一沉。
胡管事。
那个失踪的胡管事，也姓胡。
“那个胡东家，跟胡管事是什么关系？”
“属下还没查清楚。”张伟说，“但属下让人盯住了那家铺子，只要有人进出，都会有记录。”
李玉点了点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张伟退出去后，李玉坐在书案后，看着桌上那张纸。
纸上，李玉又加了一行字：
“济世堂——胡东家——胡管事。”
李玉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胡管事失踪了。胡东家出现了。
这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
李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夜风吹过窗棂，吹得烛火晃了晃。
李玉闭上眼睛。
这些碎片，正在一块一块拼起来。
但还缺一块。
缺最关键的那一块。
李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夜空。
那一块，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李玉不知道。
但李玉知道，自己只需要等。
等那个碎片，自己跳出来。
夜深了，澄心堂里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声。
李玉没有睡意。他重新摊开那张纸，拿起笔，在“济世堂——胡东家——胡管事”下面画了一条线，又写了几个字：“郑明远——瘸腿老头——柳树巷。”
他盯着这两行字，脑子里飞速转动。
郑明远府上的瘸腿老头，去柳树巷宅子见了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从宅子里带出了一个包袱，换了一个更小的布包。然后瘸腿老头又去码头见了漕帮的船老大。船老大运的是郑广的军械。
这条线，已经串起来了。
但郑明远在这条线里，是什么角色？
李玉在郑明远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郑明远是兵部侍郎，掌管军械库。军械零件从军械库里流出来，经过他的手，送到柳树巷的宅子，再由那个年轻人转交给瘸腿老头，最后通过漕帮的船运到江州。
每一步，都有人。
每一步，都留下了痕迹。
但每一步，都像是断开的。
李玉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郑广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要周密。郑广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网。这张网，从金陵延伸到江州，从朝堂延伸到江湖。
李玉要想破这张网，就必须找到那个织网的人。
而那个织网的人，现在躲在暗处，看着李玉一步步踩进他的陷阱。
李玉深吸一口气。
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第二天一早，冯玉恩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澄心堂，看到李玉还坐在书案后，桌上的烛台已经燃尽了。
“陛下，您一夜没睡？”
李玉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睡不着。”
冯玉恩把参汤放在桌上，低声说：“陛下，身子要紧。”
李玉端起参汤，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他放下碗，说：“冯玉恩，你说，郑广到底想要什么？”
冯玉恩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奴不敢妄测。”
“你说。”
冯玉恩想了想，说：“郑广是商人出身，商人逐利。他走私军械，无非是为了钱。但若只是为了钱，他不会在皇后娘娘身上动心思。”
李玉点了点头：“继续说。”
“郑广在皇后娘娘身上动心思，说明他想要的，不止是钱。”冯玉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想要的，是权。”
李玉的眼神一沉。
权。
郑广想要权。
郑广走私军械，是为了钱。有了钱，他就能养人。有了人，他就能夺权。
而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郑广夺权的关键。
如果皇后生下了皇子，郑广就可以借皇子的名义，架空李玉，掌握朝政。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冯玉恩，你说，郑广有没有在朝中安插人手？”
冯玉恩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郑广在金陵经营多年，朝中与他有来往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些人，未必都是他的人。”
“朕知道。”李玉说，“朕要问的是，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冯玉恩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玉看着冯玉恩，说：“你尽管说。朕不会追究。”
冯玉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陛下，老奴斗胆说一句。郑广在朝中最大的靠山，不是别人，正是兵部尚书——陈觉。”
李玉的瞳孔一缩。
陈觉。
兵部尚书陈觉。
“你怎么知道？”
“老奴在宫中多年，见过一些事。”冯玉恩说，“陈觉与郑广，是儿女亲家。郑广的女儿，嫁给了陈觉的次子。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儿女亲家。
陈觉。
兵部尚书。
郑广的军械走私，需要兵部的配合。而兵部的老大，是陈觉。
这条线，终于串起来了。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老奴只知道这些。”冯玉恩说，“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老奴不敢妄言。”
李玉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冯玉恩躬身行礼：“老奴告退。”
冯玉恩退出去后，李玉坐在书案后，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
陈觉。
兵部尚书。
郑广的靠山，是兵部尚书。
李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忆陈觉的样子。
那个胖胖的中年人，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李玉知道，能在朝中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绝不是简单人物。
陈觉，到底知不知道郑广的军械走私？
李玉睁开眼。
陈觉知道。
他一定知道。
郑广的军械，是从军械库里流出来的。而军械库，归兵部管。没有陈觉的默许，郑广不可能从军械库里拿走一件东西。
李玉深吸一口气。
陈觉。
郑广。
这两个人，是李玉现在最大的威胁。
李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金黄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摇晃。
李玉看着那片桂花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陈觉——兵部——军械库。”
写完，李玉放下笔，看着那行字。
现在，碎片已经拼起来了。
郑明远负责从军械库里偷零件，柳树巷的宅子负责中转，漕帮负责运输，江州的济世堂负责接货。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郑广。郑广的靠山，是陈觉。
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现在，李玉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
只要找到证据，李玉就能把郑广和陈觉，一网打尽。
李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澄心堂。
外面，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