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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帝师:从李煜开始 第356章 西域的覆灭

    天还没亮透,暗卫的密报就到了。

    行宫外头还黑着,走廊里只点了几盏昏黄的油灯。张伟捧着那封密报,快步穿过回廊,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而压抑的声响。他推开李玉寝殿的门时,里头还暗着,只有窗边透进来一抹稀薄的灰白。

    李玉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正对着窗外的天色发呆。那枚棋子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被他拇指轻轻摩挲着。

    “陛下。”

    张伟躬身,声音压得很低:“西域那边……乱了。”

    李玉没动,只抬眼看了他一下。

    “怎么个乱法。”

    “回鹘、龟兹、于阗、疏勒……诸国国王的人头,已经被悬挂在各自的城门上了。”张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暗卫回报说,那些王城里全乱了套——大臣们不知道该听谁的,将军们开始争权夺利,有些地方连王族都被平民给屠了。整个西域……已经彻底散了。”

    李玉把那枚黑子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传令下去,让禁军……接管西域诸国的边境。”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早饭。

    张伟猛地抬头:“陛下——现在?”

    “就是现在。”李玉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西域没了主心骨,就是一群待宰的羊。朕若等他们缓过劲来,重新推举出一个新盟主,那就是养虎为患。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他转过身,看了张伟一眼。

    “禁军现在到哪了。”

    张伟连忙道:“主力仍在疏勒一带休整,前锋已向西推进了三百里,沿途诸国望风而降。暗卫回报说,那些失去国王的小城邦,有的甚至直接在城外摆好了降表,跪迎南唐大军。”

    “那就让他们跪着。”

    李玉的声音淡淡的,像是笃定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传令下去——前锋继续向西推进,主力随后跟上。沿途诸国,凡献城投降者,可保其百姓与宗庙不毁;凡胆敢抵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朕不要谈判,不要条件。要么降,要么死。”

    “臣领旨!”

    张伟转身要出去,走到门口,又被李玉叫住了。

    “等等。”

    张伟停下脚步。

    李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朕要的是一个不留后患的西域。你明白吗?”

    张伟的喉结滚了滚,低下头:“臣……明白。”

    他快步走出了寝殿。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李玉站在窗前,看着天边一点一点亮起来。远处的山脊线在晨光里渐渐清晰,像一道巨大的伤口,被光线慢慢撕开。那山脊的尽头,就是西域。

    李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该结束了。”

    禁军的铁蹄,踏遍了西域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传到李玉案头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暗卫的密报一封接一封地送来,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让人心跳加速。

    “回鹘王城——陷落。”

    “龟兹——不战而降。”

    “于阗——守军溃散,王族出逃,被禁军追至葱岭脚下,尽数擒获。”

    “疏勒——城池已开,百姓夹道跪迎。”

    “喀什——末城——呼揭——姑墨……”

    一个个地名被朱笔圈出。

    李玉翻开地图,用手指点着那些地名,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那些曾在地图上横亘了数百年的西域古国,此刻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倒得那么快,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从龟兹到疏勒,从于阗到喀什,一个又一个的西域城邦,被南唐的旗帜吞没。那些曾经横亘在河西走廊以西的古老势力,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禁军的铁蹄碾得粉碎。

    而最让李玉满意的,不是那些城池本身,而是——没有大的抵抗。

    那些失去国王的城邦,就像失去了主心骨的躯体,瘫软在地,任人宰割。有的地方连反抗都没反抗,直接打开城门,献上了降表。禁军进城的时候,那些百姓甚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西域。

    曾经骁勇善战的西域骑兵,此刻就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羊。

    李玉坐在行宫的书案后面,听完张伟的汇报,把那封密报放在一边。他没有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西域多大?”

    张伟一愣:“回陛下……西域东西六千里,南北三千里,大小城邦五十余国。此次征伐,已尽数纳入版图。”

    “五十余国。”李玉放下茶杯,“以前这些国家加在一起,能凑出八万骑兵,断朕的商路,威胁河西。现在呢?”

    张伟低下头:“现在……西域已是陛下囊中之物。”

    “囊中之物……”李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说得不错。”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西域的天空格外高远。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那些雪山下面,就是他刚刚吞下的土地——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缝隙,没有留下任何一个缺口。

    整个西域,已经全部是他的了。

    “传令下去,在已设都护府的基础上,分西域为安西、北庭二都护府。安西都护府治所设在龟兹,北庭都护府治所设在庭州。各要害关口、要道设军镇驻守。”

    李玉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草稿。

    “那些投降的城主,就地安抚,保留其原有地位,但须交出所有军权。凡不服管束者,就地格杀。另从江南调文官五十名,补充西域各州府县丞,充实吏治……”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张伟一眼。

    “还有,西域诸国的文字文书,一律改为汉字。若有抗拒者——镇压。”

    张伟的笔尖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陛下……西域诸国,有些用回鹘文字,有些用梵文,有些用粟特文……若一律改为汉字,恐怕会引起反弹。”

    “反弹?”李玉转过身,“那就让反弹的人消失。”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西域诸国已经彻底被打散了。剩下的那些小城邦,不过是一盘散沙。他们若敢反弹,朕不介意再杀一批。杀到他们服了为止。”

    张伟低下头:“臣明白了。”

    “另外,从江南迁三万户至河西及西域屯田,填补西域人口空缺。凡自愿迁徙者,免除五年赋税,每户拨给荒地五十亩。若有不愿者,则以重金招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是。”

    李玉重新坐回书案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去吧。”

    张伟退出了行宫。

    李玉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看着窗外那片苍茫的西域大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夕阳把远处的雪山染成一片金黄。那些雪山下面,埋葬了多少异族的尸体,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西域,终于完了。

    三天后。

    所有西域的城主、王族、部落首领,都被请到了行宫门前。

    他们跪在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像是被风吹倒的麦子。头顶是烈日,脚下是滚烫的砂砾,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往下淌。但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李玉站在台阶上,俯瞰着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

    他的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用朱笔圈出了整个西域——从河西走廊以西,到葱岭之巅,从北庭草原,到于阗故地。那朱红的圆弧,像是一条流淌的血河,将整片西域都吞了进去。

    “朕说过了——”

    李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朕不要谈判,不要条件。要么降,要么死。你们选择了降——”

    他停顿了一下。

    “很好。”

    那些跪伏在地的城主们,齐齐松了一口气。有的人甚至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玉看着那些颤栗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交出所有军权,解散军队。各城防务,全部移交南唐禁军接管。此间若有任何异动——”

    他顿了顿。

    “——朕不介意再杀一次。”

    说完,他转身回了行宫。

    身后,那些城主们还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起来。

    李玉的背影在门后消失了很久,他们才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因为他们知道——真的还会杀的。

    这人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行宫里没有设宴。

    不是不想,只是李玉觉得,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西域虽然被打下来了,但人心未附。那些城主的降表,不过是一张纸。只要他们找到机会,随时可能反扑。

    得不偿失。

    李玉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那份暗卫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说,西域诸国虽然亡了,但仍有零星的抵抗力量。有些部落逃进了深山,有一些躲在沙漠深处,还有一些——试图翻越葱岭,向西逃窜。

    “向西……”

    李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落在了葱岭以西的位置。

    那是吐蕃的地盘。

    不,不止吐蕃。

    再往西,是大食。再往西,是波斯故地。再往西……是一片空白。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

    “未知之地……”

    他低声喃喃。

    张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玉的表情:“陛下,那些逃往葱岭以西的部落……要不要追杀?”

    李玉沉默了片刻。

    “不急。”

    他放下密报:“那些残兵败将,翻过葱岭之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倒是吐蕃和大理那边……”

    李玉抬起头:“吐蕃和大理,最近有什么动静?”

    张伟连忙道:“回陛下,吐蕃赞普派了使臣前来,表示愿意与南唐修好,互市通商。大理那边,也递了国书,言辞恭顺。两国似乎在观望西域的最终结局。”

    “观望……”李玉笑了笑,“那就让他们继续观望。”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西域的夜空格外清晰。星辰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密密麻麻地铺在天幕上。远处依稀能看见雪山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传令下去,让暗卫……开始收集西域诸国周边地区的所有情报。”

    他顿了顿。

    “大食、吐蕃、天竺……还有葱岭以西,那些朕叫不出名字的地方。朕要知道——那边,还有什么。”

    张伟躬身:“臣领旨。”

    “还有。”

    李玉转过身,看着张伟:“西域都护府的官员名单,三天内送到朕的案头。朕要亲自过目。”

    “是。”

    张伟退出了行宫。

    李玉一个人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西域的天空很辽阔,辽阔到让人觉得,整个天下也不过如此。

    但李玉知道,还不够。

    他还没把那些漏网之鱼全部抓干净。他还没彻底消化西域的每一寸土地。他还没弄清楚西域以西,到底还有多少威胁,还有多少机遇。

    李玉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刚吃饱的狼。

    饱是饱了,但还在盯着更远处的猎物。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天后。

    西域都护府的官员名单送到了李玉的案头。李玉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仔细看着每一个人名,每一个履历——谁适合做文官,谁适合管屯田,谁适合管税收,谁适合管吏治。他甚至在心里将一套完整的行政体系,按自己的标准筛选了一遍。

    “安西都护府都护,让陈知应去。”李玉把名单递给张伟,“他曾在河西做过五年通判,熟悉边务,性格也沉稳,足以镇守一方。北庭都护府都护,让李崇义去。他在西北各州府待了六年,经验足够。其余官员,按朕标注的位置安置。”

    张伟接过名单:“是。”

    李玉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西域的布局,算是初步完成了。接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

    “——是把这些新土地,彻底消化掉。”

    张伟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李玉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有话说?”

    张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陛下……西域虽已平定,但新降之地,人心未附。若要彻底消化,至少需要三五年时间。这期间,若是吐蕃、大理或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朕知道。”

    李玉转过身:“所以朕才让你安排暗卫,收集他们的一切情报。朕要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摸清他们的底牌。”

    “是。”

    “去吧。”

    张伟转身走了。

    李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一大片苍茫的西域大地。阳光洒在那些荒凉的土地上,把每一寸沙砾都照得发白。那些土地,已经全是他的了。

    他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陛下——”

    是张伟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异样的急促。

    李玉转过身:“什么事。”

    张伟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密报:“暗卫……刚刚送来了一封急报。”

    “说。”

    张伟打开密报,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海外诸国……联合了。”

    李玉愣住。

    “海外?”

    “是。”张伟的声音很低,“暗卫在密报中说,高丽、倭国、交趾、占城……还有海外的几个岛国,已经秘密结盟。他们决定联合出兵,从海上进攻南唐。”

    行宫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李玉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窗外。远处,西域的天空依旧辽阔,雪山依旧洁白。

    但他的脸色,却彻底变了。

    “海外……诸国?”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形容的苦笑。

    “朕刚刚吞下西域……他们,就给朕来了这么一出。”

    张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李玉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案后面,拿起那枚黑子,在手里转了转。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让暗卫……开始收集海外诸国的所有情报。还有——让沿海的州府,全部进入战备状态。朕要知道——”

    他抬起头。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张伟躬身:“臣领旨。”

    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出行宫大门的时候,风正好吹过来。

    那风里带着西域的黄沙,粗粝而滚烫。

    张伟忽然觉得,这场仗,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