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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帝师:从李煜开始 第337章 齐王的末路

    头看着张伟。

    “但在打仗之前——朕得知道,这金陵城里,谁才是自己人。”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下头。

    “臣明白。”

    “另外,”李玉又想起一件事,“齐王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张伟的神色微变:“暗卫正在审。但齐王的嘴……很硬。”

    “硬?”

    李玉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有几只乌鸦飞过,落在宫墙的檐角上。

    “让他知道——他的命,在朕手里攥着。”李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不是想当皇帝吗?那就让他尝尝,眼看着权力从指缝间漏掉的感觉。”

    张伟低头应是,转身出去了。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李玉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在想什么?

    没人知道。

    从城外传来的风声呜呜响,像是某种野兽在低吼。远处,金陵城的街道上,行人依然川流不息,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李玉看着窗外,脑子里转过的是这盘棋的全貌。齐王不过是一枚暴露的棋子,真正的执棋人在北边,正端坐在汴梁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赵匡胤想用齐王这颗废棋拖住自己半年——半年能改变很多事情,能让宋军完成对荆湖的消化,能让边境防线更加坚固,甚至能让辽人看清楚风向。但赵匡胤算漏了一件事。

    李玉不是李煜。

    三天后,青牛岭。

    禁军已经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山脚的几个村庄被清空了,百姓被安排在远处的临时营地,挤在一起小声嘀咕。几个老兵蹲在路边抽着旱烟,眯起眼睛望着山顶的方向,等着上面的命令。

    禁军统领刘广站在山脚,手里攥着一份舆图,额头上全是汗。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天,山上的齐王带着几十个死士躲在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洞里存了粮食和水,足够撑上小半个月。

    强攻?容易。但陛下说了——要活的。

    那就有难度了。

    刘广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副将。

    “情况怎么样?”

    副将压低声音:“统领,齐王的人在山洞口堆了石头,咱们硬攻进去,伤亡肯定不小。而且……他手里有人质。”

    刘广眉头一皱:“人质?什么人质?”

    “山下村长的女儿。那丫头才十三岁,被齐王的人抓上去的。”

    刘广脸色沉下来,攥紧舆图的手青筋暴起。

    “妈的……”

    他骂了一句,又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

    “传令下去,不许强攻。围住,困死他们。”

    “可是统领,陛下说了……”

    “我知道!”

    刘广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但你不看看那丫头才多大?!咱们要给陛下办事,也不能把良家百姓的死活丢进去!”

    他咬了咬牙:“派人上山传话——降了,保他们全尸。不降,那就等着饿死。”

    副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拱手:“是。”

    山风呼啸着穿过峡谷,吹得树叶哗哗响。山洞里,齐王正坐在一块石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瘦了很多。

    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干裂,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身上那件袍子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他手里攥着一块干粮,嚼了两口就放下了。

    “王爷……”

    一个亲兵爬过来,声音沙哑:“山下的人……围得很紧。粮食还能撑几天,但水……快见底了。”

    齐王没有说话。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从京城逃出来,一路往南跑,想到岭南去投靠旧部。但李玉的反应太快了,暗卫和禁军几乎同时出动,把他的退路一条一条堵死。

    最后只能躲到这座山上。

    苟延残喘。

    他睁开眼,看着洞口透进来的光。

    “王爷,咱们……降了吧?”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耗下去,兄弟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齐王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扭头看着那个亲兵,看了很久。

    “降?”

    他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石头在摩擦:“降了,也是死。”

    亲兵低下头,不说话了。

    齐王抬起头,望着洞顶的岩石,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但在这最后一刻,他还是想赌一把。

    赌北边的人,会来救他。

    但他也清楚,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时间一天天过去,洞里的水越来越浑浊,带着泥沙的土腥味。齐王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偶尔有鸟叫声传来,那是山下禁军埋锅造饭的动静,飘上来的炊烟勾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已经三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王爷……”另一个亲兵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要不……咱们从后山的悬崖爬下去?暗卫的人说,那里有一条猎户走的小路。”

    齐王睁开眼,看着那个亲兵。

    “小路?”他嗤笑一声,“你以为李玉会放过那条路?他早就派人把能走的地方全堵上了。现在这座山,就是个笼子。”

    亲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又过了一天。

    齐王的亲兵又少了几个人。有的趁夜溜下山投了降,有的实在扛不住饿,跳了崖。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士气低得像踩在泥里。

    齐王看着那些人的脸——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有的从他还年轻时就跟着他打仗。现在一个个面黄肌瘦,眼里全是绝望。

    他忽然觉得累了。

    争了半辈子,算计了半辈子,到头来就是这个下场。

    刘广站在洞口外,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齐王爷……该上路了。”

    齐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李玉……让你来的?”

    刘广没回答。

    齐王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告诉他……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跟他作对。”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人搀扶着走出洞口。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山脚下,禁军列队而立,枪戟如林。

    齐王被押下山,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

    金陵。

    天牢里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火把的光摇摇晃晃,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活物一样在地上扭曲爬行。

    李玉坐在齐王对面,隔着几根铁栏。

    他穿着常服,神情平静,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喝茶聊天。

    齐王坐在牢房里的草垫子上,手上脚上都被铁链锁着。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发白,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皇叔。”李玉的声音不紧不慢,“这些天……受委屈了。”

    齐王没有抬头。

    李玉也不急,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皇叔,朕知道你背后有人。”

    他的目光直视着齐王:“但朕希望,你能亲口说出来。”

    齐王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玉。

    “我说了……能活命吗?”

    李玉笑了笑:“那要看你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

    齐王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说了,可能会死得更快。不说,或许还能多拖几天,等北边的人来救自己。

    但他也知道——北边的人,怕是已经放弃了。

    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低声开口。

    “赵匡胤。”

    李玉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许了我……复位。只要……只要能拖住你半年。”

    李玉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动。

    “半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勾起,“赵匡胤……还挺大方。”

    齐王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沙哑:“我都说了……能活吗?”

    李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皇叔,你谋反、私藏兵器、结党营私——”他看着齐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静水,“你觉得,朕能让你活着吗?”

    齐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呜咽。

    李玉挥了挥手,示意狱卒把牢门锁上。

    转身要走的时候,齐王忽然大叫了一声:“李玉!你不得好死!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齐王捂着自己的脖子,脸上写满了痛苦。他的嘴唇发紫,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一瞬间被什么噎住了。

    过了大概几息,他松开了手,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没了动静。

    李玉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带下去。”

    他转身走出天牢。

    外面阳光很好,秋风清爽地吹在脸上。

    李玉抬起头,望着远处灰蓝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陛下……”张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齐王……死了。”

    “嗯。”

    李玉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传令暗卫——继续盯着北宋。另,齐王……赐死。”

    张伟愣了一下。

    “齐王不是……已经死了吗?”

    李玉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

    张伟瞬间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是。”

    他转身去传令。

    李玉一个人站在阳光下,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北方,目光很平静,但深处藏着一抹极淡的冷意。

    “北宋皇帝……你等着。”

    他低声说完,转身离开了。

    天牢外的空地上,几个狱卒正在冲洗地上的血迹。水顺着砖缝流进排水沟,带走了一些肮脏的东西。远处的宫廷里,钟声忽然响了起来——是丧钟。

    齐王死了。

    金陵城,将迎来新一轮的风暴。

    李玉回到御书房的时候,萧望津和裴执安已经站在里面等着了。

    他走进门,坐到书案后面,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

    “陛下,”萧望津先开口,“齐王的事……”

    “已经处理了。”

    李玉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午饭。

    萧望津和裴执安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齐王死了。

    “那接下来……”裴执安的声音很轻,“陛下打算怎么做?”

    李玉抬起头看着他们。

    “赵匡胤想拖住朕半年,那朕……就偏不让他如意。”

    他从书案上的一个锦盒里取出一卷纸,打开铺在桌上。上面画着从南唐边境到汴梁的完整地图,标记着宋军的兵力和驻防点。

    “传令下去,”李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让边境守军进入战备状态。另外,让暗卫开始收集北宋的罪证——朕要……让他们也尝尝,后背被捅一刀的滋味。”

    萧望津和裴执安同时低下头:“是。”

    “还有,”李玉站起身,走到窗前,“传令虞素问,加快火炮的量产。朕要用这些东西……给赵匡胤一个惊喜。”

    窗外,天色渐晚。

    金陵城的夜幕正在降临,远处的屋檐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正在褪去。

    李玉站在窗前,望着北方。

    风又起了,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而自己,将亲手推开这扇门。

    三天后,汴梁。

    北宋皇宫里,御书房的灯火燃了一夜。

    赵匡胤坐在书案前,手里攥着一份从南唐传来的密报。他的脸色很难看,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齐王……死了?”

    他低声念了一遍,把密报揉成一团,重重地砸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赵普低下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陛下……”

    “他居然让李玉亲手抓住了!”

    赵匡胤站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得像一头困兽。

    “我原以为……齐王至少能拖住他半年!结果呢?”他声音发颤,“连两个月都没撑到!”

    赵普小心翼翼地说:“陛下,齐王本就是废棋,我们……”

    “我知道他是废棋!”

    赵匡胤猛地转身,瞪着赵普。

    “但我会因此失去一次绝佳的机会!李玉现在已经警觉了——他一定会加强防备,我们想再动手,就是难上加难了!”

    赵普沉默了一会儿:“陛下……那接下来?”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凌厉的光。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让边境守军加强戒备。另外——派人去辽国,探探他们的态度。我要知道,辽国现在,站在哪一边。”

    赵普低下头:“是。”

    赵匡胤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北方的夜空很黑,星星稀疏得像碎银子洒在铁板上。

    他望着南方的方向,咬了咬牙。

    “李玉……你等着。”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金陵。

    城墙上,李玉站着,望着北方。

    风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远处农田里烧秸秆的烟味。

    他身后站着张伟,一言不发。

    “张伟。”

    “臣在。”

    “给朕传令下去——让暗卫,开始收集北宋的罪证。”李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朕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张伟低下头:“是。”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城墙上渐渐远去。

    李玉一个人站在暮色里,望着北方。

    远处,有只鹰划过天际,发出一声嘹亮的长鸣。

    他轻声说:“北宋皇帝……你等着。朕……会让你后悔的。”

    风把他的声音带向远方,消散在灰蒙蒙的夜色里。

    夜色彻底吞没了金陵城。

    城墙上的风比白天更大,吹得李玉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像一座雕刻在城墙上的石像。

    远处,有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又熄灭。

    初冬的夜晚,金陵城的梦很沉。

    但李玉知道,在那沉沉的梦里,有一些人,今晚注定无法入眠。

    他转身走下城墙,没回头。

    回到寝宫的时候,已是深夜。李玉在门廊前停下脚步,看见周女英正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这么晚了,还不睡?”李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周女英回过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姐夫!你怎么也还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她又抬头看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又圆又亮。”

    李玉也抬头看去。确实,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远处的宫墙被映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淡墨画。

    “姐夫,”周女英忽然侧过头看他,“你今天……杀了齐王?”

    李玉没有意外。她虽然年纪小,但宫里的事瞒不住她。

    “嗯。”

    周女英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我小时候,齐王还抱过我呢……”她的声音很轻,“那时候他对我笑,还给我糖吃。我不太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玉没有说话。

    他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不想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去敷衍她。

    “人都会变的,”他最终只说了一句,“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周女英抬起头看着他。

    月色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那姐夫呢?”她问,“你会变吗?”

    李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会。”

    周女英愣了一下。

    “但你放心,”李玉接着说,“有些东西,不会变。”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靠过来,把头轻轻靠在李玉的肩膀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李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

    但他没有推开她。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树的香气。

    周女英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姐夫……你的心跳好安静啊。”

    李玉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更大的一片乌云正从天边慢慢移过来,遮住了半边星空。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带着初冬特有的寒意。

    李玉知道——暴风雨才刚刚开始。但这种时候,能让一个人靠在自己肩膀上,似乎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