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10章 船长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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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没等到晚上。
当天下午三点，陈默正在安全屋里研究赵海生的地图，对讲机突然响了——是林岚，她在港口观察点。
“疤脸的车刚进港务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夹杂着风声，“两辆黑色越野，挂监察处牌子。他下车时脸色很难看，在打电话，看起来很急。”
陈默看了眼时间。比独眼老头说的常规时间提前了五个小时。
“他现在在哪？”
“进了港务局大楼，四楼东侧办公室。窗帘拉上了，看不清里面。”
“继续观察，我过去看看。”
“小心。他带了不少人，至少六个，都带武器。”
陈默挂了通话，快速换了身衣服——镜瞳准备的码头工人工装，深蓝色，沾了点机油污渍，看起来就像刚下工。他把枪别在后腰，用外套遮住，阅读器和徽记贴身带着。
走出安全屋，午后的港口热浪扑面。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空气里混合着鱼腥、柴油和腐烂水果的味道。工人们都在阴凉处休息，只有少数卡车还在装卸。
港务局大楼在码头区西侧，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墙皮有些剥落，但门口有持枪警卫。陈默绕到楼后，那里有个小门，通常用来运送清洁工具和垃圾。门锁着，但锁很旧，他用老周教的撬锁技巧，十几秒就打开了。
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堆着拖把和水桶。空气里有消毒水味和霉味。陈默贴着墙走，耳朵注意着动静。楼上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他沿着消防楼梯上到三楼，从楼梯间的小窗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四楼那间办公室的窗户——窗帘确实拉着，但边缘有缝隙，透出灯光。
对讲机震动了一下。林岚发来加密文字信息：【疤脸办公室的窗帘缝隙里，我看到至少四个人影。他们在看什么东西——像地图或海图。】
陈默回复：【收到。我试着靠近听。】
从三楼到四楼，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陈默侧身溜进去，走廊空无一人，尽头就是疤脸的办公室。门关着，但门框老旧，缝隙很大。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里面说话声很模糊，说的是当地语言，陈默听不懂。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特别粗哑——应该是疤脸。语气很激动，像是在训斥或质问。
突然，门内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疤脸用英语吼了一句：“我不管他们是谁！卡琅港是我的地盘，谁在这里搞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另一个人用英语回话，声音年轻些，带着讨好：“老板，那两个人……他们可能不只是普通的探子。昨晚‘雾行者’来过，今天那两人就消失了。太巧了。”
雾行者？陈默心里一动。是指昨晚那个雾中阴影？
疤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查。把港口所有旅馆、出租屋、黑船全查一遍。悬赏十万美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他压低声音，“联系‘乌鸦’，告诉他们，货可能被盯上了，让他们提前提货。”
“什么时候？”
“今晚。原定明晚的船期提前到今晚十二点。”疤脸说，“码头清场，只留我们自己人。如果那两个人敢出现……”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默悄悄后退，退回楼梯间。刚关上门，就听到办公室门开了，脚步声朝这边走来。他快速下楼，从后门溜出大楼，混入码头工人的人群中。
对讲机又震了。林岚：【他们出来了。疤脸在打电话，看起来很生气。】
陈默：【听到了。他们今晚有行动，十二点，码头清场。可能和海妖号有关。】
林岚：【那我们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你继续盯着疤脸。我去找个人。】
“谁？”
“远星号的船长。”
陈默记得，远星号卸货后应该还在港内检修，按计划明天离港。船长在海上混了半辈子，又是本地人，可能知道些关于“雾行者”和监察处的内幕。
更重要的是，船长警告过他们“离海远点”。那不是随口说的——陈默现在能听出那句话里的分量。
远星号停在三号码头末端。船身比前几天看起来更旧了，锈迹在阳光下红得刺眼。陈默上船时，甲板上只有一个水手在刷漆，看见他，愣了一下。
“我找船长。”陈默用英语说。
水手指了指驾驶舱：“在里面。心情不好，你小心点。”
驾驶舱里，船长正对着航海图发呆，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图上来回划着，但没留下痕迹。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如果是谈货，找大副。如果是别的，滚。”
“是我。”陈默说。
船长转过身。几天不见，他眼下的黑眼圈更重了，脸颊凹陷，像老了好几岁。看见陈默，他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恼怒，还有一丝……怜悯？
“你还活着。”船长说，语气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暂时。”陈默走进驾驶舱，关上门，“我需要情报。”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雾行者’。”陈默盯着他，“昨晚它来了，在港口外停了一半小时。你知道那是什么。”
船长的手抖了一下，铅笔掉在图上。他弯腰捡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年轻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活着比真相重要。”
“我妹妹躺在医院里，身上有和‘雾行者’同源的东西。”陈默说，“你说，我是该活着但看着她死，还是该拼命但可能救她？”
船长沉默了。他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的海。阳光很烈，海面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我女儿。”他突然说，声音很轻，“今年该十九岁了。”
陈默没接话，等着。
“她十五岁那年，跟她妈妈回娘家探亲。”船长继续说，眼睛还盯着海，“坐的客轮，从卡琅港到槟城。那天天气很好，预报说全程晴天。但船走到一半，突然起雾——就是你昨晚看到的那种雾，乳白色，厚得看不见船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雾散了之后，船还在，但少了七个人。我女儿就在里面。客舱门锁着，窗户关着，人就这么没了。船上的监控坏了，船员说什么都没看见。”
“当局怎么说？”
“意外落水。”船长冷笑，“七个不同舱室的人，同时‘意外落水’？连行李都不见了？但他们就这么定了案，赔钱了事。”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我查了三年。卖掉了另一条船，花光了积蓄，雇了私家侦探，甚至还找过巫师。最后只查到一个词：‘雾行者’。有人说它是海里的幽灵，专在雾天抓人。有人说它是某种实验船，在抓‘样本’。还有人说……”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它来自‘那座岛’。那座会移动的、不该存在的岛。”
“方舟？”陈默问。
船长眼神闪了一下：“你知道这个名字。那你就该知道，靠近它的人，没几个能回来。”
“我听说有人为它工作。”
“为钱，为权，或者……”船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为了一些疯狂的念头。‘牧鸦人’——你听过吗？”
陈默点头。
“他们相信，‘方舟’不是灾难，是进化。”船长声音里带着嘲讽，“他们想变成‘新人类’，想获得‘神’的力量。所以他们在海上建前哨站，收集‘材料’，做实验。监察处里有人跟他们合作，提供港口便利，处理‘麻烦’。”
“疤脸？”
“猜颂·汶耶。”船长说出全名，“他以前只是个小混混，十年前突然上位，成了监察处头子。有人说他给‘乌鸦’送了份大礼——一整船‘自愿参与者’，换来了现在的地位。”
自愿参与者。陈默想起那些失踪的人。
“今晚十二点，码头清场。”他说，“疤脸要接一批货，可能是海妖号。你知道什么吗？”
船长脸色变了：“你要碰海妖号？”
“可能。”
“那你就死定了。”船长说得很直接，“那艘船……不干净。上个月，有四个码头工人上船卸货，下来后全疯了。一直说‘船在呼吸’，‘货舱里有眼睛’。现在还在精神病院，见谁都尖叫。”
“运的什么货？”
“不知道。货单写的是‘冷冻海产’，但集装箱的温度设到零下四十度——什么鱼需要这么冷？而且……”船长犹豫了一下，“我有次远远看到开箱，里面不是鱼，是金属罐子，银色的，上面有乌鸦标志。”
“牧鸦人的标志。”
“对。”船长走到柜子前，打开锁，取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这个，你拿着。”
陈默接过，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把老式的信号枪，还有三发信号弹——红色。
“如果……如果你真上了那艘船，又遇到逃不掉的麻烦。”船长看着他，“打一发红色信号弹。港里有几个老水手，欠我人情，看到信号会想办法接应。但只有一次机会，而且不保证成功。”
陈默握紧信号枪：“为什么帮我？”
船长看向舷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深得像刀刻。
“因为我女儿可能还活着。”他轻声说，“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就在‘那座岛’上。如果有人能上去，又愿意找她……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在。”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是个小女孩，大约十四五岁，站在沙滩上笑，手里拿着个贝壳。
“她叫阿雅。”船长把照片递给陈默，“如果……如果你真能上去，帮我看看。如果她已经不在了，至少告诉我一声。”
陈默接过照片。女孩的笑容很灿烂，眼睛里有光。
“我会尽力。”
船长点点头，没再说谢谢。有些话不用说。
陈默收好信号枪和照片，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船长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很低，“‘雾行者’标记了你，对不对？你肩上有东西在发热。”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
“我看得出来。”船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以前见过被标记的人。那人后来……融化了。不是真的融化，是身体里长出奇怪的东西，最后变成一滩发光的黏液。”
“多久？”
“从标记到完全变异，大概七天。”船长说，“你得抓紧时间。”
七天。
陈默握紧拳头。晓雨的时间可能更短。
“有办法阻止吗？”
“我不知道。”船长摇头，“但那个变成黏液的人，最后时刻一直在喊一个词：‘镜子’。”
镜子？
陈默想起“镜瞳”组织的名字。闭眼的标志，镜子……有关联吗？
“我记住了。”他说。
离开远星号时，下午的阳光正烈。陈默走在码头边，肩上印记的温热似乎更明显了。他抬手摸了摸，皮肤下的纹路似乎在生长，边缘又向外扩展了半毫米。
七天。
他拿出对讲机，联系林岚。
“情况有变。我们今晚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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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他带了不少人，至少六个，都带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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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安全屋，午后的港口热浪扑面。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空气里混合着鱼腥、柴油和腐烂水果的味道。工人们都在阴凉处休息，只有少数卡车还在装卸。
港务局大楼在码头区西侧，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墙皮有些剥落，但门口有持枪警卫。陈默绕到楼后，那里有个小门，通常用来运送清洁工具和垃圾。门锁着，但锁很旧，他用老周教的撬锁技巧，十几秒就打开了。
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堆着拖把和水桶。空气里有消毒水味和霉味。陈默贴着墙走，耳朵注意着动静。楼上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他沿着消防楼梯上到三楼，从楼梯间的小窗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四楼那间办公室的窗户——窗帘确实拉着，但边缘有缝隙，透出灯光。
对讲机震动了一下。林岚发来加密文字信息：【疤脸办公室的窗帘缝隙里，我看到至少四个人影。他们在看什么东西——像地图或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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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用英语吼了一句：“我不管他们是谁！卡琅港是我的地盘，谁在这里搞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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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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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星号停在三号码头末端。船身比前几天看起来更旧了，锈迹在阳光下红得刺眼。陈默上船时，甲板上只有一个水手在刷漆，看见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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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活着。”船长说，语气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暂时。”陈默走进驾驶舱，关上门，“我需要情报。”
“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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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的手抖了一下，铅笔掉在图上。他弯腰捡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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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躺在医院里，身上有和‘雾行者’同源的东西。”陈默说，“你说，我是该活着但看着她死，还是该拼命但可能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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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雾散了之后，船还在，但少了七个人。我女儿就在里面。客舱门锁着，窗户关着，人就这么没了。船上的监控坏了，船员说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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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的什么货？”
“不知道。货单写的是‘冷冻海产’，但集装箱的温度设到零下四十度——什么鱼需要这么冷？而且……”船长犹豫了一下，“我有次远远看到开箱，里面不是鱼，是金属罐子，银色的，上面有乌鸦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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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船长走到柜子前，打开锁，取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这个，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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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你真上了那艘船，又遇到逃不掉的麻烦。”船长看着他，“打一发红色信号弹。港里有几个老水手，欠我人情，看到信号会想办法接应。但只有一次机会，而且不保证成功。”
陈默握紧信号枪：“为什么帮我？”
船长看向舷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深得像刀刻。
“因为我女儿可能还活着。”他轻声说，“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就在‘那座岛’上。如果有人能上去，又愿意找她……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在。”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是个小女孩，大约十四五岁，站在沙滩上笑，手里拿着个贝壳。
“她叫阿雅。”船长把照片递给陈默，“如果……如果你真能上去，帮我看看。如果她已经不在了，至少告诉我一声。”
陈默接过照片。女孩的笑容很灿烂，眼睛里有光。
“我会尽力。”
船长点点头，没再说谢谢。有些话不用说。
陈默收好信号枪和照片，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船长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很低，“‘雾行者’标记了你，对不对？你肩上有东西在发热。”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
“我看得出来。”船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以前见过被标记的人。那人后来……融化了。不是真的融化，是身体里长出奇怪的东西，最后变成一滩发光的黏液。”
“多久？”
“从标记到完全变异，大概七天。”船长说，“你得抓紧时间。”
七天。
陈默握紧拳头。晓雨的时间可能更短。
“有办法阻止吗？”
“我不知道。”船长摇头，“但那个变成黏液的人，最后时刻一直在喊一个词：‘镜子’。”
镜子？
陈默想起“镜瞳”组织的名字。闭眼的标志，镜子……有关联吗？
“我记住了。”他说。
离开远星号时，下午的阳光正烈。陈默走在码头边，肩上印记的温热似乎更明显了。他抬手摸了摸，皮肤下的纹路似乎在生长，边缘又向外扩展了半毫米。
七天。
他拿出对讲机，联系林岚。
“情况有变。我们今晚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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