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14章 交易与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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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甲板时，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陈默躲在主桅杆的阴影里，眯着眼睛朝海面望去。距离海妖号右舷约两海里处，确实有一艘船——不大，但速度快得惊人，船首劈开的海浪在夜视望远镜里泛着白沫。
没有开航行灯。整艘船漆黑一片，像幽灵般贴在墨色的海面上，只有偶尔调整航向时，船尾推进器的尾流会短暂地发光。
“镜瞳的船？”陈默心里猜测。从速度和隐身能力看，不是普通船只。
海妖号的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船员，都穿着那种深灰色的连体服，手里拿着步枪和观测设备。船长也在——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正举着望远镜盯着那艘不明船只。
“确认身份了吗？”船长问，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没有。”旁边的船员回答，“对方保持无线电静默，也没有回应我们的灯语信号。但航向明确是冲我们来的。”
“距离？”
“一点五海里，还在接近。”
船长放下望远镜，思考了几秒：“通知‘摇篮’，说我们可能被跟踪了。请求指示。”
“是。”
“另外，”船长补充，“启动‘驱散程序’。如果对方进入一海里范围，就释放。”
“明白。”
几个船员迅速跑向船尾。陈默看到他们打开一个甲板上的舱口，从里面拖出几个圆筒状的东西——像是某种发射器，架设在船舷边，对准不明船只的方向。
驱散程序？听起来不像是友好的信号。
陈默看了眼自己藏身的位置。主桅杆后面有个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半开着，里面空间不大，但能勉强藏一个人。他悄无声息地溜过去，钻进去，从缝隙里继续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艘不明船只还在接近，已经进入一点二海里范围。海妖号的船员们紧张地等待着，手指扣在武器扳机上。
突然，不明船只的船首亮起一盏灯。
不是航行灯，是探照灯，但光线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蓝绿色的，跟陈默肩上印记发光的颜色很像。光柱在海面上扫过，最后锁定在海妖号上。
被那光照到的瞬间，陈默肩上的印记剧烈地烫了一下。
不是疼痛，是某种……共鸣。像两个同频率的音叉，一个振动，另一个也被带动起来。他感觉皮肤下的纹路在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
“那是什么光？”甲板上有船员惊呼。
“不知道……但我的头……”另一个船员捂住额头，声音痛苦，“好晕……”
蓝绿色的光持续照射着。海妖号上好几个船员开始站立不稳，有的甚至跪倒在地，呕吐起来。只有船长和几个穿着连体服的核心成员似乎不受影响，但脸色也很难看。
“是精神投射！”船长吼道，“全员戴上防护面罩！”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防毒面具一样的东西戴在脸上。但已经晚了，至少一半的人失去了行动能力，瘫在甲板上抽搐。
陈默在检修口里也不好受。那光虽然没直接照到他，但印记的共鸣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耳边响起嗡嗡的杂音，杂音里似乎还有……人声？
“……陈默……”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能……听到吗……”
是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是谁。
“……我们……是镜瞳……正在尝试……精神连接……”
镜瞳？他们能用这种方式通讯？
“……你的位置……危险……海妖号即将……释放‘威慑脉冲’……寻找掩体……重复……寻找掩体……”
陈默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威慑脉冲？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
他看向甲板。船长已经下令：“发射！”
船尾的发射器喷出几道火光，不是导弹，而是某种发光的弹体，拖着蓝色的尾焰，射向不明船只。弹体在空中炸开，没有爆炸声，而是释放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像石子投入水面漾开的涟漪，但速度极快，瞬间扩散到整个海面。
陈默在冲击波到达前的最后一秒，把身体完全缩进检修口，用背包挡住开口。
嗡——
低沉的、穿透性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震动头骨和内脏。陈默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共振，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肩上的印记像要炸开一样烫。
那艘不明船只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蓝绿色的探照灯熄灭了，船身剧烈摇晃，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没停，还在挣扎着调整航向，试图拉开距离。
“第二发准备！”船长下令。
“船长，对方要跑了。”一个船员报告。
“继续发射，直到他们离开三海里范围。”
又一发威慑脉冲弹射出。这次不明船只没硬扛，全速转向，朝另一个方向驶离。海妖号没有追，只是停在原地，看着对方消失在夜色里。
甲板上逐渐恢复平静。威慑脉冲的效果似乎过去了，那些瘫倒的船员陆续爬起来，但脸色惨白，走路踉跄。
“清点伤亡。”船长说，“把受影响严重的送到医疗室注射镇定剂。”
“船长，刚才那艘船……是‘镜子’的吗？”一个船员问。
“大概率是。”船长走到船舷边，看着不明船只消失的方向，“但他们的手段……比以前先进了。那种精神投射光，以前没见过。”
“会不会是新的‘接触者’能力？”
“可能。”船长转身，“不管怎样，我们被盯上了。加速航行，提前抵达‘摇篮’。通知‘摇篮’方面，准备提前接收货物。”
船员们开始忙碌。海妖号的发动机声音加大，船身明显加速。陈默从检修口爬出来，趁着混乱，溜回轮机舱的方向。
但刚下到中层甲板，他就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每个角落都要搜。船长怀疑那个人还在船上。”
“但刚才的威慑脉冲，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如果真有外人，现在应该已经晕倒或发疯了。”
“也许不是‘普通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默迅速闪进旁边一个储物间。里面堆着清洁工具和备品，空间狭小，但有扇小窗通向船外。他拉开窗户，外面是船侧的光滑船壳，下方十几米就是漆黑的海面。
跳海？现在船速很快，水温又低，生还几率不大。
储物间的门把手转动了。
陈默一咬牙，爬上窗台，半个身子探出去。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船侧下方约五米处，有个检修用的金属平台，很窄，但够站一个人。
没时间犹豫。他纵身跳下。
身体在空中坠落，心脏提到嗓子眼。咚的一声，双脚落在平台上，冲击力震得腿骨发麻，但稳住了。他立刻蹲下，紧贴船壳。
头顶传来开门声和手电筒的光。
“这里没人。”
“窗户开着。”
“可能跳海了。通知船长，加强警戒，但不用大规模搜了。这么冷的海水，活不了多久。”
脚步声远去。
陈默松了口气，但不敢立刻上去。他在平台上等了十分钟，确定没人再过来，才开始观察周围。
这个平台是船侧检修口的一部分，平时用来清洁舷窗或维修船壳。平台一端有个小舱门，锁着。陈默试了试阿赞的卡——没反应。
他只好继续待在平台上。海风很大，吹得人浑身发冷。肩上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烫，但比刚才好多了。
这时，阅读器又震动了。
陈默掏出来，屏幕显示接收到一条文字信息，来源是“镜瞳-紧急联络”：
【陈默，如收到，请回复。我们是镜瞳苏拉威西海行动组。刚才尝试精神连接失败，你方船只释放了‘威慑脉冲’，我方被迫撤离。现通过加密频段联系。】
【根据我们截获的信息，海妖号目的地坐标已确认：北纬3°14’15”，东经125°37’48”。位于苏拉威西海‘魔鬼三角’中心区域。预计抵达时间：36-40小时后。】
【该区域存在强‘回响’干扰，常规通讯将失效。我们将在坐标点外围潜伏，等待你发出信号。信号方式：三短蓝绿色光闪烁（可使用你体内‘种子’共鸣激发）。】
【警告：海妖号底舱存在高危生物样本，疑似‘深巢’未完全体。切勿靠近，更不要试图接触。你的‘种子’残留可能成为它们的定位信标或……食物。】
【保重。期待汇合。】
信息到这里结束。后面附上了详细的坐标和预计时间线。
陈默记下坐标，关掉阅读器。镜瞳的人就在附近，这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是，他们进不了这片海域，只能在外围等。
而他，还要在这艘船上待至少一天半。
还要避开搜查，还要找机会探查底舱的秘密，还要……活着抵达那个坐标。
他抬头看向夜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只有船上的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海妖号在加速，船身破开海浪，发出持续的、低沉的轰鸣。
像一头巨兽，正奔向它位于深海中的巢穴。
而陈默，正骑在这头巨兽的背上。
无处可去，无路可退。
只能向前。
去那个被称为“摇篮”的地方。
去找到晓雨活下来的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本身，可能就是更深的深渊。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持续的温热。
印记在生长。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纹路在缓慢地、不可逆地扩展。
像某种倒计时。
像某种蜕变。
前天，船长说过。从标记到完全变异，大概七天。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
还剩五天。
五天时间，找到答案，救回晓雨，解除这个该死的印记。
或者……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陈默闭上眼睛，让海风吹在脸上。
冰冷，咸涩，真实。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够他继续往前走了。
平台下的海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像在等待什么坠落。
像在等待什么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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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躲在主桅杆的阴影里，眯着眼睛朝海面望去。距离海妖号右舷约两海里处，确实有一艘船——不大，但速度快得惊人，船首劈开的海浪在夜视望远镜里泛着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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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瞳的船？”陈默心里猜测。从速度和隐身能力看，不是普通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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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旁边的船员回答，“对方保持无线电静默，也没有回应我们的灯语信号。但航向明确是冲我们来的。”
“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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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另外，”船长补充，“启动‘驱散程序’。如果对方进入一海里范围，就释放。”
“明白。”
几个船员迅速跑向船尾。陈默看到他们打开一个甲板上的舱口，从里面拖出几个圆筒状的东西——像是某种发射器，架设在船舷边，对准不明船只的方向。
驱散程序？听起来不像是友好的信号。
陈默看了眼自己藏身的位置。主桅杆后面有个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半开着，里面空间不大，但能勉强藏一个人。他悄无声息地溜过去，钻进去，从缝隙里继续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艘不明船只还在接近，已经进入一点二海里范围。海妖号的船员们紧张地等待着，手指扣在武器扳机上。
突然，不明船只的船首亮起一盏灯。
不是航行灯，是探照灯，但光线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蓝绿色的，跟陈默肩上印记发光的颜色很像。光柱在海面上扫过，最后锁定在海妖号上。
被那光照到的瞬间，陈默肩上的印记剧烈地烫了一下。
不是疼痛，是某种……共鸣。像两个同频率的音叉，一个振动，另一个也被带动起来。他感觉皮肤下的纹路在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
“那是什么光？”甲板上有船员惊呼。
“不知道……但我的头……”另一个船员捂住额头，声音痛苦，“好晕……”
蓝绿色的光持续照射着。海妖号上好几个船员开始站立不稳，有的甚至跪倒在地，呕吐起来。只有船长和几个穿着连体服的核心成员似乎不受影响，但脸色也很难看。
“是精神投射！”船长吼道，“全员戴上防护面罩！”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防毒面具一样的东西戴在脸上。但已经晚了，至少一半的人失去了行动能力，瘫在甲板上抽搐。
陈默在检修口里也不好受。那光虽然没直接照到他，但印记的共鸣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耳边响起嗡嗡的杂音，杂音里似乎还有……人声？
“……陈默……”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能……听到吗……”
是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是谁。
“……我们……是镜瞳……正在尝试……精神连接……”
镜瞳？他们能用这种方式通讯？
“……你的位置……危险……海妖号即将……释放‘威慑脉冲’……寻找掩体……重复……寻找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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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发准备！”船长下令。
“船长，对方要跑了。”一个船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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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逐渐恢复平静。威慑脉冲的效果似乎过去了，那些瘫倒的船员陆续爬起来，但脸色惨白，走路踉跄。
“清点伤亡。”船长说，“把受影响严重的送到医疗室注射镇定剂。”
“船长，刚才那艘船……是‘镜子’的吗？”一个船员问。
“大概率是。”船长走到船舷边，看着不明船只消失的方向，“但他们的手段……比以前先进了。那种精神投射光，以前没见过。”
“会不会是新的‘接触者’能力？”
“可能。”船长转身，“不管怎样，我们被盯上了。加速航行，提前抵达‘摇篮’。通知‘摇篮’方面，准备提前接收货物。”
船员们开始忙碌。海妖号的发动机声音加大，船身明显加速。陈默从检修口爬出来，趁着混乱，溜回轮机舱的方向。
但刚下到中层甲板，他就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每个角落都要搜。船长怀疑那个人还在船上。”
“但刚才的威慑脉冲，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如果真有外人，现在应该已经晕倒或发疯了。”
“也许不是‘普通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默迅速闪进旁边一个储物间。里面堆着清洁工具和备品，空间狭小，但有扇小窗通向船外。他拉开窗户，外面是船侧的光滑船壳，下方十几米就是漆黑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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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犹豫。他纵身跳下。
身体在空中坠落，心脏提到嗓子眼。咚的一声，双脚落在平台上，冲击力震得腿骨发麻，但稳住了。他立刻蹲下，紧贴船壳。
头顶传来开门声和手电筒的光。
“这里没人。”
“窗户开着。”
“可能跳海了。通知船长，加强警戒，但不用大规模搜了。这么冷的海水，活不了多久。”
脚步声远去。
陈默松了口气，但不敢立刻上去。他在平台上等了十分钟，确定没人再过来，才开始观察周围。
这个平台是船侧检修口的一部分，平时用来清洁舷窗或维修船壳。平台一端有个小舱门，锁着。陈默试了试阿赞的卡——没反应。
他只好继续待在平台上。海风很大，吹得人浑身发冷。肩上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烫，但比刚才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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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还要在这艘船上待至少一天半。
还要避开搜查，还要找机会探查底舱的秘密，还要……活着抵达那个坐标。
他抬头看向夜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只有船上的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海妖号在加速，船身破开海浪，发出持续的、低沉的轰鸣。
像一头巨兽，正奔向它位于深海中的巢穴。
而陈默，正骑在这头巨兽的背上。
无处可去，无路可退。
只能向前。
去那个被称为“摇篮”的地方。
去找到晓雨活下来的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本身，可能就是更深的深渊。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持续的温热。
印记在生长。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纹路在缓慢地、不可逆地扩展。
像某种倒计时。
像某种蜕变。
前天，船长说过。从标记到完全变异，大概七天。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
还剩五天。
五天时间，找到答案，救回晓雨，解除这个该死的印记。
或者……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陈默闭上眼睛，让海风吹在脸上。
冰冷，咸涩，真实。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够他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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