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12章 品鉴会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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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从医院回来时，已经是下午。
她带回的消息让陈默稍微松了口气——晓雨还在沉睡，影石上的裂纹没有扩大，监护仪数据平稳。但医生私下告诉她，晓雨的脑电波图出现了一些“非典型性波动”，不像正常的睡眠脑波，也不像已知的病理模式，他们还在研究。
“非典型性波动。”陈默重复着这个词，心里那点短暂的轻松又沉了下去。这大概就是“种子”活跃或者那种诡异“共鸣”的医学表现了。
老周的三维建模进行得不太顺利。晓雨的图案毕竟太粗略，侦察报告的信息也有限，模型拼出来漏洞百出，只能看个大概。那个发绿光的房间在模型里只是一个标注出来的方块，里面是什么，完全未知。
就在这种沉闷的、等待的焦灼中，顾惟谦的消息来了。
不是电话，是一封制作极其精美的电子请柬，直接发到了“陈秋明”那个伪装身份的邮箱里。老周设置的邮件提醒响了，三人立刻围到电脑前。
请柬的界面是深空灰色的底色，缓缓浮动着极淡的、类似星云的光晕。中央是一只线条极其简练、却充满奇异动态感的乌鸦侧影剪影，乌鸦的眼睛位置是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光点，仿佛在凝视着观看者。
请柬上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几行烫金般的优雅字体：
诚邀 陈秋明 先生
莅临“灵视之扉”私密品鉴会
时间：三日后，夜八时
地点：北郊·镜湖苑七号别墅
注：请着正装。为沉浸体验，请将个人通讯设备交于入口处保管。谢绝录音、摄影。
没有落款，只有那只乌鸦剪影作为标志。
“镜湖苑……”林岚低声说，“我知道那里，北郊的高端别墅区，靠山面湖，私密性极好。七号别墅是区里位置最偏、也是最大的一栋，听说主人常年在海外，很少回来。”
“现在被‘基金会’拿来用了。”陈默盯着屏幕上的乌鸦眼睛，“三日后……时间很紧。”
“邀请只给了你，”老周指出，“没提林岚。”
陈默想了想：“我可以说需要助理帮忙处理一些学术资料，或者干脆就说她是我表妹，不放心我一个人参加这种场合。顾惟谦如果真想让我去，应该不会在这种细节上卡我。”
“就算我能进去，”林岚说，“通讯设备要上交，我们就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里面发生什么，外面完全不知道。”
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一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环境，一群身份不明、带着面具的人，还有那些可能带有强烈“回响”的所谓“艺术品”。一旦进去，就是孤军奋战。
“我们需要应急方案。”陈默说，“如果遇到危险，怎么求救？怎么脱身？”
老周沉思片刻：“通讯设备虽然要上交，但我们可以准备点别的东西。比如，改装过的、能发出特定求救信号的饰品？或者，微型录音设备？但风险很高，如果被查出来……”
“饰品可以试试，”林岚说，“就说是我送的礼物，有纪念意义。但录音设备太容易被发现，算了。”
陈默看着请柬上那只仿佛有生命的乌鸦，缓缓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得知道进去要干什么。不仅仅是观察，我们要找到‘画廊’运作的证据，找到它和‘牧鸦人’其他分支勾结的线索。顾惟谦特意邀请我，肯定不只是为了听我夸夸其谈。他可能在试探，也可能……是想利用我的‘研究’。”
“利用？”林岚问。
“如果某些‘艺术品’真的带有‘回响’，需要特定的人才能‘解读’或‘激发’……”陈默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顾惟谦可能把“陈秋明”当成了一个有用的工具，一个能帮助他们“使用”那些特殊物品的“学者”。
这很危险，但也是机会。
“三河口那边，”陈默转向老周，“李队有没有新的消息？”
老周摇摇头：“还是让我们专注品鉴会。三河口的行动方案还没定，那边风险评估太高。”
也就是说，短期内，三河口去不了。他们的全部精力，都得放在三天后的镜湖苑。
时间一下子变得具体而紧迫。三天，七十二小时。他们要准备服装，要设计应急方案，要反复演练“陈秋明”和“林晓”的角色，要猜测品鉴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陈默感到一种熟悉的、类似考试前的紧张感，但这次考试的代价，可能是生命。
“还有一个问题，”林岚说，“那个王启明，还有茶会上另外几个人，他们很可能也会在场。我上次跟踪差点被发现，这次面对面……”
“随机应变。”陈默说，“你是我的助理，是‘林晓’，一个刚毕业、对艺术圈充满好奇的美院学生。只要不主动引起他们特别注意，问题不大。但一定要记住，少说多听，多看。”
接下来的三天，安全屋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老周想办法搞来了两套符合场合的正式服装——陈默的是一套面料不错但款式保守的深色西装，林岚的则是一条设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不会太出挑，也不会失礼。他还连夜改造了两枚普通的金属袖扣和一条项链吊坠，里面藏着微型定位器和简易的报警装置，触发后能发送一次性的加密位置信号到老周的设备上，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信号很弱，容易被屏蔽。
陈默和林岚则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对话和场景。顾惟谦会怎么介绍他们？其他来宾会问什么问题？如果看到带有强烈“回响”的艺术品，该怎么反应才既不过分惊讶，又不显得无知？
他们甚至模拟了最坏的情况——如果身份暴露，如果被困，该怎么利用别墅的环境尝试脱身。镜湖苑靠山面湖，地形复杂，这既是限制，也可能成为机会。
第三天傍晚，出发前。
三人坐在安全屋里，最后一次检查所有细节。服装、伪装的身份背景、应急装置、还有那种绷紧到极致的心理状态。
窗外，夜幕正在降临。
“记住，”老周看着他们，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信号装置是最后的手段，一旦用了，就意味着情况极度危险。我会在别墅区外围守着，但距离太远，支援需要时间。一切……以安全为重。”
陈默点点头，把那只改装过的袖扣仔细别在袖口。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此行的分量。
林岚也戴好了项链，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妆容。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年轻、略带紧张，完全符合“林晓”这个角色。
“走吧。”陈默说。
两人走出安全屋，下楼，上了那辆用来伪装的、半旧不新的轿车。老周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夜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
车子朝着北郊镜湖苑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到稀疏，从灯火通明到路灯孤零零地立在道路两旁。越往北，越安静，仿佛正驶离正常的世界，奔向一个隐藏在湖光山色中的、未知的舞台。
陈默握着方向盘，手心有些汗。
镜湖苑七号别墅。
那只请柬上乌鸦的眼睛，仿佛正在黑暗的前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她带回的消息让陈默稍微松了口气——晓雨还在沉睡，影石上的裂纹没有扩大，监护仪数据平稳。但医生私下告诉她，晓雨的脑电波图出现了一些“非典型性波动”，不像正常的睡眠脑波，也不像已知的病理模式，他们还在研究。
“非典型性波动。”陈默重复着这个词，心里那点短暂的轻松又沉了下去。这大概就是“种子”活跃或者那种诡异“共鸣”的医学表现了。
老周的三维建模进行得不太顺利。晓雨的图案毕竟太粗略，侦察报告的信息也有限，模型拼出来漏洞百出，只能看个大概。那个发绿光的房间在模型里只是一个标注出来的方块，里面是什么，完全未知。
就在这种沉闷的、等待的焦灼中，顾惟谦的消息来了。
不是电话，是一封制作极其精美的电子请柬，直接发到了“陈秋明”那个伪装身份的邮箱里。老周设置的邮件提醒响了，三人立刻围到电脑前。
请柬的界面是深空灰色的底色，缓缓浮动着极淡的、类似星云的光晕。中央是一只线条极其简练、却充满奇异动态感的乌鸦侧影剪影，乌鸦的眼睛位置是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光点，仿佛在凝视着观看者。
请柬上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几行烫金般的优雅字体：
诚邀 陈秋明 先生
莅临“灵视之扉”私密品鉴会
时间：三日后，夜八时
地点：北郊·镜湖苑七号别墅
注：请着正装。为沉浸体验，请将个人通讯设备交于入口处保管。谢绝录音、摄影。
没有落款，只有那只乌鸦剪影作为标志。
“镜湖苑……”林岚低声说，“我知道那里，北郊的高端别墅区，靠山面湖，私密性极好。七号别墅是区里位置最偏、也是最大的一栋，听说主人常年在海外，很少回来。”
“现在被‘基金会’拿来用了。”陈默盯着屏幕上的乌鸦眼睛，“三日后……时间很紧。”
“邀请只给了你，”老周指出，“没提林岚。”
陈默想了想：“我可以说需要助理帮忙处理一些学术资料，或者干脆就说她是我表妹，不放心我一个人参加这种场合。顾惟谦如果真想让我去，应该不会在这种细节上卡我。”
“就算我能进去，”林岚说，“通讯设备要上交，我们就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里面发生什么，外面完全不知道。”
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一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环境，一群身份不明、带着面具的人，还有那些可能带有强烈“回响”的所谓“艺术品”。一旦进去，就是孤军奋战。
“我们需要应急方案。”陈默说，“如果遇到危险，怎么求救？怎么脱身？”
老周沉思片刻：“通讯设备虽然要上交，但我们可以准备点别的东西。比如，改装过的、能发出特定求救信号的饰品？或者，微型录音设备？但风险很高，如果被查出来……”
“饰品可以试试，”林岚说，“就说是我送的礼物，有纪念意义。但录音设备太容易被发现，算了。”
陈默看着请柬上那只仿佛有生命的乌鸦，缓缓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得知道进去要干什么。不仅仅是观察，我们要找到‘画廊’运作的证据，找到它和‘牧鸦人’其他分支勾结的线索。顾惟谦特意邀请我，肯定不只是为了听我夸夸其谈。他可能在试探，也可能……是想利用我的‘研究’。”
“利用？”林岚问。
“如果某些‘艺术品’真的带有‘回响’，需要特定的人才能‘解读’或‘激发’……”陈默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顾惟谦可能把“陈秋明”当成了一个有用的工具，一个能帮助他们“使用”那些特殊物品的“学者”。
这很危险，但也是机会。
“三河口那边，”陈默转向老周，“李队有没有新的消息？”
老周摇摇头：“还是让我们专注品鉴会。三河口的行动方案还没定，那边风险评估太高。”
也就是说，短期内，三河口去不了。他们的全部精力，都得放在三天后的镜湖苑。
时间一下子变得具体而紧迫。三天，七十二小时。他们要准备服装，要设计应急方案，要反复演练“陈秋明”和“林晓”的角色，要猜测品鉴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陈默感到一种熟悉的、类似考试前的紧张感，但这次考试的代价，可能是生命。
“还有一个问题，”林岚说，“那个王启明，还有茶会上另外几个人，他们很可能也会在场。我上次跟踪差点被发现，这次面对面……”
“随机应变。”陈默说，“你是我的助理，是‘林晓’，一个刚毕业、对艺术圈充满好奇的美院学生。只要不主动引起他们特别注意，问题不大。但一定要记住，少说多听，多看。”
接下来的三天，安全屋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老周想办法搞来了两套符合场合的正式服装——陈默的是一套面料不错但款式保守的深色西装，林岚的则是一条设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不会太出挑，也不会失礼。他还连夜改造了两枚普通的金属袖扣和一条项链吊坠，里面藏着微型定位器和简易的报警装置，触发后能发送一次性的加密位置信号到老周的设备上，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信号很弱，容易被屏蔽。
陈默和林岚则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对话和场景。顾惟谦会怎么介绍他们？其他来宾会问什么问题？如果看到带有强烈“回响”的艺术品，该怎么反应才既不过分惊讶，又不显得无知？
他们甚至模拟了最坏的情况——如果身份暴露，如果被困，该怎么利用别墅的环境尝试脱身。镜湖苑靠山面湖，地形复杂，这既是限制，也可能成为机会。
第三天傍晚，出发前。
三人坐在安全屋里，最后一次检查所有细节。服装、伪装的身份背景、应急装置、还有那种绷紧到极致的心理状态。
窗外，夜幕正在降临。
“记住，”老周看着他们，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信号装置是最后的手段，一旦用了，就意味着情况极度危险。我会在别墅区外围守着，但距离太远，支援需要时间。一切……以安全为重。”
陈默点点头，把那只改装过的袖扣仔细别在袖口。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此行的分量。
林岚也戴好了项链，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妆容。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年轻、略带紧张，完全符合“林晓”这个角色。
“走吧。”陈默说。
两人走出安全屋，下楼，上了那辆用来伪装的、半旧不新的轿车。老周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夜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
车子朝着北郊镜湖苑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到稀疏，从灯火通明到路灯孤零零地立在道路两旁。越往北，越安静，仿佛正驶离正常的世界，奔向一个隐藏在湖光山色中的、未知的舞台。
陈默握着方向盘，手心有些汗。
镜湖苑七号别墅。
那只请柬上乌鸦的眼睛，仿佛正在黑暗的前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