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63章 暗室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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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得跟泼了墨似的，稠得化不开。眼睛睁再大也没用，全是虚的。耳朵倒灵了，四面八方全是动静——粗重的喘气、慌乱的脚步、压低了却压不住的咒骂，还有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磕碰的细响。
陈默把背死死抵在冰冷的木箱上，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刚才头顶那一下摩擦声……轻，短，但绝对错不了。有人，就在上面，离他最多一米。
左手石膏笨得要命，右手攥着的电击器滑腻腻的，全是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感觉心脏在腔子里撞得生疼，那声音响得他怀疑全世界都能听见。
楼下空地上已经乱成一锅粥。几道慌乱的手电光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晃，光柱切开黑暗，一闪而过地照见几张扭曲的脸、挥舞的枪管、还有地上翻倒的冷藏箱。
“操！谁他妈把灯关了？！”
“别关灯了！有条子！撤！”
“货！货不能留！”
“留你妈！命要紧！”
砰砰！
两声枪响猛地炸开！震得仓库里回声嗡嗡直响！子弹不知道打哪儿去了，撞在铁皮或者砖墙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默浑身一僵。开枪了！真开枪了！
混乱中，一个嘶哑的嗓门吼起来，是刀疤强：“都别慌！守住门口！老六，去看看电闸！猴子，带你的人把货车开到门口，挡住！”
几道脚步声分头跑开。其中一束光晃悠悠地朝着陈默藏身角落这边扫来——是去看电闸的？
电闸……好像就在这堆箱子后面不远处的墙上！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要被发现了！
他几乎能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踩在碎木屑上的脚步声。手电光柱在周围的箱子上扫来扫去，越来越近……
就在光柱即将拐过箱子角落，照到他身上的前一秒——
砰！哗啦！
二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杂物滚落的声音！听方向，正是之前看守待的那个小隔间！
去看电闸的脚步猛地停住。“楼上什么动静？！”那人惊疑不定地喊了一嗓子，手电光立刻转向，朝楼梯口和二楼扫去。
林岚！
陈默心脏揪紧了。她得手了？还是出事了？
楼下空地上，刀疤强也被楼上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吼道：“楼上怎么回事？！老二，带两个人上去看看！”
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晃动的手电光朝着楼梯移动。
机会！
陈默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二楼吸引，猛吸一口气，从藏身的箱子后面闪电般探出半个身子！那个被他叫做“老六”、正准备去看电闸的家伙，背对着他，手电正照着楼梯方向。
就是现在！
陈默箭步上前，右手握紧电击器，用尽全力，狠狠戳在那人的后腰上！
“呃啊——！”一声短促的惨叫，那人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手电脱手飞出，“哐当”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歪斜地指向天花板。他像一袋烂泥似的软倒在地，没了动静。
陈默一击得手，立刻缩回箱子后面，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侧耳倾听，楼下的混乱似乎因这声惨叫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老六？！”刀疤强惊怒的声音。
“强哥，老六好像栽了！”有人喊。
“妈的！有埋伏！不止条子！”刀疤强的声音又惊又怒，“抄家伙！不管是谁，给我找出来！”
更密集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几道光柱开始毫无章法地在仓库各处扫射，子弹砰砰地打在墙壁、箱子和机器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陈默紧紧蜷缩在箱子后的死角，流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木箱碎屑纷飞。他不敢动，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对方彻底被激怒，开始无差别射击了。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老周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陈默！林岚！听到吗？外面来的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正规警察！是伪装的！信号干扰太强，我这边图像断断续续……李队那边我已经强行推送了部分视频和定位，但还没回应！你们必须立刻撤！重复，立刻撤离！”
第三方！伪装警察！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是谁？张成？还是“牧鸦人”派来的“清理者”？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灭口“收割者”和康达的人，还是……连同他们一起“清理”掉？
“林岚……”陈默对着麦克风嘶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在哪？听到吗？”
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远处混乱的枪声、喊叫声。
二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阵异常尖锐、高频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仓库里响起！那声音极其刺耳，穿透了枪声和嘈杂，像根锥子直接扎进人的耳膜和大脑！
“啊——！”楼下传来几声痛苦的惨叫，手电光柱顿时乱晃起来，有人丢了枪，死死捂住耳朵。
连陈默也觉得耳膜刺痛，头晕目眩。这是什么？！
紧接着，一个冰冷、平稳、通过扩音设备放大的男声，压过了那高频噪音的余韵，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起来：
“交易终止。所有人员，放下武器，靠墙站立。重复，放下武器，靠墙站立。反抗者，清除。”
这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像机器合成的，但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是刀疤强的人，也不是康达的人。
陈默勉强从箱子缝隙望出去。只见几道雪白、稳定、明显是专业战术手电的强光，从仓库几个不同的入口和窗户方向同时射入，精准地锁定了楼下空地上那些慌乱的身影。光柱后面，隐约可见一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和面罩的矫健身影，动作迅捷而专业，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枪口稳稳指向目标。
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不是普通匪徒，也不是一般警察。
刀疤强和康达的人显然也懵了，在强光照射下无所遁形。
“你们他妈是谁？！”刀疤强色厉内荏地吼道，举着枪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回答他的是一发精准的点射！
砰！
子弹打在刀疤强脚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溅起一溜火星和水泥碎块！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那个冰冷的男声再次响起。
刀疤强脸皮抽搐了几下，终于，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身后的马仔和康达的人见状，也纷纷扔掉了手里的家伙。
黑色作战服的人员迅速上前，两人一组，动作利落地将刀疤强等人反剪双手，铐上塑料扎带，按倒在地。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刚才还嚣张凶狠的犯罪分子，此刻全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陈默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这些人是谁？他们显然知道这里有交易，是来黑吃黑，还是……另有所图？
一个似乎是头领的黑衣人走到被制服的刀疤强面前，蹲下，用那种冰冷的合成音问道：“‘渡鸦-7’的下一次接收点在哪？康达的‘第七区’废料，除了矿坑，还运往何处？”
刀疤强咬着牙，不吭声。
黑衣人似乎也不着急，站起身，对旁边的人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前，从康达那辆灰色货车上搬下剩余的冷藏箱，又有人去检查那辆装着现金的货车。
他们目标明确——既要人，也要货，更要情报。
陈默忽然注意到，这些黑衣人虽然控制了楼下，但似乎……并没有立刻搜索整个仓库？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空地和货车上，对于二楼刚才的动静，以及他这个藏在箱子后面的“漏网之鱼”，似乎并不在意？
是没发现？还是……故意留着？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那个之前传来过摩擦声的木箱顶上，极其轻微地“嗒”了一声。
像是有人，极其小心地，移动了一下脚。
陈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死死捏住电击器，左手摸索着，悄悄从靴子里抽出了林岚给的那把匕首。冰凉的刀柄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上面的人，和下面这些黑衣人，是一伙的吗？
如果是，为什么不动手抓他？
如果不是……那会是谁？林岚？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楼下，黑衣人有条不紊地搜查、审问（尽管刀疤强还在硬撑）。楼上和他头顶，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还在回响的、不知真假的警笛声，提醒着外面世界的存在。
僵持。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默的膝盖因为长时间蜷缩开始发麻，左臂石膏下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但他不敢稍动，耳朵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声响——楼下压低的对话声、物品搬动声、俘虏粗重的喘息；头顶上，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突然，楼下那个黑衣人头领似乎接到了什么讯息，他侧头听了听，然后朝仓库侧门方向看了一眼。
几乎同时，陈默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续的电流杂音，接着，是老周几乎变调的声音：“陈默！跑！快跑！他们的热成像……发现你了！还有……还有另一个人，在你附近！他们不是一伙的！目标可能是……”
话音未落！
砰！砰！砰！
仓库侧门方向，猛地传来爆豆般的急促枪声！子弹打在铁皮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此同时，仓库的几个破窗也同时被从外向内投掷进了什么东西！
不是手雷——是震爆弹和烟雾弹！
轰！嗡——！
强光伴随着足以致盲的爆闪瞬间填满仓库！巨大的声浪和冲击波让所有人瞬间失去平衡和感知！浓密的白色烟雾滚滚涌出，顷刻间吞噬了光线和视线！
“敌袭！找掩体！”楼下黑衣人头领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
混乱再次降临！而且是更激烈、更致命的混乱！
陈默在震爆弹炸响的瞬间就下意识地闭眼转头，但还是被那巨大的声响和震动震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浓烟刺鼻，迅速包裹过来。
咳嗽声、惊叫声、混乱的脚步声、还有再次响起的、方向不明的枪声……所有声音在烟雾和耳鸣中扭曲、混杂，难以分辨。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腿脚发软。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猛地从侧面抓住了他完好的右臂！
陈默骇然转头，浓烟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贴近的、戴着防毒面具的轮廓！不是林岚！
那人力量奇大，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箱子堆更深处、仓库更偏僻的角落拖去！陈默想挣扎，想用左手去够匕首，但左臂被石膏禁锢，使不上力，右手又被死死攥住。
“不想死就别动！”一个压低了的、陌生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语速极快，“跟我走！”
是谁？！陈默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刚才头顶上那个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浓烟中子弹乱飞，留下就是等死。陈默一咬牙，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人拽着，踉踉跄跄地钻过一堆堆杂物和机器，朝着仓库后方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半塌的通风管道口摸去。
身后，仓库里的枪战似乎进入了白热化。黑衣人和新来的袭击者（又是谁？）激烈交火，惨叫和爆炸声不绝于耳。
拽着他的人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异常熟悉，灵巧地避开障碍，来到通风管道前。那管道口锈蚀严重，边缘参差不齐，大小刚够一个人勉强爬进去。
“进去！快！”陌生男人催促，自己却松开手，转身，警惕地望向浓烟弥漫的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陈默没有选择，俯身钻进了黑暗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管道。里面一股霉味和铁锈味。他刚爬进去几米，就听到管道口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
“一直往前，大概二十米有个岔口，走左边。出去是仓库后面的废料堆。别回头。”
说完，管道口的光线一暗，那人似乎用什么东西把口子迅速堵上了，接着传来远去的、轻微的脚步声。
他走了？把自己扔在这里？为什么救他？又为什么独自离开去面对危险？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陈默知道现在不是想的时候。他忍着左臂的不适和通道的憋闷，咬紧牙关，在绝对的黑暗和灰尘中，朝着未知的前方，一点点爬去。
耳朵里，仓库方向激烈的交火声渐渐变得沉闷、遥远。
但一个新的、更庞大的谜团，随着浓烟和黑暗，将他重重包裹。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黑得跟泼了墨似的，稠得化不开。眼睛睁再大也没用，全是虚的。耳朵倒灵了，四面八方全是动静——粗重的喘气、慌乱的脚步、压低了却压不住的咒骂，还有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磕碰的细响。
陈默把背死死抵在冰冷的木箱上，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刚才头顶那一下摩擦声……轻，短，但绝对错不了。有人，就在上面，离他最多一米。
左手石膏笨得要命，右手攥着的电击器滑腻腻的，全是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感觉心脏在腔子里撞得生疼，那声音响得他怀疑全世界都能听见。
楼下空地上已经乱成一锅粥。几道慌乱的手电光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晃，光柱切开黑暗，一闪而过地照见几张扭曲的脸、挥舞的枪管、还有地上翻倒的冷藏箱。
“操！谁他妈把灯关了？！”
“别关灯了！有条子！撤！”
“货！货不能留！”
“留你妈！命要紧！”
砰砰！
两声枪响猛地炸开！震得仓库里回声嗡嗡直响！子弹不知道打哪儿去了，撞在铁皮或者砖墙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默浑身一僵。开枪了！真开枪了！
混乱中，一个嘶哑的嗓门吼起来，是刀疤强：“都别慌！守住门口！老六，去看看电闸！猴子，带你的人把货车开到门口，挡住！”
几道脚步声分头跑开。其中一束光晃悠悠地朝着陈默藏身角落这边扫来——是去看电闸的？
电闸……好像就在这堆箱子后面不远处的墙上！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要被发现了！
他几乎能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踩在碎木屑上的脚步声。手电光柱在周围的箱子上扫来扫去，越来越近……
就在光柱即将拐过箱子角落，照到他身上的前一秒——
砰！哗啦！
二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杂物滚落的声音！听方向，正是之前看守待的那个小隔间！
去看电闸的脚步猛地停住。“楼上什么动静？！”那人惊疑不定地喊了一嗓子，手电光立刻转向，朝楼梯口和二楼扫去。
林岚！
陈默心脏揪紧了。她得手了？还是出事了？
楼下空地上，刀疤强也被楼上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吼道：“楼上怎么回事？！老二，带两个人上去看看！”
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晃动的手电光朝着楼梯移动。
机会！
陈默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二楼吸引，猛吸一口气，从藏身的箱子后面闪电般探出半个身子！那个被他叫做“老六”、正准备去看电闸的家伙，背对着他，手电正照着楼梯方向。
就是现在！
陈默箭步上前，右手握紧电击器，用尽全力，狠狠戳在那人的后腰上！
“呃啊——！”一声短促的惨叫，那人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手电脱手飞出，“哐当”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歪斜地指向天花板。他像一袋烂泥似的软倒在地，没了动静。
陈默一击得手，立刻缩回箱子后面，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侧耳倾听，楼下的混乱似乎因这声惨叫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老六？！”刀疤强惊怒的声音。
“强哥，老六好像栽了！”有人喊。
“妈的！有埋伏！不止条子！”刀疤强的声音又惊又怒，“抄家伙！不管是谁，给我找出来！”
更密集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几道光柱开始毫无章法地在仓库各处扫射，子弹砰砰地打在墙壁、箱子和机器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陈默紧紧蜷缩在箱子后的死角，流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木箱碎屑纷飞。他不敢动，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对方彻底被激怒，开始无差别射击了。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老周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陈默！林岚！听到吗？外面来的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正规警察！是伪装的！信号干扰太强，我这边图像断断续续……李队那边我已经强行推送了部分视频和定位，但还没回应！你们必须立刻撤！重复，立刻撤离！”
第三方！伪装警察！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是谁？张成？还是“牧鸦人”派来的“清理者”？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灭口“收割者”和康达的人，还是……连同他们一起“清理”掉？
“林岚……”陈默对着麦克风嘶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在哪？听到吗？”
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远处混乱的枪声、喊叫声。
二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阵异常尖锐、高频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仓库里响起！那声音极其刺耳，穿透了枪声和嘈杂，像根锥子直接扎进人的耳膜和大脑！
“啊——！”楼下传来几声痛苦的惨叫，手电光柱顿时乱晃起来，有人丢了枪，死死捂住耳朵。
连陈默也觉得耳膜刺痛，头晕目眩。这是什么？！
紧接着，一个冰冷、平稳、通过扩音设备放大的男声，压过了那高频噪音的余韵，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起来：
“交易终止。所有人员，放下武器，靠墙站立。重复，放下武器，靠墙站立。反抗者，清除。”
这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像机器合成的，但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是刀疤强的人，也不是康达的人。
陈默勉强从箱子缝隙望出去。只见几道雪白、稳定、明显是专业战术手电的强光，从仓库几个不同的入口和窗户方向同时射入，精准地锁定了楼下空地上那些慌乱的身影。光柱后面，隐约可见一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和面罩的矫健身影，动作迅捷而专业，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枪口稳稳指向目标。
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不是普通匪徒，也不是一般警察。
刀疤强和康达的人显然也懵了，在强光照射下无所遁形。
“你们他妈是谁？！”刀疤强色厉内荏地吼道，举着枪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回答他的是一发精准的点射！
砰！
子弹打在刀疤强脚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溅起一溜火星和水泥碎块！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那个冰冷的男声再次响起。
刀疤强脸皮抽搐了几下，终于，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身后的马仔和康达的人见状，也纷纷扔掉了手里的家伙。
黑色作战服的人员迅速上前，两人一组，动作利落地将刀疤强等人反剪双手，铐上塑料扎带，按倒在地。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刚才还嚣张凶狠的犯罪分子，此刻全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陈默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这些人是谁？他们显然知道这里有交易，是来黑吃黑，还是……另有所图？
一个似乎是头领的黑衣人走到被制服的刀疤强面前，蹲下，用那种冰冷的合成音问道：“‘渡鸦-7’的下一次接收点在哪？康达的‘第七区’废料，除了矿坑，还运往何处？”
刀疤强咬着牙，不吭声。
黑衣人似乎也不着急，站起身，对旁边的人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前，从康达那辆灰色货车上搬下剩余的冷藏箱，又有人去检查那辆装着现金的货车。
他们目标明确——既要人，也要货，更要情报。
陈默忽然注意到，这些黑衣人虽然控制了楼下，但似乎……并没有立刻搜索整个仓库？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空地和货车上，对于二楼刚才的动静，以及他这个藏在箱子后面的“漏网之鱼”，似乎并不在意？
是没发现？还是……故意留着？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那个之前传来过摩擦声的木箱顶上，极其轻微地“嗒”了一声。
像是有人，极其小心地，移动了一下脚。
陈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死死捏住电击器，左手摸索着，悄悄从靴子里抽出了林岚给的那把匕首。冰凉的刀柄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上面的人，和下面这些黑衣人，是一伙的吗？
如果是，为什么不动手抓他？
如果不是……那会是谁？林岚？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楼下，黑衣人有条不紊地搜查、审问（尽管刀疤强还在硬撑）。楼上和他头顶，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还在回响的、不知真假的警笛声，提醒着外面世界的存在。
僵持。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默的膝盖因为长时间蜷缩开始发麻，左臂石膏下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但他不敢稍动，耳朵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声响——楼下压低的对话声、物品搬动声、俘虏粗重的喘息；头顶上，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突然，楼下那个黑衣人头领似乎接到了什么讯息，他侧头听了听，然后朝仓库侧门方向看了一眼。
几乎同时，陈默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续的电流杂音，接着，是老周几乎变调的声音：“陈默！跑！快跑！他们的热成像……发现你了！还有……还有另一个人，在你附近！他们不是一伙的！目标可能是……”
话音未落！
砰！砰！砰！
仓库侧门方向，猛地传来爆豆般的急促枪声！子弹打在铁皮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此同时，仓库的几个破窗也同时被从外向内投掷进了什么东西！
不是手雷——是震爆弹和烟雾弹！
轰！嗡——！
强光伴随着足以致盲的爆闪瞬间填满仓库！巨大的声浪和冲击波让所有人瞬间失去平衡和感知！浓密的白色烟雾滚滚涌出，顷刻间吞噬了光线和视线！
“敌袭！找掩体！”楼下黑衣人头领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
混乱再次降临！而且是更激烈、更致命的混乱！
陈默在震爆弹炸响的瞬间就下意识地闭眼转头，但还是被那巨大的声响和震动震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浓烟刺鼻，迅速包裹过来。
咳嗽声、惊叫声、混乱的脚步声、还有再次响起的、方向不明的枪声……所有声音在烟雾和耳鸣中扭曲、混杂，难以分辨。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腿脚发软。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猛地从侧面抓住了他完好的右臂！
陈默骇然转头，浓烟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贴近的、戴着防毒面具的轮廓！不是林岚！
那人力量奇大，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箱子堆更深处、仓库更偏僻的角落拖去！陈默想挣扎，想用左手去够匕首，但左臂被石膏禁锢，使不上力，右手又被死死攥住。
“不想死就别动！”一个压低了的、陌生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语速极快，“跟我走！”
是谁？！陈默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刚才头顶上那个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浓烟中子弹乱飞，留下就是等死。陈默一咬牙，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人拽着，踉踉跄跄地钻过一堆堆杂物和机器，朝着仓库后方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半塌的通风管道口摸去。
身后，仓库里的枪战似乎进入了白热化。黑衣人和新来的袭击者（又是谁？）激烈交火，惨叫和爆炸声不绝于耳。
拽着他的人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异常熟悉，灵巧地避开障碍，来到通风管道前。那管道口锈蚀严重，边缘参差不齐，大小刚够一个人勉强爬进去。
“进去！快！”陌生男人催促，自己却松开手，转身，警惕地望向浓烟弥漫的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陈默没有选择，俯身钻进了黑暗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管道。里面一股霉味和铁锈味。他刚爬进去几米，就听到管道口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
“一直往前，大概二十米有个岔口，走左边。出去是仓库后面的废料堆。别回头。”
说完，管道口的光线一暗，那人似乎用什么东西把口子迅速堵上了，接着传来远去的、轻微的脚步声。
他走了？把自己扔在这里？为什么救他？又为什么独自离开去面对危险？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陈默知道现在不是想的时候。他忍着左臂的不适和通道的憋闷，咬紧牙关，在绝对的黑暗和灰尘中，朝着未知的前方，一点点爬去。
耳朵里，仓库方向激烈的交火声渐渐变得沉闷、遥远。
但一个新的、更庞大的谜团，随着浓烟和黑暗，将他重重包裹。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